翌日四點鐘。
媽媽早早地便將我叫醒了。
“這么早叫我起來做什么?”
看了看時間,我好奇地問著。
“兒子啊,這回你能平安真的要叩謝神恩了。媽昨晚一夜沒睡覺,在菩薩面前手抄了一本《金剛經(jīng)》,你今天去法華寺請大師幫你誦讀一遍,保保平安。”
看來,昨天的事媽媽表面上沒什么,實際上還是受到了不少的驚嚇。
我接過一看。
好家伙,厚厚的一沓,全都是媽用毛筆字手抄的。
她還真夠誠心啊!
“我公司還有很多事要忙呢,算了吧。”
關(guān)鍵我又不信這玩意,去了沒那個誠心菩薩也不會保佑我,還是別浪費那個時間了。
“就早上這一會兒的功夫,能費什么事。你得趕緊了,遲了他們做完早課你就得等到中午了。”
本不想摸黑受這個罪的,不過媽媽熬夜弄出這么一堆東西,我即便不信也得硬著頭皮去了。
法華寺其實離我家沒多遠(yuǎn),坐落在市中心的位置。白天的話,這里游客往來很多,幾乎看不到一個和尚,我還以為是座旅游景點的廟宇。
不過早上五點鐘不到,廟里的和尚還是很多。
在我過去的時候,大殿內(nèi)都是一群和尚在誦經(jīng),外圍還有很多善男信女虔誠念著我聽不懂的東西。雖然不信,但這氣氛卻讓人看著肅然起敬。
當(dāng)下,我便按照媽媽的吩咐,正兒八經(jīng)地請了一個大師幫忙誦讀焚化。前后忙活了一個早晨,七點鐘我才完成了這樁差事,帶了一些供果和供香準(zhǔn)備回去。
“可文哥。”
就在我正要離開的時候,卻聽往來的人群中有人喊了我一聲。
我馬上尋聲音看過去。
很快,我便在一棵盛開的晚櫻樹下看到扎著雙馬尾的葉玲玲,此時她正興沖沖地沖我揮手,和我打著招呼。
在她的身邊,則是她的那個大姨夫,姓周的那個人。
“可文哥!”她叫著。
“你們怎么會在這里?”見到她居然也在法華寺,我感到很是驚訝,于是忙走過去。見到周先生的時候,出于禮貌我沖他打著招呼:“周先生,你好。”
周先生一臉木然地點頭:“你好。”
“我今天剛好沒事,所以陪我大姨夫過來給我大姨供個神牌,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見到你,真是好巧啊,你怎么在這?”
葉玲玲見到我,便唧唧咯咯地說著。
這說話語氣,再加上她那副笑起來如兩彎月牙的眼睛,讓我總有種錯覺她是年輕時候的明月。
“來這地方當(dāng)然是拜神了。常過來拜拜,神才會保佑。”
我笑著。
離開了剛才莊嚴(yán)肅穆的氣氛后,現(xiàn)在開開玩笑也順暢多了。
“沈先生,你怎么沒帶沈太太一起過來呢?”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說話的周先生突然問著我。
其實因為知道周先生對我有敵意,所以我剛和他打招呼之后便沒多和他說話,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此時見他和我說話雖然還是淡淡的,卻已經(jīng)沒了從前那般敵意。
“她現(xiàn)在有了身孕,所以不方便來這種地方,在家休息呢。”我陪笑著,“周先生,關(guān)于您太太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和明月也不想這樣的。”
周先生抬頭摘了一朵粉色的櫻花,一邊將它捏碎。
“不要緊,都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情了。更何況,素梅的死和你們沒半點關(guān)系,一切都是她自己選擇的結(jié)果,我不會怨天尤人的了。”
“那就好,希望你能找到你自己的幸福。”我說著。
“對了。”周先生說著,馬上又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盒子。
那個盒子我認(rèn)得,是明月之前用來裝那只臂釧用的。
“這是您太太那日送給我的禮物,不過現(xiàn)在素梅既然都已經(jīng)不在了,我想就讓她隨著素梅的神牌一起去,以后會將它和素梅的神牌一起放在法華寺內(nèi),希望您太太知道后不要介意。這么昂貴的東西就這樣處置,未免太可惜了。”
原來是這么回事……
我忙回著:“沒關(guān)系,既然明月已經(jīng)將東西送給您了,自然一切由您自行處置。更何況明月當(dāng)初送你這只臂釧,也是希望您能忘記過去,找到新的幸福。如今您讓它永遠(yuǎn)陪伴您太太的神牌,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模菜闶菍^去有個因果吧。”
“謝謝您能體諒,我們還有事,先告別了。”周先生木然地點了點頭。ωωω.ΧしεωēN.CoM
葉玲玲見狀也馬上沖我揮手:“那可文哥,我們就先走了。”
“拜拜。”
回去后,明月早已起床,此時正吃著媽媽給她準(zhǔn)備的營養(yǎng)早點。
我便將我離開時碰到周先生的事,以及他要將那只臂釧放到神牌上的事說與了明月聽。
明月知道這事后頓時啞然不語。
半響她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垂下幾滴淚。
“怎么了?”
見她這樣我不禁有些好奇,一邊拿出濕巾紙準(zhǔn)備幫她擦淚。
“沒什么……”
她忙避開了,直接用手擦去了淚。
“我只是覺得想到那個整容成我一樣的嚴(yán)素梅,心里有些不痛快。”
“不痛快?”
“她的老公對她那么好,而她當(dāng)初卻鬼迷心竅一般一心想要跟我哥在一起,結(jié)果卻中了我哥和那個叫何慧茹的女人的算計,以為去了韓國整容回來后我哥便會喜歡她,結(jié)果等待他的不是我哥給她的愛,而是讓她成為……成為我的替死鬼。”
說到這,明月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那個女人怎么那么傻?即便她對她老公不忠,在她死后她老公也始終對她念念不忘,她當(dāng)初為什么就不知道珍惜呢?這種賤女人,真的是死有余辜!如果我是她老公,我才不會給她供什么神牌呢!”
說著這話時,明月越加的傷心起來,我只得在旁安慰著。
一旁媽媽正在掃地,見狀便嘆了口氣。
“你們這一代年輕人就是這樣,我們老一輩的哪來這么多事?遠(yuǎn)的不說,就說當(dāng)初的鶯鶯吧,不也是那樣賤?現(xiàn)在倒好,兩腿一蹬走了,苦了佳佳那個孩子成了孤兒。哎,外頭千好萬好,都不知道憐取眼前人啊。”
憐取眼前人……
聽到這樣的話,我和明月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可文,別人的事不管了,我們要一輩子好好地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