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這樣問話,李萍的臉色微微一變,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尷尬。
她想了想,很快回應著我。
“如果是真摯的感情,我想是不會變淡的。相反,真摯的感情就像是一瓶美酒,時間越長,發酵得越充分,底蘊只會更加的濃烈。”
是這樣嗎?
似乎是的……
我想到了我和鶯鶯的曾經——雖然她當年曾那樣的傷害過我,雖然我也曾那樣的痛恨過她。但在她坐牢的七年間,我對她的恨意早就已經拋之九霄云外,似乎過往發生的那些不快的事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那么重要。
又比如李萍,我對她又何嘗不是如此。
不可否認,她曾經也曾做過有損我的事,瑞文裝修的破產便是她的杰作。然而如今彼此分開后靜下心來一想,我覺得仿佛那些也都變得不是那么值得計較了。
現如今,我只記得李萍對我的好。
再如明月——如果不是再次遇到她,我想我這一輩子都無法從失去她的陰影中走出來,縱然有李萍在身邊也無濟于事。
時間越長,那種失去了她的空虛便會越來越深,我對她的思念只會越來越濃烈。
“那么,你呢?”
我突然想到了李萍自己。
我知道她對我是有真情的,不過明月回到我身邊后,我卻毅然決然將她拋之腦后。我知道這樣做會傷害到她,對她是不公平的。
一直到現在,每次見到她我其實都覺得很愧疚。
“我?”李萍轉身靠在欄桿上,一只手搭在另一只胳膊上,悠閑地看著外面的運河,“我也不例外,不過我有我排遣的方法。”
“什么?”
“每個人都有著自己憧憬的最美好的生活,不過這個世界的運轉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越是完美的東西就越難得。既然如此,我便會將它深深地埋藏在我的心里,空虛的時候拿出來撫摸一下倒也不錯。”
“對不起,我知道我之前傷害了你。”
“沒什么,兩個人合則來不合則去,正如你所說,光憑感情還不夠讓兩個人走到一起。其他不說,這次你在羅馬差點出事,你不就第一個懷疑到我頭上了嗎?”她笑呵呵地點頭,“其實現在我們能這樣以普通朋友的身份,能有這樣的機會平心靜氣地在一起說話,這種感覺倒也是很不錯的。”
說著這話的時候,她幽幽地低著頭,輕輕地踢著腳跟。
李萍低頭的那一瞬間,透著一種朦朧的美。陽光下微微閃著光的紅唇,讓人總有想要吻上去的念頭。
只是……
我總覺得我不配!
年齡就不用說了,外形上,剛認識她的時候還勉強湊合,現在我和她的差距真的越來越大,越來越不相配。xしēωēй.coΜ
更重要的是,我無法給她做出任何承諾,又何必再對她進行二次傷害?
還是彼此保持點距離的好。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我們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看著李萍修長的睫毛,我突然笑著,“似乎我和你從認識到現在,就從來沒正兒八經地談過一次戀愛。”
李萍聽了,也頓時呼哧一聲笑了出來。
“原來你現在才想到你還欠我一個戀愛啊?”
和李萍從認識到結婚,一切就完全遵循了相親見面、摸一摸家底、相處幾天然后同居組建家庭生活,再領證。
至于談戀愛什么的,是一個都沒有的。
想當初我和鶯鶯,和明月都有正兒八經的戀愛過程,唯獨和李萍沒有,結婚后甚至連蜜月都不曾有過。
“怎么,你現在難道還想著要補我缺失的戀愛?”
李萍追問著我。
我尷尬地笑了笑,不好給予正面回答。
“原也不過是我的一番癡心妄想罷了,就當我沒說。”李萍見狀,只得嘆了口氣,“走吧,嘆息橋上嘆息夠了,我不想被永久地困囚在這里。”
說完,她馬上抬腳便走。
我知道,李萍這個時候心里其實不是滋味的。
我只能看著她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地念著很多對不起。
我終究是不配的。
既然有了明月,又何必得隴望蜀?
雖然我現在有些控制不住懷疑她,但我始終在提醒自己:她是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傷害我的事情的,絕對不會!
懷疑過鶯鶯,懷疑過李萍,我不想再將懷疑放到明月的身上!
打算見到李萍后當天回羅馬,乘坐第二天早班的飛機回國,所以離開景區后我便打算離開。
“反正是明天早上的飛機,不如一起吃個晚飯?其實這個季節這里白天雖然沒什么,晚上的夜景倒是很不錯。”李萍笑著,“到時候我開車送你去羅馬。”
“你?”
“我在德國留學期間考過歐盟駕照,現在還能用。”她無不得意地說著。
既如此,一塊吃個晚飯也是不錯的。既然來了,又何必太過匆匆離開。何況張震和金讓下午才趕到威尼斯負責我的安保,總不能讓他們連飯都不吃就離開吧?
“沒問題。”
我笑著。
因為她又要換一身衣服,我便送她先回了一趟酒店。
到了大廳的時候,張震和金讓早在大廳的咖啡吧里等著我了。目送李萍上樓后,我便往他們那邊走過去。
“之前你在電話里怎么說的?那個人可能跟著我一起到了威尼斯?他是怎么知道我來威尼斯的?你既然想到他在威尼斯,怎么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之前張震在電話里說得不清不楚的。因為我和李萍在一塊,他那邊說沒什么大事,等見面再說,我便也就沒多問了。
此時既然見面,我自然得問個究竟了。
“那個人假裝是一家當地的記者,昨晚我過去的時候他便很狡猾地離開了。今天我和金讓做了很多調查,發現那個人昨晚離開之后就已經直奔威尼斯了,所以我們才急忙趕過來怕您出了意外。”
“什么?他居然早早地就預想到我一定會來威尼斯?有什么神嗎?”我驚訝不已,“可是我今天一整天根本就沒碰到有什么人想對我動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