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成坤打量了我片刻功夫,隨即一屁股坐下來,而后示意我和張震身后的椅子。
“坐!”
他是個大老粗,自然不會講究這些禮節的。
在我和張震坐下來的時候,姚成坤一邊點燃一根香煙,一邊瞇著眼看我:“最近關于你們七星集團和安氏集團的消息,在網上傳得很火嘛!連高耀安那個家伙背后提到你的時候,都不住口地夸你會辦事。”
“既然夸我,為何您一見我就想給我一個下馬威呢?”
我笑呵呵地問著。
他彈了彈香煙灰,一邊說著:“你干掉了我一個兄弟,我給你一點下馬威又能如何?”
“我?”
聽到對方那么一說,我恍然大悟。
原來那個在羅馬就想對我下手,后來在威尼斯又對我開槍的人居然是這家伙的手下!沒想到他承認的還真干脆啊!
我和張震面面相覷,頓時站了起來。
“姚總,我和你無冤無仇,我們彼此只是一面之緣,你干嘛要那么狠非得要我的性命不可?”
我完全沒事倒不值得說什么,關鍵李萍到現在還躺在病床上。
那一槍雖然不足以要了她的性命,卻讓她平白遭了多少罪。
姚成坤悠閑地沖我吐了一口煙:“因為我看你不爽!”
“看我不爽就要殺我?”
“少他么和我裝蒜,黃老狗要把勢力擴展到南方的地盤上,我可打聽明白了,是你老小子從中引薦的,你做過的事情不會就這么不承認吧?”
這……
的確。
當初我答應將廣大實業引薦給張超,便于黃三拳在南部擴展他的業務,根本就沒想過這里面竟然會牽扯到他們幫派舊日的仇怨。
真沒想到,我會莫名其妙引來殺身之禍,竟是由此而來的。
“只是因為這個你就要殺我?”
“當然不只是因為這個!”姚成坤哼了一聲,一邊歪著頭看著我,“沈可文,你這胳膊肘到底是往里還是往外的?你他媽的干的都是什么事?”
“我怎么了,還請明說!”
“哼,你在澳門認識的那個夏定琛,他的底細我已經打聽明白了,可不是什么好東西。那個幫你拍下設計的歐耀光,這么多年更是為虎作倀,幫他那個養父做了不少‘好事’。你居然和他們一丘之貉!黃三拳、夏定琛、歐耀光……你到底什么時候成了他們的走狗的?”
說到這的時候,姚成坤已經聲色俱厲了。
原來如此!
看來這個姚成坤是因為疑心我幫黃三拳、黑龍幫以及匯海金融辦事,所以他才會那么痛恨我,以至于會動了殺我之心。
“是誰和你說的這些事情的?”
我心頭一驚——我和姚成坤沒多少交集,他就算調查我和黃三拳的關系,也不會刻意調查我其他事,一定是有人背后挑唆他的。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知道!”他并不明說,而后又嘆了一口氣:“可惜了我那個兄弟,沒能打死你這狗日的,連李萍那個狗腿子也沒打死,倒白白賠了他一條性命。”
張震眼眸一動:“你的人是我殺死的,和沈先生無關。如果你想報仇,盡管沖我來!”
“欸!”我伸手示意張震不用多話,一邊看著姚成坤,“姚總,你如今已經不是當年的青幫首領了,這種打打殺殺犯法的事干了對您沒好處。你看黃三拳多精明,他現在做事可是低調的很。”
這個人脾氣這么暴躁,他日用來幫我解決黃三拳這個麻煩倒是不錯。
而且很明顯,他這次看我那么不順眼,竟動了殺我之心,根本就是被某些有心人給挑唆起來的,我必得知道背后的人是誰。
“沈董事長你放心,既然今天叫你來了,也和你坦白了一切,那么我就不會再對你動手了。至于我的那個兄弟,我也就此作罷不會過多追究。不過,斂葬費的事,沈董事長是否得表示表示?”
說著,他伸出了兩個手指頭。
好家伙……
如今雖然錢掙得多,但卻也是花錢如流水,看來這筆賬之后還得從其他地方拆解了。
“我一定如數奉上。”
縱然有些肉疼,我卻只能強裝大方。
兩百萬,以前是不多的,不過現在和黃三拳簽訂了那份協議后,我卻得緊著預算了。
“沈董事長果然大方。”對方滿意地笑了起來。
“姚總今天找我過來,應該還是有其他事情的吧?”我問著。
“實不相瞞,原本我對你老弟還是非常不滿意的,不過一來高耀安總是幫你說好話,二來這次安美投資和安氏集團劃清關系,我才知道原來你老弟原來也是和馬明杰走在對立面的。三來你說的也對,我既然重新出來,就不能再干打打殺殺的事,所以過去的事就既往不咎了。只是,有些事我還是不明白。”
“請說。”
他伸過頭看著我:“我想知道你到底站哪一邊?”
“當然是本土。”我毫不猶豫地回應著。
“我可就看不明白了。你一方面帶著本土企業組建聯盟,對抗外資。一方面卻又和外資眉來眼去,倒像是和他們一伙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
我想告訴他,我其實不介意本土外資,只要彼此本著平等互利的原則,我愿意和任何一方去進行合作。
但是,如果對方存心自以為高人一等,就要在合作中非要壓我一頭。看到我們的技術比他們好,就產生了貪念要變著法子搶奪過去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有任何讓步的。ωωω.ΧしεωēN.CoM
只是我不能和姚成坤明說!
因為這個人的想法太過極端,而我和李萍都想利用他的極端想法,給陳兆中找點事,弄一些不利于陳兆中的信息過來,然后交到馬明杰的手上。
馬明杰因為他的“錢袋子”安氏集團遭到重創,肯定會越來越處于下風。而如果這個時候他拿到了不利于陳兆中的證據,他一定會瘋狂反撲。
而到那個時候,陳兆中對他的打法就不會手下留情,必然招招致他于死地!
“有些事或者您現在看不明白,不過總有一天您一定會看明白的。”
想了想,我只能以這種含糊其辭的方式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