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是不是看過她的遺像，或者是天樂把她照片給你看過了？”
    “不是，我怎么可能看過她遺像呢？”
    我和李萍在一起時，雖然我一直惦記著明月，不過出于對李萍的起碼尊重，家里自然沒擺放明月的遺像，都是由明月媽收著的。
    李杰去我家的次數(shù)很少，而且每次他到哪里都是低頭玩手機游戲，所以他沒見過明月的遺像一點都不奇怪。
    “那你怎么覺得看她很眼熟？你在哪里見過她的？”
    “記不清了，但應該是在上學的時候吧？”
    “上學？”
    聽他這樣說，我耳尖的血脈微微顫動著。
    李杰所上的大學是設在京都的一所名校，李杰說他上學期間看到過，那也就是他在京都見到過明月。
    “什么時候，在哪里？”
    “也許是我記錯了，但我真的記不清了。”李杰搖頭。
    這下我就納悶了。
    aron曾說他在一次重要場合見過明月，李杰也說他見過，而這兩人說的都是一個樣的，都說見過，但又不是十分肯定見過。
    這不是很奇怪嗎？
    難道明月那時候如鬼影一樣，在他們的眼前一晃即過，所以給了他們?nèi)粲腥魺o的印象？
    真是怪事。
    “可文，是不小萍出了什么事？”
    李萍媽眼尖，見我皺著眉頭，她還以為李萍出了什么事呢。
    我忙搖頭：“什么事都沒有——我在想小萍回來了，今晚吃什么呢，我答應過她回來后請她吃飯的。”
    “今晚她大姑請客，你要請客就以后再單獨請吧，我們就不摻合了。”李萍媽這才笑了起來，一邊又看著我嘆氣，“哎，真沒想到我家小萍對你居然能舍得性命保護你，她爸如果中槍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擋著的。可惜了，要是沒了宋家的，你和小萍在一塊好好處該多好。”
    “媽，你胡說八道什么呢？哦，那你意思難道讓宋家姐姐去死嗎？”李杰馬上駁斥著。
    李萍媽笑呵呵地點了點頭：“好，我一不小心說錯了，呸呸呸，就當我什么都沒說好吧。”
    到了機場，aron早早帶著一群人已經(jīng)在到達處等著了，手里還捧著一大束的鮮花。ＷwＷ.ΧＬwＥй.coΜ
    李萍媽大老遠見到他便皺眉頭。
    “你說小萍也是鬼迷心竅了，什么人不好好處，非和一個外國人處對象。黑不溜秋的還一嘴胡子，長得難看死了。”
    李萍恐怕還瞞著她媽aron有兩個老婆五個孩子的事實，否則她對aron的評價只怕就不只是這些了。
    “叔叔，阿姨，你們好。”
    aron見到長輩倒也知道禮節(jié)，馬上用晦澀難懂的漢語打招呼著。喊著“姨”字時，還發(fā)出一串顫舌音，聽得李萍媽又是忍不住皺眉。
    “這說話都不利索，多大了？一年掙多少錢啊？”
    aron一時語塞，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摸了摸鼻子。
    “媽，問外國人年齡收入都是不禮貌的。”李杰悄聲說著。
    李萍媽立刻反駁：“放屁！這里是咱中國的地，我愛怎么問就怎么問。再說了，他還想讓我做他丈母娘呢，我什么都不清楚怎么能把你姐嫁給他？看他的大鼻子我越看越來氣。”
    “aron的家庭條件絕對很好，在當?shù)厥鞘兰液篱T。”見aron不說話，我便介紹著，“至于他的年齡……”
    “36歲。”
    面對這么個強勢的未來丈母娘，aron極不情愿地說出了他的年齡。
    李萍媽聽了更是驚訝。
    “36？瞅你一嘴胡子說你56我都相信。來接我家小萍，至少也要先把自己捯飭干凈吧？頭發(fā)梳得人五人六的，胡子長得和張飛一樣。”
    李萍大姑笑著：“別說了，人家就那品種，15歲胡子一大把的多的是。”
    李萍媽皺著眉頭：“趁著小萍還沒到，趕緊把你那一嘴胡子給我整干凈，哎喲我看著都惡心。刮胡刀沒帶小萍他爸拿你的給他用，不行就趕緊買一個。”
    “我自己有，我這就去車上處理。”
    這個aron也真夠倒霉的，第一次和李萍媽見面就被他排喧一頓。
    我想到了天樂，突然就理解了——李萍媽是潔癖加強迫癥，天樂那個時候每次去李萍娘家，她媽就全程寸步不離跟著搞衛(wèi)生，整理被天樂弄亂的地方。
    很快，大眼睛雙眼皮，又干凈又帥氣的aron便重新出現(xiàn)在大家面前，沒了胡子的他倒的確讓我們眼前一亮。
    不過可惜，李萍媽第一印象對他反感，他現(xiàn)在再怎么變也不能博得她的歡心，后來aron便如做錯事的小孩一樣，緊張兮兮地站在離李萍媽視線范圍外的地方，全然不似往日那個商場精英的他。
    飛機落地很準點。
    又等了約莫十來分鐘的功夫，我們總算看到了戴著一副棕色墨鏡的李萍，正在幫她拖行李的女伴的陪同下，大踏步地向外走來。
    雖說她穿著一身寬松的黑色鑲花邊的連衣裙，但大老遠就能看到她臃腫的右邊胳膊，以及兩邊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的肩膀。
    一個多月沒見，她比之從前瘦了不少，臉頰都有些凹下去了。
    “小萍！我的肉啊！”
    李萍媽媽見李萍這幅模樣，全身哆嗦著便哭著撲了過去。
    李萍是她的心頭肉，曾經(jīng)多么漂亮身材多么好的她如今瘦成這個樣子，她自然要心疼了。
    “媽媽。”
    李萍伸出左手，笑呵呵地過來給她媽一個大的擁抱。
    “摘下墨鏡我看看，你眼睛沒事吧？”
    李萍本想不讓看，不過經(jīng)不過她媽一再要求，她只得任由她媽摘下墨鏡。
    原來她不光瘦了許多，眼神也變得憔悴滄桑了許多——看來在醫(yī)院接受治療的那段時間里，她也是受了不少罪。不過在電話里，她卻對治療過程中的痛苦只字未提。
    “兒啊，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李萍媽心疼地哭了起來。
    “讓你別看非看，我身體還沒完全康復坐了那么久的飛機當然狀態(tài)不好了，回來后我還得繼續(xù)住院呢。”李萍說著，故意打了個哈欠，隨即將注意力落到我身上，“可文，你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