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這樣說，明月一時啞然。
    當下，她馬上將手機丟沙發上，隨即回自己房間。
    “砰！”
    聽關房門的聲音，就知道明月依舊有氣。
    “可文，你這是干什么呢？快進去勸勸她。”媽推著我。
    “我要回江城一趟。”
    看著房門，我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爸皺眉：“你這是干什么？至于為了這點事吵架嗎？”
    “也不是吵架，安氏集團的人明天早上要去七星集團，我得連夜趕回去。”
    我找了一個合理的借口說著。
    其實就是覺得很心煩。
    尤其看到那扇緊閉的房門，我就是有種我從沒有過的心煩。
    說完，我抬腿便準備走人。
    “就算要回去也得吃完晚飯再走啊。”媽追出來說著。
    我搖頭：“不了，我還要趕火車。”
    一邊急忙走進了電梯。
    夏天晚上七點鐘，外面天還是大亮的，空氣中散發著雨水和陽光交織起來的煩躁的味道。
    從沒有過的這種煩躁。
    我回頭看了一眼我家的那棟樓，想不通為什么結果會是這樣？
    明明和李萍離婚后，我已經決定了以后我和她便再沒了以后，然而我卻總和她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今天，我竟在她面前說出那樣不負責任的話。
    明明我一直在告訴自己，我要無條件地相信明月，但我卻又一次違背了自己的本心。
    尤其京都回來之后，我就越來越覺得我真的沒辦法接受這樣一個和我以前認識的完全不同的明月，縱然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我脫困。
    今晚，與其說我是因為生氣明月的無理取鬧而離開家，更確切地說我是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才逃開的。
    到了江城東火車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
    列車幾個小時的高速運行，總算讓我的情緒稍稍平復，然而心頭的那股不安卻一直縈繞著。
    “去哪里？”
    出租車師傅問著我。
    “龍云山公墓。”
    我重重地吐了口氣。
    一切都是潛意識讓我做這樣的事，不知道為什么，一路上看著外面高懸的明月，我就想回江城后我第一時間去龍云山公墓看看。
    我想去鶯鶯的墳墓那看看，也想去明月以前的墳墓那看看——我想知道明月的墳墓現在又會變成誰的墳墓了。
    見司機遲遲不打表走人，我催著：“走啊。”
    “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看司機的眼神，我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便馬上給了他五百塊錢。
    “想什么呢？我不是鬼！到那后你再接我回去。”
    “那我可不跟你上山，而且半個小時你不下山我可就不等你了。”
    “活人都不怕居然怕死人，真有你的。”我搖了搖頭。
    司機打上表，嘟囔一聲：“我怕鬼！”
    ……
    今晚天空無云。
    午夜時間，明月高懸當空，亮度堪比白天。
    行走在龍云山公墓，倒覺得這里比市區涼快了很多，甚至涼快得有些冷，那種讓人浮躁的心總算可以漸漸涼下來的冷。
    司機怕鬼不敢下車，我卻一點都無所謂。
    人死如燈滅，我從來都不信鬼神之說。如果有，我倒希望世上真的有鬼，這樣的話我還能在這見見鶯鶯，說不定還能說上話。
    有什么好怕的，人比鬼可怕多了。其他不說，縱然是個公墓都要分個三六九等——下面好的地界又寬敞又漂亮，建得和廣場一樣，還種著象征長青的松柏。越往上的越擁擠，樹就越矮小，最頂部甚至連綠植都省了。
    對死人都這樣，這樣的人還不可怕？
    借著月光，我先去了鶯鶯的墳墓——很干凈，想來她媽應該經常來過。
    撫摸著她那張倔強的臉，我輕輕地嘆息著。
    “鶯鶯，讓你一個人待在這樣冰冷的地方我卻很少來看你，真的太對不起你了。今天我也是覺得很心煩意亂，所以才想到了你，便特意從江城趕過來看你。因為我今天說了我永遠都不該說的話。”Ｍ.ＸζéwéＮ.℃ōΜ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李萍為了她的未來而擔心時，我竟會脫口而出說如果她嫁不出去我愿娶她，我明明知道她對我有感情，我又不能給她她想要的，我卻說出這樣的話。她是害死你的元兇，但她卻也為我差點丟了命，現如今容顏大損。我現在和她說那樣的話，你能原諒我嗎？”
    “而明月，我明明已經想過了，這一輩子對她不相疑不相棄，但今天我卻差點脫口而出，說出懷疑她的話來。我是不是很過分？”
    “鶯鶯，為什么我的生活會變得如此的糟糕？會不會這個世上真的有因果循環？當年，你把我當做你感情受傷的避風港，明月于我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可能這一切都是我的報應吧，因為我從沒告訴任何人，其實自始至終我對你的感情就從沒變過。縱然你當初心不在我身上，縱然你做過傷害我的事，可這幾年我早已原諒你了。”
    看著鶯鶯的那張臉，我只覺得越來越難過。
    說是李萍害她，終究也是我害了她！
    也害了明月，害了李萍……
    陪著鶯鶯說了好久好久，也不知是地上涼，也不知是人將心里最想說的話，最真摯的感情全表達出來會痛快很多，當我將我一直埋在心底的話說完后，我覺得心里痛快了許多。
    白天發生的各種不愉快也隨著我和鶯鶯說完話漸漸地煙消云散了。
    或者這是鶯鶯的在天之靈對我的安慰吧。
    痛快之后，我重重地吐了口氣，準備下山找個酒店先安頓下來，估計司機在下面的停車場只怕也等得著急了。
    起身往下走，走到以前明月的那一排墳墓時，我心念微動，于是便順道去看看。
    明月的遺像被撤掉后，也不知道現在那個墳墓又會變成誰的了。
    到了那后，我卻發現墓碑上雖然并沒有遺像，但墓里面應該存放著骨灰盒，因為墳前有鮮花和燒紙的痕跡。
    原本只是看一下就打算走的，但看到已經干燥的祭品殘渣時，我卻是大驚不已。
    看樣子三樣祭品應該早被野獸吃了，這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這些全是明月最愛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