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許念提起分手那次,翟至味扭身拉著許念就近走進了一家咖啡廳,現在雖然是中午用餐高峰期,里面依然十分安靜。
咖啡廳的環境優雅,裝修低調奢華,綠植叢生,室內飄揚著優雅的小提琴曲,讓人一進來,心情就放松了許多。
兩人在一處角落坐下,兩把半圓的軟包沙發椅,一張白色小圓桌,桌上擺放著一盆可愛的巴掌大小的藍石蓮。
“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我那是氣話,你卻一聲不吭的離開了,杳無音信,一走就是四年,你這女……”翟至味坐在許念對面氣憤道,他瞪著她,眼眶都紅了。
“兩位,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要些什么?這是我們店里的菜單。”服務員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姑娘,扎著兩個可愛的小辮子,有些為難的看著兩人,她覺得自己來的你可能不是時候。
“我要一杯ESPRESSO,加一塊提拉米蘇。”翟至味沒有接過菜單,他看了許念一眼,“給她一杯拿鐵,加一塊半方糖,一塊紅絲絨蛋糕,再來一份香草冰淇淋,就這些。”
“好的,請稍等。”
許念左手支著下巴,慵懶的坐在那里,眼含笑意的一直看著他,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灑在她身后的玻璃上,似是也給她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她笑著,是那樣好看,“還記得我的喜好啊?”
“當然,我可不是某些人,沒心沒肺。”翟至味被許念看的臉上一陣陣發燙,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矜持啊!
“你看夠沒?”終于惱羞成怒了,奶兇奶兇的吼了句,耳朵紅的都快滴血了。
貴氣小公子一秒變身炸毛小奶貓,還真是可愛。
“沒夠!”許念表示,我就是這么個耿直girl,“你約我出來吃飯,不就是想我看看你嗎?看你你又不滿意,怎么四年不見,你這性子比以前還要難搞啊?”
翟至味簡直要被許念氣到吐血了,“我怎么會愛上你這個女人!”
“大概是天意吧!”許念幽幽的說了句。
翟至味一下被她逗笑了,“許念念,你這臉皮倒是一如既往的厚啊。”
“謝謝夸獎!”好不心虛的笑納了。
“我……”
“先生,女士,您的咖啡和蛋糕,請慢用。”服務員的到來,一下扎破了快要氣到爆|炸了的翟至味這個大氣球。
“我也沒說錯啊,是你甩了我啊。”許念喝了口咖啡,是她喜歡的味道。
“你,我,你知道的,那不是我的本意。”翟至味死死的盯著許念,那天的事,讓他這四年來,一直耿耿于懷。
那天是填報志愿的日子,大概下午三點鐘,陽光明媚,空氣里飄散這沁人的梔子花香。
校園里來回走動的學生并不多,大家已經商量著要去哪里狂歡了,為這肆意的青春時光。
“許念,你怎么改志愿了?”班長楊天碩叫住了她,兩人站在離校門不遠的一棵香樟樹下,這棵樹已有百年樹齡,樹木蔥蘢,綠樹成蔭,微風吹過,樹葉嘩嘩作響。
“我爸給我改的。”許念也有些無奈。
說起這個,就不得不提她這一世的身世。
既然是度假世界,希希一般都會給她安排easy模式,她來時剛剛中考結束,許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死于心臟病突發。父親許朝山從父輩手里接過嘉和國際集團,在任期間,不斷擴大公司的規模,從房地產開發,到經營五星級酒店,發展旅游產業,餐飲產業,投資電影等等等等,可謂是產業遍布,公司的規模不斷擴大,市值不可估量,而許念是唯一的繼承人。
這不是贏在了起跑線,這是直接到達了終點,并且高坐于王座。
許父早兩年就查出了腦癌,為了許念,他硬是撐到她高中畢業,等到他的病情再也無法拖下去的時候,才進行了最后一次手術。如果手術順利,他還能毫無生活質量的再活半年,如果不順了,他們父女在進手術室之前的那次見面,就會成為他們今生最后一面。
因為許母死于心臟病突發,所以許父一直希望許念能夠學醫,嘉和他已經找好了職業代理人來打理,也托了好友陳生照應,至于他女兒許念,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這是許父最后的愿望了,即使他拗著許念給她改了志愿,許念也沒怪他,人生,哪有事事如意的。再說了,學什么專業,對她來說并沒有那么重要。
難的是她已經和翟至味約定好,一起去美國讀大學,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而許父給她改的學校在京市,志愿已經交上去了,無法再更改。
許念還沒想好該如何跟翟至味解釋,事情就猝不及防的發生了。
班長楊天碩眼神真摯的看著許念,還未開口說話,臉就先漲紅了,“許念,我,我喜歡你。”
“我已經……”
“我知道你已經和翟至味在一起了。”楊天碩急急打斷了許念的話,他看上去十分緊張,一雙干凈的黑眸看著她,兩只手緊緊握著,不知該放到身前,還是該去放到身后,“我想告訴你,從高一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你了,可是我卻沒有勇氣向你表白,看到你和翟至味在一起,我心里很難過,可是看著你那么開心,又替你覺得開心。”
“許念,謝謝你,讓我在最美的年華遇到你,雖然你不是我的女朋友,可你依然是我的青春回憶里不可磨滅的一道亮光。”楊天碩說著說著,情緒放松了許多,許念看的出,他已經放下了,也許對他來說,這就是他青春里的一場美夢。
不求結果,只求遇到。
“楊天碩,謝謝你的喜歡,可我心里只喜歡翟檬檬。我相信,你會是我們大家青春回憶里最難忘的班長。”許念微微一笑。不喜歡,就不要給人家任何希望,這是許念一貫秉承的原則。
“我報考了南方的軍校,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楊天碩說著張開雙臂,臉上是干凈溫暖的笑容,“能給我一個離別的擁抱嗎?”
“我家翟檬檬會吃醋的。”許念笑著搖搖頭,她右手緊握成拳,平舉至半空中,等著楊天碩舉拳和她輕撞,這是男生表達友誼時常用的姿勢。
可是楊天碩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家伙,兩拳相撞后,還湊近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迅速放開,“珍重!”
從背影看去,就好像兩個人在擁抱。
就在這時,翟檬檬出現了,他怒瞪著兩人,“你們在干什么?”
“我先走了,你們聊。”楊天碩朝兩人擺擺手,立刻撤離。他覺得,這個時候,他最好還是不要摻和。
楊天碩走遠了,許念才笑著打趣道:“又吃醋了?叫你檬檬,你真以為自己是檸檬啊?”
“你還沒說,你們在干什么呢?”翟至味不依不饒道。
“道別啊。”許念簡單解釋,可此刻她的心里也有些不舒服,翟檬檬這個家伙,心里對她還有沒有一點兒信任?
“道別需要擁抱嗎?道別需要離那么近嗎?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楊天碩那個家伙,他就是喜歡你。以前是暗戳戳的喜歡,現在是明目張膽的毫不掩飾。”翟至味都快把自己酸死了。
“那你看出來他喜歡我,那你有沒有看出來我不喜歡他啊?你看到我們擁抱了嗎?那叫擁抱嗎?翟檬檬,你別沒事找事啊?”許念也有些生氣了。
“我沒事找事,是誰說好和我一起去美國讀大學的?又是誰一聲不吭的就改了志愿的?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真正讓翟至味生氣的還是許念改志愿這件事。
“改志愿這件事我可以解釋,可你問我心里有沒有你,你不覺得這個問題很傷人嗎?”許念眼底溢上一層水霧,“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和哪個男生走的近過,不都是主動保持距離嗎?可你呢?你和那個董嘉欣是怎么回事?她經常來找你不說,一見你就望你身上撲,嘴里甜膩膩的喊著‘至味哥哥’,你以為我不生氣嗎?”
“我只是把董嘉欣當妹妹,她是我爸合作伙伴的女兒,我對她沒有一點兒意思。再說了,我哪次沒避開了。”
“我也只把楊天碩當同學。我沒你那么心軟多情,比你小的女生就可以當妹妹,你當她是妹妹,她卻當你是情哥哥。”
“你這么說就沒意思了,你要是不開心,那分手好啦!”兩人話趕話說到這里,翟至味突然說了句分手。
空氣突然安靜,兩人對視了幾秒。
翟至味說出這兩個字的一瞬間就后悔了,他滿眼歉意又乞求的看著許念,希望她不要答應。
許念突然苦笑一聲,眼中的淚水瞬間滑落,翟至味忙上前兩步想為她擦擦眼淚,卻被她后退一步避開了,她一抹眼淚,抬頭看著翟至味,他的眼眶紅紅,眼淚隱在眼眶中。
“好啊,分手!”許念話落,轉身跑著離開了。
翟至味完全被許念那句分手說的心神劇宕,心臟突然一陣劇烈抽痛,他捂著胸口,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念念,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等他回過神來追出去的時候,早已沒了許念的影子,他找去她家,才從阿姨口中得知她出國了,翟至味追去機場,飛機早已起飛,他打她電話,電話里傳來的永遠都是,“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ed off.”(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這一消失,就是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