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云當空,落霞滿天,目光所及,皆是紅霞。
太陽落于紅日山峰,火燒云照滿了整座天際。
朝著前方走去,會發現越靠近紅日山峰,天上的紅光愈發地盛艷。
山峰腳下,設有集市,格外熱鬧。
王堯等人來到了此處,看那商販努力吆喝著,攤位上的貨物,琳瑯滿目。
現在出現了一個新問題,馬上就要天黑了,得尋個能夠落腳的地方。
而面對這個問題,江君蘭舉手率先表決,希望讓他來找,想趁這個機會,表表忠心,抱緊大腿,讓道長對自己有所改觀。
對此,王堯是無所謂的,也沒說什么,撇了撇手,就讓他去了。
得到回應之后,江君蘭的情緒顯得斗志滿滿,暫時脫離了隊伍。
往周圍隨意瞥了幾眼,突然眼前一亮,王堯發現了糖葫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自從上次進了京城,吃了好幾串的糖葫蘆后,讓他有些念念不忘,酸甜可口,確實不錯。
沒過多久,待江君蘭回來的時候,身旁跟著一位老者,瘦條的細臉上,長著稠密的胡須,穿著簡樸,但整理地很是得體。
“道長,我找了個本地的向導過來,對這里老熟悉了。”
江君蘭拍了拍胸膛,看向王堯的眼神,帶著希冀。
王堯被他看得受不了,勉強擠出幾句夸贊的話來,把糖葫蘆遞給他,隨即轉眼看向這位老者。
江君蘭一把接過,看著糖葫蘆,還挺不錯,先是聞了聞氣味兒,好像還可以,試著舔了舔,咬下一口,眼睛發亮。
“大人您好,叫我趙福貴就行,我在這里居住生活了二十五年,有什么事情,您盡管問我。”
老者搓了搓手,臉上堆滿了笑容,笑容可掬,細長的皺紋堆積一塊兒,顯得格外地蒼老。
王堯:“趙老是吧,還請你跟我們說說,赤朗劍莊以及這馬上要開始的群英薈。”
趙福貴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嘴里說著您太客氣了之類的話,之后卻笑笑不再說話,只是看著眼前的斗笠男子。
王堯明白了老者的意思,看了一眼李得順,李得順點了點頭,從袖口處掏出碎銀子,放在老者的手上。
“喏,銀子給你,可別給的是假消息,不然到時候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看到這些碎銀子,趙福貴眼睛直發光,臉色稍顯紅潤,連忙握緊了手中的銀子,看了看四周,收進了衣內,聽到這話,連連擺手。
“您這是哪兒的話,拿錢辦事,這是江湖規矩,我可不會拿飯碗開玩笑的,而且這方面赤朗劍莊管得很嚴,您就放心吧,還有祥隆港這地兒,我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趙福貴一臉神秘兮兮的,說到赤朗劍莊,連同聲音都小了許多,生怕讓旁人聽到。
“咱們先找個地兒坐會兒,這里人多眼雜的。”
王堯暫時打斷了對話,讓趙福貴帶他們先找個地方落腳。
趙福貴沒有拒絕,帶著眾人于街道上彎彎繞繞的,來到了一處客棧,人還不少。
于客棧之中,趙福貴喝下一碗清水,用袖子擦掉嘴角的水漬,清了清嗓子,為眾人解惑。
“相信各位大人來到這里,想必都有所了解,只要哪個門派的弟子奪得了群英薈的首席,那么來年所舉辦的群英薈,就會由此門派來舉辦,而上次大會就是赤朗劍莊的商以春奪得了首席,也就是如今赤朗劍莊的莊主。”
“說到這個群英薈,咱們就避不開上一次開展此等重要大會的門派,青山劍神派,據說那次青山劍神派險些又再次奪得了首席,卻被商莊主這匹黑馬,給贏了下來,可謂是震驚了所有人。”
李得順:“這商莊主怎么就是黑馬了?”
“大人,您是有所不知啊,這商莊主乃上一任老莊主的私生子,排名老三,資質不行,天賦不足,此前乃祥隆港赫赫有名的廢物少爺,不受老莊主的待見,所得的資源十分稀少,而后不知何原因,就拿下了赤朗劍莊內部比武的第一名,取代了原先大少爺的名額,前去青山參與群英薈,這赤朗劍莊才從一個中等門派,一躍擠進了前列。”
說著說著,這時候門被敲響了,客棧小二就上了飯菜,正打算走,李得順將小二喚到門邊,私下給了小費,讓小二不要將人引到此處。
小二接過賞錢,嘿嘿直笑,滿嘴答應了下來,就離開了這里。
趙福貴看著眼前的美味佳肴,咽了口唾沫,看向王堯,得到同意之后,就先下筷子,吃了幾口,才肯放下筷子。
“這群英薈可不是誰都能參與的,是需要赤朗劍莊等門派商量之后,送去請柬,才算有資格進入,不過依我看大人您這身氣質,定然是有這個資格的,只是群英薈人才濟濟,所邀之人,皆是人中龍鳳,并不是那么容易拿到好名次的,到時候不理想,切莫想不開啊。”
王堯笑了笑,這老人倒是有點意思,“這些就不在趙老的考慮范圍之內了,還請說說,群英薈的比試機制。”
趙福貴搖了搖頭:“群英薈的比試,次次不同,這個的話,我還真不知道。”
“既然如此,就不勉強趙老了,吃飯吧。”
沒過多久,眼前整桌豐盛的飯菜,就被席卷一光。
老人臨走之前,王堯讓李得順多拿了幾錠銀子過去,老人接過后,嘴里說著太客氣了,手倒是挺老實的,一把接過,轉身就走了。
江君蘭摸了摸鼓起的肚子,打了個飽嗝,趴在桌上,有了困意,呼呼想著,這人間的美味還真不錯啊。
“江君蘭,這老者從何處找來的?”
王堯對此有些疑惑,這趙福貴雖看起來穿著樸素,但是談吐得當,對于赤朗劍莊以及群英薈都很熟悉,絕不可能是平常人。
這突然來的一問,把江君蘭的睡意打消了一半,不由得立起身子。
“道長,我當時在街道一通亂走,與這趙老撞上正面,本來想著找人問路要緊,打算要走人,卻被老者把住了手,不讓我走,讓我給錢,我給驚得無話可說,況且我兜里已經沒有半分錢。”
“然后趙老笑瞇著眼睛,說他在此地生活已久,別仗著年紀小來欺負他這個年紀大的,我就一想,既然是本地人,那肯定是了解這里,就跟他說了,他答應了,我就把他帶過來了。”
江君蘭說到這個就來氣,哪來這么厚臉皮的人,果然族人說得也不無實話。
王堯摩挲著下巴,這趙老來得實在奇怪,不過好在是解決他們目前的問題,也就不再細想,就讓他們回到各自的客房,好好休息。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客棧外,傳來稀疏的吵鬧聲。
一向謹慎的王堯,打斷了修行,稍稍打開窗戶,沿著縫隙,望看向窗外。
樹影婆娑,刀光劍影。
兩撥人打得不相上下,其中一行人穿著白衣,左臂繡有云朵紋路的袖章,領頭之人相貌堂堂,棱角分明,另一撥人穿著黑衣,頭戴黑布,看不清模樣。
王堯看到那云朵紋路的袖章,立馬認了出來,這是云湘書院的書生。
只見這個時候,云湘書院的領頭之人,鼓足力氣,暫時將對方擊退,但也被這股氣力所震到,險些站不穩。
身旁的師弟眼疾手快,甩開眼前的家伙,站到了師兄的身旁。
“林楓師兄,咱們走吧。”
林楓搖了搖頭,以他們現在的體力,無法再支持長途跋涉,而且這里是赤朗劍莊的管轄范圍之內。
只是這樣的打斗,卻沒有引起赤朗劍莊的注意,那就意味著追殺的刺客,早有預謀。
林楓心中暗嘆,師叔啊師叔,您是又喝醉了不成。
當然了,要是只有他獨自一人逃脫,仍有生機,只是身旁的師弟師妹,斷然不可能拋棄。
之所以,眾人來到客棧旁,只是因為這里人多,希望有與云湘書院相熟的門派弟子,能夠出手相助。
林楓調整呼吸,心中疑惑,黑衣人剛才所使的招式頗雜,完全認不出來自哪個門派組織。
“你們追殺了這么久,究竟是什么人?”
“別廢話了,我們是殺你之人!”
突然,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逐漸朝這邊靠近。
王堯皺起眉頭,連忙關上窗戶,緩緩走到門邊。
這么晚了,誰會過來?
待門外那人靠近了之后,王堯立馬拉開門,拔出太虛,欲要架住其脖頸處。
然而門外那人反應極快,向后一翻,說道:“是我,別緊張。”
王堯聽起來極其熟悉,手掌火焰騰起,照亮了整個漆黑的走廊,看清了面貌,原來是愛麗絲,松了一口氣,將太虛收回劍鞘之中。
“你也是被外面的打斗弄醒的?”
愛麗絲:“嗯,我總覺得那群白衣人,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你的意思是說,有可能是咱們都認識的人?”
“很有可能。”
王堯若有所思地走回房內,輕輕打開窗戶,再次看向底下的情況。
“不管是不是,若是白衣人身陷困境,咱們出手就是。”
愛麗絲點了點頭,這個時候過來找他,也有這個意思。
話已至此,二人隨即潛伏于房梁之上,卻發現不止他們兩人,還有其他的人蹲著看戲。
不過既然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就沒有打擾招惹的意思。
那群黑衣人似乎變得很著急,招式刀法都變得凌亂起來,但是依舊生猛,逼得云湘書院的人連連往后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