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哥哥,你吃慢點兒,這么快會噎著的。”李柔雨拿起了餐巾紙,小心翼翼的幫梁銘擦干凈嘴角的污漬。又是將自己的橙汁遞了過去:“喝點兒水潤潤喉嚨。”
梁銘略一尷尬,但不忍拂她好意,依言嘬了一口。而李柔雨,則是微紅著臉兒,有些小幸福的模樣。
趙君蝶見狀,又是忍不住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掀起飲料蓋子,一口悶掉了半杯橙汁,這才緩解了下心坎上那酥軟麻癢的感覺。
梁銘沉默了一下,這才回過頭來輕聲問道:“三,不。柔雨,你怎么會突然來了平海市?”
李柔雨的臉色略一黯淡,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梁銘,怯聲顫道:“銘哥哥,你是不是不愿意我來找你?”
梁銘見她一副快要掉下眼淚來的模樣,忙不迭解釋道:“柔雨你不要胡思亂想,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我有些意外。你應該提早給我打個電話,我直接去東北接你。是不是發生什么事情了?”
“銘哥哥,哥哥嫂嫂他們不要我了。”李柔雨似是被梁銘說中了傷心事,小嘴兒一癟,頓時伏在梁銘懷中哭了起來:“他們都不要我了。”
梁銘大驚,這二愣子的哥嫂當年也是見過。雖然沒仔細了解,但似乎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啊?急忙拍著她肩膀輕聲道:“不哭不哭,誰不要你。哥總是要你的。和哥說說,這倒底怎么回事?”
“嫂嫂說,不要我上學了,要我嫁給一個搞工地的老板。”李柔雨很是傷心,抽泣不止,淚水打濕了梁銘的胸口。
“怎么可能?”梁銘眉頭一擰,驚訝道:“你今年才十九歲吧!怎么能讓你嫁人?”
“我,我不愿意。嫂嫂,嫂嫂她就說我就算是念了大學,將來也總要嫁出去的。不如,不如嫁給那個老板。她說,她說那老板愿意出十萬塊的聘金。”李柔雨哭成了個小淚人兒,斷斷續續道:“還說,還說現在年齡小不能領證沒關系。先嫁過去了,回頭等年齡到了再補。銘哥哥,我真不愿意嫁給那個老板。他都已經快五十歲了。”
“放她娘的狗屁。”啪得一聲,梁銘臉色鐵青的拍著桌子站起身來,神色一副陰晴不定。
不止是李柔雨和趙君蝶被嚇了一跳,就連周圍吃東西的人,也被嚇了一跳。服務員聞聲跑了過來,本想叱問,但見到梁銘一臉兇相。連桌子都給拍了個洞,不由得一寒顫后又退了回去。
“什么東西,有這么逼著小姑子嫁人的么?”梁銘是越想越氣,臉色極其難堪:“那媽和大哥呢?那女人這么做,他們也不抽她?”
“銘哥哥,媽媽,媽媽她兩年前就死了。”李柔雨抱著梁銘哭個不停。
“啊~!?”梁銘像是被雷打了一樣,臉色蒼白的跌坐回了椅子。直楞了好長一會兒。才抓住了李柔雨的手,激動的有些沙啞道:“死了,怎么死的?三妹子你怎么能不聯系我,當年我不是給了你一個聯系電話嗎?打那個人的電話,你就能找到我。你,你……”梁銘神色倉惶,有些不知所措,連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銘哥哥,你抓疼我了。”李柔雨被他抓得臉色蒼白,眉頭緊蹙。
梁銘一驚,手忙腳亂的將她放開。但迅即惱怒道:“柔雨,你,你怎么能不聯系我呢……”說話之間,眼睛已經開始布上了血絲,淚水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銘哥哥,是嫂嫂不讓我聯系的。媽媽是得了胃癌,嫂嫂說這病沒得救,家里又沒錢。動手術反而死的更快。就把媽媽從醫院里接了回來,半年后媽媽就死了。”李柔雨見梁銘面色實在難看,也是有點怕了。輕輕抽泣道:“嫂嫂把那個人的電話藏了起來。說不能讓你知道,如果讓你知道媽媽死了。你就會不再寄錢了,你現在的電話號碼,還是你今年三月給我們寄錢時留下的。我趁著嫂嫂不注意,偷偷給抄了下來。”
咯拉拉,鋁合金的桌腿在梁銘的掌中漸漸被捏成了麻花。全身肌肉緊繃,脖子和臉上的青筋暴起。看上去恐怖猙獰之極。本來想過來要求賠償桌子的值班經理見狀,急忙也是縮了回去。想報警,卻又見那人對面坐著個警察。猶猶豫豫間不知道怎么樣才好。
“畜生,賤人。”梁銘的心很疼。聲音沙啞之極,怒聲中透著哀傷,又似有著恨意:“我每年給寄十萬塊,近兩年更是增加到了三十萬。就是怕媽她身體不好,給她治病的。那賤人倒好,竟然把媽從醫院里拉了回來。”
“十萬三十萬?”李柔雨被嚇了一跳,臉色蒼白抽泣不止:“嫂嫂說你每年只寄一萬,近兩年才寄了兩萬。這些錢只夠平時家里開銷用,根本沒有結余。”
梁銘這才明白,為什么那賤人非要這么快把李柔雨嫁出去了。就怕她將來知道了要分錢,這樣嫁個老板,還能順便撈上一筆。也明白了,為什么自己寄去了這么多錢。李柔雨還穿著這么一身明顯陳舊不合身的衣服。心中恨意又是加了幾分:“你還叫她嫂嫂吶?那無恥賤人,我要去殺了她。”擦了下眼角的淚水,猛然起身。
趙君蝶嚇了一跳。雖然她不明白梁銘和李家是什么關系,但是從剛才李柔雨說話中,也是隱約猜到了些。見李柔雨哭得傷心,也是頗為同情這個小姑娘。后又見梁銘表現異常,語氣神態中充滿著情意。完全不是平時那分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模樣。心中也不由得對他產生了改觀。只是礙于立場問題,遂只能坐在一旁悶不吭聲。
但是現在聽得梁銘要去殺人,且見其神態不像是在說謊,趙君蝶忍不住也是站起身來。飛快的一把抓住梁銘的胳膊,急切道:“梁銘,你冷靜些。沖動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你給我滾開。要想抓我,盡可以去召集警力。我倒要看看,是你們先抓到了我。還是我先殺了那個賤人。”梁銘面色猙獰無比,胳膊一輪,就將拽著他手臂的趙君蝶給拋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