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馮臣就帶著肅靖司的人過來，用捆妖鎖將提燈童子牢牢鎖住，押著它招搖過市。
    江舟用一具幻夢身暗中緊隨其后，直到進(jìn)入肅靖司，都沒有什么事情發(fā)生。
    這讓他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有些失望。
    他本來就想試試，能不能引出燈花婆婆來。
    這老太婆不可能置自已孫子不顧，十有八九躲在暗中。
    只是忌憚江宅里的大陣。
    知道他將提燈童子帶出江宅，還要送入肅靖司，未必能忍住。
    進(jìn)了肅靖司，可就不容易出來了。
    這里不是吳郡，江都肅靖司可是有著好幾個入圣的存在。
    江都城更是藏龍臥虎。
    如今天下雖動蕩，但朝廷威嚴(yán)仍在，肅靖司出了事，誰敢坐視？
    即便燈花婆婆真是一品，也不大可能強(qiáng)闖肅靖司。
    押入肅靖司前，是她最好的出手機(jī)會。
    江舟也不想再留著這個麻煩，還要時刻提防著一個一品至圣偷襲，以至于哪里都去不了。
    問題反倒是江都肅靖司會不會像吳郡那邊一樣，又妥協(xié)一次，交出提燈童子。
    上次寶月和尚攔路，虞拱帶著肅靖司的人來馳援，雖然沒有幫上什么忙。
    但江舟記住了。
    他也有意借這次機(jī)會，試探一下江都肅靖司的態(tài)度。
    若是他們抗住了壓力，對提燈童子問罪論處，那他多少會有些歸屬心。
    若是結(jié)果相反，那就怪不得他在肅靖司里混日子，出工不出力，只把這里當(dāng)成自已的刷怪地點(diǎn)了。
    看著人將提燈童子押入肅靖司，幻夢身在暗中觀察了許久，才放棄守株待兔的念頭。
    尋了個無人處，變化本體的模樣走了出來，走進(jìn)肅靖司。
    這些日子他出門幾乎都是用幻夢身。
    就是怕碰上燈花婆婆。
    癲丐僧自那一日后，就沒有了消息。
    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好不容易忽悠來的一個超級打手就跑了。
    怎么想了都覺得虧得慌。
    要是在外面再遇上燈花婆婆，他上哪里找第二個癲丐僧來救駕？
    用幻夢身照常點(diǎn)卯上班。
    他現(xiàn)在在司中自由得很。
    那些巡妖衛(wèi)、肅妖校尉甚至是都尉對他都客氣得很，也沒有人會再給他找不自在。
    梅清臣知道他抓了個妖怪進(jìn)來，似乎也沒在意，反正江舟沒見他來找自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沒發(fā)現(xiàn)這小妖的身份？
    “江大人！”
    江舟在典薄房里悠哉悠哉地翻閱著典籍，虞拱忽然找了過來。
    進(jìn)門的時候，有點(diǎn)神神秘秘地左顧右盼。
    江舟笑道：“虞都尉，錢袋子掉了？你可從沒有來過我這兒，到我這兒找錢不合適吧？”
    “哎喲，江大人開我玩笑呢？”
    虞拱一拍額頭，挺直了腰板走了進(jìn)來。
    江舟笑道：“無事不登門，虞大人有什么見教？”
    虞拱連忙作揖求饒：“江大人您別這么說話，我老虞腿軟！”
    江舟故作詫異：“這是作甚？你我份屬同僚，雖然我官位比你大，但咱們互不統(tǒng)屬，我也不是你上官，一切照舊就是了，剛見面時你不是對我挺不客氣的嗎？”
    “得得得！是虞某冒犯在先，江大人您要問罪，要打要罰，虞某都擔(dān)著，這就去領(lǐng)罰！”
    虞拱說罷，轉(zhuǎn)身就走。
    江舟連忙笑道：“開個玩笑，大好男兒，這么小氣作甚？”
    虞拱這才回過身來，臉上還有點(diǎn)紅潤未消，顯然是被他說得下不來臺的羞惱。
    得，這是個不經(jīng)逗的。
    見虞拱有些左右不是的尷尬，江舟轉(zhuǎn)移話題道：“虞都尉有什么事嗎？”
    一聽他的話，虞拱又恢復(fù)之前神神秘秘的模樣，象征性地四下張望，才一臉神秘地小聲道：
    “江大人，我在外邊執(zhí)行公務(wù)時，碰上了一件奇事。”
    江舟好奇道：“什么奇事？”
    虞拱小聲道：“永定縣有一個漁民，在河里網(wǎng)上來一條七尺多長的大魚！”
    “……”
    江舟撇了撇嘴：“這有什么稀奇的？虞都尉，你做這肅妖都尉也有些牛頭了吧？別說七尺，就是七丈的魚，你應(yīng)該也見過吧？”
    “誒，這不一樣。”
    虞拱擺手道：“七丈的不是魚，是魚妖！”
    江舟笑道：“你的意思是那魚不是妖？就算是普通的大魚，也不足為奇吧？”
    鯨魚他都見過……哦，鯨魚不是魚……
    虞拱虎目一瞪：“江大人聽我說完嘛。”
    “……你說。”
    虞拱眼睛不僅沒有收回去，反而越瞪得更大：“這條魚還生了個娃娃！”
    江舟還沒反應(yīng)過來，莫名其妙道：“生娃？這有什么奇怪的？”
    “生娃娃！”
    虞拱瞪大眼睛，雙手不停比劃著：“娃娃！”
    “娃……”
    不對，魚好像是生孵的吧？
    江舟反應(yīng)過來，也瞪大著眼：“娃娃？哪種娃娃？”
    虞拱雙手環(huán)在胸前，做了個抱嬰兒的姿勢，還虛拍了兩下，像是在哄嬰兒睡覺，還挺形象……
    “就這種！人娃娃！”
    江舟不確定地道：“你說……一條魚，生了個人？”
    “對嘍！”
    虞拱猛一拍大腿，然后一副“我就說吧”的樣子，說道：“你說這事奇不奇吧？”
    “……奇，奇到家了。”
    江舟連連點(diǎn)頭。
    然后道：“你確定那條魚真不是妖？”
    “那還有假？”
    虞拱瞪眼道：“永定縣的縣令接到下面人的回報，也被這事給嚇到了，他不敢擅作主張，便報了上來。”
    “我是親自帶著人去查看的，不僅是我，還有太守府、監(jiān)天司、六府臺，都有人去了。”
    “看過之后，最終確定，那條魚就是一條普通的鯉魚……呃，就是大了點(diǎn)。”
    “魚生人？世間還有這樣的奇事？”
    江舟也有些發(fā)怔。
    來到這個世界，妖魔鬼怪他見過不少，但一條普通的魚能生出人來，還是第一次聽聞。
    “更奇的還在后頭呢！”
    虞拱又道：“那條……不對，那個生出來的小娃娃，有兩個頭！”
    “……”
    江舟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這嬰兒是個畸形連體因。
    而造成這種畸形的，就是某種有著生殖隔離的物種，進(jìn)行了某種友好的跨物種交流，以至于搞出了這樣的結(jié)果……
    一切合情合理，完美！
    只是這也未免太重口了吧？
    再說了，人和魚……真的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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