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在外面狩獵游玩的都回來。”</br> “所有人待在營帳里,輕易不要出來。”</br> 李易發話道,接著讓都前衛把外圍的衛兵喚了過來,在眾人周圍守著。</br> 隨后,他翻身上馬,和唐正浩領著人去看看魏同胥撐住了沒有。</br> 一路過去,地面上的血跡很奪目,不難看出,廝殺的激烈程度。</br> 魏同胥運氣不錯,撐到了李易他們到來,身邊數十個護衛,只剩下兩個,他自己腿上也中了一箭。</br> 額頭上密密麻麻的冷汗。</br> 李易看著刺客逃走的方向,深深皺眉,這些人哪來的?東霞山他已經讓衛兵清掃過,緊要的入口,更是安排了人把守。</br> 不等李易多想,都前衛策馬過來。</br> “都公,廖二公子的侍從回來報信,他們遭遇了刺殺,情況危急,讓你盡快去救援。”</br> 為防那些人去而復返,唐正浩雖憂心廖稷,還是和唐家侍衛留了下來,護送魏同胥回營地。</br> 李易則領著衛兵,去往廖稷那邊。</br> 莫非是看大乾穩定了,有人想重新掀起它的動亂?所以,對這些重臣子嗣動手?</br> 馬背上,李易思索著,猜測他們的目的。</br> 廖稷這比魏同胥那還要慘烈,數十個黑衣蒙面人,將廖稷身邊的人,砍翻了一個又一個。</br> 李易過去的時候,廖稷正被一刀砍中臂膀,要不是閃躲的快,怕是整只手都要沒了。</br> 李易搭箭飛射,快速沖過去。</br> “如何了?”</br> 趁著衛兵和黑衣人纏斗,李易把廖稷扶起,詢問他的狀況。</br> 看他這渾身染血的樣子,怕是傷勢極重。</br> “幫我……”</br> 廖稷艱難吐字,由于他聲音太細微,李易只能俯低耳朵,去聽他說什么。</br> 廖稷依舊是垂危的樣子,只是手上捏著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插進了李易胸口。</br> 李易瞳孔一張,看著廖稷眼里的寒芒,他什么都懂了,今日東霞山所有的謀劃,目標是自己!</br> 避過打向心口的一拳,李易被擊飛出去。</br> “都公!”</br> 衛兵被這變故驚到,目眥欲裂。</br> 廖稷冷眸看著倒在地上吐血的李易,今日,他斷無活著出東霞山的可能。</br> “帶都公走!”</br> 眼見黑衣人越來越多,衛兵吼道。</br> 在李易近前的幾人,回眸看了看擋在前面的戰友,緊咬著牙關扶起李易朝前逃。</br> 聽著身后的刀刃入體聲,李易抬眸看著天上明晃晃的太陽,眼角發酸。</br> “都公,以此處的動靜,很快郭校尉就會領人過來的,你撐住。”</br> 架著李易,衛兵腳步飛快的朝營帳的方向跑去,只要到了那里,他們就安全了。</br> 然而,廖稷等人動了手,又豈會由李易逃脫。</br> 看著在前面候著的黑衣人,衛兵臉色一變,立馬往左側奔逃。</br> 心里暗暗焦急,大部隊在郭壇那里,這接二連三的刺殺事件,他怎么的都該過來,如何會現在還沒有蹤影?</br> 且連之前領命去尋人的衛兵都沒有撞到一個。</br> 當走到山澗邊,衛兵終于知道為什么這個方向沒人攔住他們了。</br> “向二,你護好都公。”</br> 五個衛兵停下腳步,拔出刀,凝眸看著逼近的黑衣人。</br> 他們面色平靜。</br> 都公說了,要是跑不脫了,就殺,一定要拉一個給自己墊底。</br> 迎著箭矢,衛兵沖了上去,全無防守,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們就要給敵人砍上一刀。</br> 都公,我拉走了兩個呢。</br> 一個衛兵臉上洋溢著笑容,手和腳都叫人砍斷了,胸口跟腹部血跟溪水一樣的流,終于栽在了地上,再爬不起來。</br> 李易眼角裂開,想嘶吼,卻發不出聲。</br> 五個衛兵用血肉之軀為李易抵擋著那些人的腳步,拖延著時間,死前他們睜眼看著前路,目光逐漸黯淡。</br> “當真是不好對付!”</br> 一個黑衣人輕哼道,一腳踢開衛兵的頭顱,不把他們的頭剁了,一個個就跟不會斷氣一樣。</br> “直接放箭!”</br> 黑衣人望著李易和他身邊的衛兵道,為了這一次的行動,他們已經損失了不少人手,這些衛兵,一個比一個悍不畏死。</br> 難纏的很。</br> 得趕緊把人解決了,免得生出變故。</br> 看著箭矢如雨射過來,叫向二的衛兵,撲到李易身前,用身體給他做屏障。</br> 一箭兩箭……向二在箭矢的力道下,身子不自禁的往前傾,但始終沒倒下,他嘴里涌出血,笑道:“都,都公,我虧了呢。”</br> 李易眸子猩紅,張大嘴,大口的血從他嘴里噴出來。</br> 看著向二失去色彩的眸子,李易仰天長嘯,他死死看著五十米外的那些人,將每一雙眼睛都記下來。</br> 不甘,憤恨,絕望,充斥在李易胸口。</br> 他想活啊!!</br> 活著把他們一個個剮了!!</br> 他要用血,祭奠他的兄弟!!</br> 在陽光的照耀下,李易瞇了瞇眼,那些人的身影越來越模糊。</br> 一線生機,在東!</br> 失去意識之前,李易驀的想起老和尚的話。</br> 東嗎?東在哪?</br> 李易轉了轉頭,趕在那些人上來之前,拼盡最后一絲氣力,朝東面翻滾了下去。</br> 老和尚,東真的是生機嗎?</br> 摔下山澗的李易,最后望了眼太陽,陷進了無邊無際的黑暗里。</br> 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猛地翻涌起了黑云。</br> 陸璃正抱著兒子看奏折,驀的一陣心悸,她蹙了蹙眉,把孩子放上榻,走出內室。</br> 看著黑下來的天,心里不可自制的涌起不安。</br> “去看看李易在東霞山的情況。”</br> 陸璃朝外面值守的太監啟唇。</br> 溫媱正要端起茶杯喝水,但剛拿起,杯子就從她手里滑落。</br> 看著碎裂的茶杯,溫媱愣了愣,她就虛到連個杯子都拿不住了?</br> “姐,李易怎么還沒有回來?”</br> 營帳里,唐藝夢翹首往外看,面上是擔憂之色。</br> “應該在路上了。”唐歆捏了捏手心低語,不知是同唐藝夢說,還是同自己說。</br> “郭壇,瞧見那煙花了嗎?”</br> 崔成錦指著半空,朝郭壇淡淡開口。</br> “李易,已經死了。”</br> “你確定要為了一個已死之人,守著火藥的配方,而置妻子孩子的生死于不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