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清？沒聽清那我再問一遍。”
    北原南風用力掐著島本敬介的脖子。
    指甲刺破血肉，小半個指肚，深深陷入他的頸肉里。
    可見北原南風用了多大力。
    島本敬介臉蛋漲成了豬肝色，眼睛充血，怒目圓睜。
    沒有身后靈如影相隨的保護，北原南風掙開束縛，突然襲擊的情況下，他一點防備都沒有。
    加上他對自己的術式太有信心了，和北原南風面對面站著，卻根本就沒有準備后續的反制手段。
    最終導致了這樣的境地。
    出聲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北原南風的手指逐漸加大力道，就要硬生生掐斷他的脖子。
    在這生死一刻。
    島本敬介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垂落的左手，結了個印。
    絲線再次纏繞住北原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拉。
    北原南風的手臂被扯開，往后蕩去，被迫放開了他的脖子。
    島本敬介落地，強忍著跪坐下來的沖動，大口喘了幾口氣后，抬起頭來。
    然后，剛好就看到。
    北原南風扭了扭肩膀，往前一扯。
    沒用力一樣，卻輕松就掙脫開纏在手臂上的絲線。
    接著掄圓了臂彎——
    手掌在島本敬介眼前放大。
    啪！
    一聲脆響。
    島本敬介翻滾著摔向了側邊。
    “……朝陽直射，夕陽所照皆國土。”
    島本敬介落地的一瞬間。
    甚至都顧不上臉上的疼痛，就大吼了一聲。
    看到剛剛那一幕，他已經非常清楚了。
    散開的靈，對北原南風沒有任何作用。
    靈重新在他身后匯聚。
    但比起剛剛，減少了大概三分之一。
    島本敬介嘔出卡在喉嚨里的牙齒，擦了擦嘴角被扇出來的血，從地上爬了起來。
    雖然很狼狽。
    雖然臉蛋高高腫起。
    但他還算從容。
    究其原因。
    就是他還有底氣。
    至于底氣的來源，是剛剛和北原南風交鋒的經驗，是因為北原南風只是地方的小神職，是因為他是伊勢神宮的少宮司。
    北原南風放下將島本敬介扇飛出去的左手，右手提著刀，慢慢走到他的身前。
    兩人面對面站著。
    就跟剛剛一樣。
    只是剛剛是在石階上。
    現在是在平坦的參道上。
    北原南風沒有站在石階下方，比島本敬介整整高一個頭。
    他眼角逸散著紅芒，皮膚通紅，隨著呼吸，滾燙熱氣撲面而來。
    就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他的變化和異樣。
    已經明顯到，眼前的島本敬介不注意到都不行的程度。
    “……眼？還是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島本敬介看著北原南風眼中的紅芒，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我說過吧？我討厭回答陌生人的問題。”
    北原南風抬起左手，握拳。
    朝他臉上揮去。
    島本敬介右手纏繞著身后的靈。
    再次穩穩握住北原南風的左拳……一秒鐘。
    隨著北原南風用力。
    他手腕往后撅去，北原南風越過他的手掌，錘散從他身后延伸擋在前方的靈，雖然力道被層層削弱，但拳頭還是印在了他那完好的一邊臉頰上。
    啪。
    島本敬介被打得踉蹌地往右邊挪了幾步，愣了愣。
    “我是伊勢神宮少宮司！”
    他慢慢扭回頭，看著北原南風，表情變得有些猙獰。
    “夏目家北原南風，所以……”
    北原南風提著刀，高高舉起，朝他的腦袋劈去：“這能代表什么嗎？”
    島本敬介身后的靈，全都涌向了頭頂。
    順利擋下了北原南風的劈砍。
    “代表著國家神道頂點之神社！代表著——高貴！”
    島本敬介整張臉的肌肉仿佛都在動，臉色猙獰如惡鬼。
    接著，他瞪著北原南風，突然喝道：“天之石屋。”
    隨著他話語出口。
    擋住刀刃的靈，仿佛活了過來。
    猛地擴張。
    沿著刀身快速攀附而上，將北原南風束縛包裹了起來。
    靈包裹著北原南風，往后倒飛而去。
    但北原南風穩穩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天之石屋。”
    島本敬介再次喝了一聲。
    北原南風依舊站在原地。
    “……我偶爾也認真上過一次古文課，天之石屋，指的是你們口中的天照大御神躲起來的天巖戶吧？一個因為看到弟弟撒糞，就是躲起來的神明，到底……哪里高貴了？”
    北原南風聲音傳來。
    他隨意抬起手，就像撕開包裝紙一樣，將困住自己的靈，撕成了兩半。
    也將島本敬介的底氣，撕成了兩半。
    北原南風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島本敬介的身前。
    “天……”島本敬介張了張嘴。
    北原南風直接抬起腳，在他發出聲音之前，一腳踹向他的肚子。
    擋在島本敬介身前的靈，不堪一擊。
    鞋底印在了他的腹部上。
    島本敬介雙腳離地，四肢向前，腰部以一個仿佛要折斷的角度弓了起來。
    時間仿佛在這瞬間靜止了一下。
    然后。
    砰。
    氣浪沿著北原南風身體兩側炸開。
    吹起北原南風的衣擺。
    島本敬介沿著一條直線。
    瞬間消失。
    一路倒飛。
    撞破參道一旁一個個石制燈籠架，最后一頭撞進夏目家神社拜殿。
    才堪堪停下。
    北原南風呼出一口氣。
    往前走去。
    路過夏目美緒身邊，停了停。
    夏目美緒仰頭看著他，臉蛋上還殘留著淚痕。
    北原南風朝她笑了笑，繼續向前，走進了拜殿。
    沒一會。
    一道人影撞破木質墻壁。
    飛出了拜殿。
    正是島本敬介。
    現在他身后的靈。
    只剩下小小一片了。
    不過其實再多，也沒什么用。
    有時候一力破十會。
    是最無解的。
    北原南風也從拜殿中出來。
    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倒地的島本敬介。
    島本敬介倒在地上，呆愣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紅光，突然往后挪了挪，顫聲道：“八幡神……”
    “我可不是那么高級的玩意。”
    北原南風輕聲回道。
    接著微微彎腰。
    掐著島本敬介的脖子，單手將他重新提了起來，笑著問道:“現在，還高貴嗎？”
    ……
    刻外。
    戴著黑色細框眼鏡的青年。
    看著刻內的北原南風。
    微微張開嘴。
    一臉不敢置信。
    第三遍說道：
    “這什么東西！？”
    “什么？什么？什么？”
    他的同伴，看到他的表情，都快要瘋了，氣急敗壞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你倒是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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