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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喜悅叫做,你不知道如何開口,她正好開口了。
徐子卿看到她的笑容,此刻他的心像是一顆嫩芽,正在破土生長,他能感受到嫩芽上細微的絨毛都在高興的搖擺。
他在她的渴望的注視下,伸手接過她的小本子……可是他的手卻不小心碰觸到小公主的手。
徐子卿的手跟他的性格一樣,涼涼的,不特別熱,也不會特別冷,可是他碰觸到的手,卻是異常的熱,異常的軟,像是被燙到了一樣,他不能控制的松開了手。
然后那畫本掉落到了地上,嘩啦啦的畫頁,一面一面的翻,徐子卿有些慌亂,不過還是撇到了那嘩啦啦的畫頁落下的時候,居然看到一個少年柔情的注視這你一點一點露出微笑的模樣,而這個少年正是剛剛在臺上選了周國,說自己是蠻夷的師弟。
跟臺上少年不同,畫里的少年十分純真可愛,看不出半點狡猾,反而是有些害羞內向,那笑容也純純的。
當然這也只是一瞬間的時候,實際上也就是畫本從手上落下。
徐子卿從容的彎腰把畫本撿起來,仿若剛剛指尖碰觸的炙熱只是一個錯覺一般,又恢復了他沉穩的模樣。
這位可是大詩人,妥妥噠大詩人,小薇聽他當場作詩,長長的一首詩,愣沒有太聽明白,可是聽著周圍的同學一遍一遍的誦讀,似乎在詩這方面,大家都成了過耳不忘的天才,立馬就能記住。
剛剛院長也說了,以后要出息了才能再見到徐師兄,小薇想想自己出息有點不靠譜,抓緊眼前機會才是。
于是她笑容越發有些狗腿……當然占著容貌好的便宜,小薇這模樣,這笑容,在家里的時候,沒有一個家長能抵抗的了的,徐子卿自然也不能。
只覺得小公主一下子變成了一個可愛的小毛團一般,讓他恨不得伸手去摸摸她的腦袋,不過良好的修養還是讓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手。
他重新把畫本遞給了小薇,很有風度的沒有自己去翻,也很規矩的避開小薇的手。
而剛剛徐子卿沒有接穩,畫本和里面的炭筆都掉地上了,他撿起了畫本,而炭筆卻是圓滾滾的滾了幾步,正好滾到了蓮哥兒跟前,蓮哥兒彎腰去把炭筆撿起來。
徐子卿把畫本遞給小薇的時候,他也正好把炭筆撿起來給小薇。
不過他可沒有像徐子卿那么規矩收禮,他把炭筆放到小薇手里,直接伸手,當著徐子卿的面,捏了一把小薇的臉道:“毛手毛腳的,東西都拿不穩。”
“哥哥!”小薇皺了皺眉,這可是當著院草、即未來大詩人的面,居然就這樣捏我的臉,太不給面子了。
而且是剛剛撿了炭筆,捏到臉上會不會黑黑的……她用手搓了搓臉,白白的臉都被她搓紅了……
徐子卿很明顯的看到兩人的親密無間,并且直接能感覺到這個師弟真的很聰明,自己沒有任何怪異的動作,他卻是很護食的表現了他的地位。
不過徐子卿看到小薇那被她自己搓紅的秀美臉蛋,眼神依舊是清澈的,雖然親密,但是只是從小一塊長大的緣故,小公主并沒有特別的不一樣,反而是看著自己的時候,目光透著崇拜的味道。
徐子卿重新接過畫本,和炭筆,在上面慎重的寫下:徐子卿,三個字,以及一串長長的地址——
靜安城東城區永福坊南街第十六宅,近延興門。
他的簽名用的是草書,簽完名,然后總覺得這樣不夠,他又用正楷寫下了他家在京城置辦的宅子,雖然現在他是住在恩師家中,但是等他明年參加科舉完,應該就要獨立居住了,所以他把這宅子的地址留給了小薇,到時候再跟門房交代一下即可。
小薇看徐師兄簽名寫了很久,很認真嚴肅的表情。
等她拿到了本子,看到上面的內容,簡直是豎然起敬啊,徐師兄看起來很名士姿態不好接近,實際上卻是個很親切的人,她只是要個簽名,師兄居然還把家里的地址都給寫了,就跟現代簽名加電話號碼一樣,不過這個時候沒有電話,只能留地址了。
看著畫本上詳細的地址,小薇當真覺得徐師兄是個好人,還是個沒有什么防備心的好人,隨意的就把家庭住址給透露了。
“謝謝師兄。”小薇小心的收起了畫本和筆,十分誠懇的道謝。
蓮哥兒在一邊瞟了一眼,媽蛋,這徐師兄居心剖側,居然還留了家庭住址,這到底是想干啥??!
徐子卿看著小公主臉上的笑容,心跳又漏了好幾拍,只是面上依舊嚴肅的道:“這是我京城的住址,書院是有放冬假的,年輕人應該趁著年少多出去走走,你若是想去京城,可以去找我,”
說完話徐子卿自己都不好意思,不過很快其他學生喊師兄給簽名的聲音就把他淹沒了,他也被擠得離開了小薇,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又有些空蕩蕩的,當然給別人簽名的時候,他沒有再寫地址。
清談會之后,徐子卿就離開了書院,畢竟如今他在幫恩師干活,離開太久不好,本來恩師就是為了他好,特意給他假期讓他回來書院一趟的。
徐子卿沒有想到只是這樣平常的回來辦事,他居然會把自己的心給遺落了。
他從小接受的都是名士教育,喜歡一個女孩,不應該唐突她,他想著如何說動爹娘還有恩師幫他上門提親。
爹娘這邊,徐子卿還覺得比較容易,因為他自小就很獨立,爹娘做什么事都會以他的意見為主,主要是恩師那邊,恩師對自己期望非常高,他恐怕不愿意自己娶小公主,因為本朝娶公主的駙馬是沒有實權的。
就像是大公主的駙馬只是一個閑賦的小官,連要蓋一座避暑莊子都不符合規矩。
雖然小公主是外族人,但是畢竟是一國公主,徐子卿不用想就知道恩師肯定不會同意的。
畢竟為了一個小族公主放棄大好前程是不可能的,這時候的徐子卿真希望自己不需要這般理智,可是理智是他從小培養的習慣,他真的前前后后的會想到所有一切的事情,越發的覺得渺茫。
他離開了書院,一路風塵仆仆的趕路,此刻正在一個驛站休息。
驛站的床很簡陋,不過他住的房間挺好的,驛站的官員都是十分有眼色的,像徐子卿這樣年輕有為的人,即使職位沒有,驛站的人也為給他安排一個好房間。
徐子卿雖然清正,但是并不迂腐,不會說自己官員職別沒有達到,堅決推拒,而是很從容的接受驛官的好意,但是同時他也會給一些銀子補償,讓驛官給自己做一些吃的,買些需用的東西,他給的銀子會超出需要的多一些,相當于小費了。
驛站的官員最喜歡徐子卿這樣的人,大方又尊重人,他們當然也想要錢,做任何職業都不是從什么舍己為人的角度出發,開始都是糊口而已,驛官可以說是最低級的官員,雖然有編制,但是跟臨時工也差不多。
有這樣來往的補貼才是他們愿意做下去的理由。
徐子卿很大方,不矯情,也知道人情世故,這樣的驛官雖然低級,給一點好處,卻是收獲巨大,他們知道南來北往的事情,而且也負責傳播消息,好的名聲就要從一點一滴做起。
此刻在這簡陋的驛站里,徐子卿點了一塊香,純純的味道慢慢的順著細煙繚繞,簡陋的驛站也似乎一下子充滿了禪意,高端大氣起來。
他覺得自己思緒太亂了,想要讓自己冷靜一下,點一塊香是最好的方式。
可是今天似乎有點不太管用,淡淡的香味,似有似無的苦澀,若有若無的清甜,還夾雜著一股思念的味道。
他終究沒有放開,因為他的手上握著一支快禿掉的炭筆。
當時大家都要簽名,就借了小薇的炭筆。
炭筆并不是很耐用,本來也就剩下的不多,簽完到他手上也就基本快禿了,就剩下上面一小節用布纏著的,方便手抓的位置。
都這樣了,那小公主并沒有要,她說那是她自己做的,有好多。
他也沒有丟,卻是小心翼翼的收起來了。
擔心把最后一點炭蹭沒了,還特意找了個木盒裝起來。
此刻他的手里握著這只短短的炭筆,他的手比較修長,這炭筆都握不住,太短了,上面只剩下黑黑的一點點,外面包括的布一看就知道是用過的舊的布剪下來做的,當真是奇怪,黑色、黑炭、筆頭,別人用過的陳舊的布……這一切原本應該都是讓他討厭的東西,可是卻會因為一個女孩,都變成美好,變成記載美好的事物,似乎只是看著這樣的死物,都能感覺到愉快的心情。
……第二天一早,徐子卿就起床趕路了。
而小薇他們終于迎來了新生考驗最后一天。
大家磕磕絆絆的總算是把各自的馬照顧好,也慢慢的習慣了,連拓跋珊都會學著舍友的模樣,跟自己的馬說一兩句話,好像馬真的會應一般,好神奇。
這個辦法是最早看到小薇跟她的馬一直說話,才流傳出來的,無他小薇的馬實在太拉風了,之后還有人不服,想代替小薇領隊,奈何其他馬不買賬,就算先生同意,馬都不同意,只好灰溜溜的回隊伍。
然后大家就開始打聽小薇是不是有特別的馴馬的方法,就發現小薇總是跟馬說話……
然后就掀起了一股陪馬說話的熱潮,還真別說,真讓有些人感覺到馬的回應了,這下子更加激動了。
祝先生很高興,這屆新生特別有愛,一次讓他看到學生們正在跟馬說話,他還回去跟院長炫耀了。
院長又跑去跟隆師傅炫耀了。
院長說:“喜歡動物的孩子,心底都是善良的?!?br/>
于是新生們去食肆吃飯的時候,發現隆師傅似乎對他們很特別,給每個人打的飯菜都特別多的,量很足,大多數人都吃不完,可是如今食肆明文規定不準浪費……
除了小薇自己能夠全部吃飯,大多數人每次吃飯都十分痛苦的把剩下打包,拿回去喂馬了……
于是又有了更多新生愛護動物的傳說,自己不吃,省下口糧給馬吃o(╯□╰)o……然后新生們得到了隆師傅更多的關愛,真是一群可愛的孩子,那飯勺又用力的一抖,抖出了更多的飯菜……總之這是一個很悲傷的故事。
就這樣每日早上訓練,下午清談,學生們迅速的熟悉了,基本上大家都能叫出名字。
小薇還驚喜的發現,之前他們在進城的時候,遇上的那個熱情謙讓的孫伯伯的兒子孫資也考上了。
他就住蓮哥兒隔壁,因為是進城認識的,難免就覺得像是先認識的一樣,有點半個老鄉的意思,而且小薇記得那個孫伯伯跟自己爹爹很聊得來,兩人說了好久的話呢。
孫資在他爹面前有點害羞不說話,不過到了書院,小薇發現他話還挺多的,這一點其實跟他爹有點像︿( ̄︶ ̄)︿。
最后一天訓練,不僅僅祝先生來了,祝先生還邀請了院長,還有其他學科的負責先生,就是考試的時候監考的那些,有溫先生、李先生、華先生、余先生。
看著幾位先生坐在臺上,新生們一瞬間真有回到第一場考試的錯覺,不過現在他們已經是書院的學生了。
每個人都很想好好表現一番,讓先生們看看,自己到了書院后,更加優秀。
年輕人很容易影響年輕人,哪怕是心機深的李存,自謂貴族的拓跋深,此刻都是一臉精神振奮,十分有朝氣。
小薇的領隊地位通過這幾天的表現,讓大家心服口服的接受了。
祝先生得意的邀請其他先生們過來觀看,他就覺得這屆新生特別好,特別得他心,他今天特意把自己的厚須都清理了一下。
“最開始院長說把新生考驗的任務交給我的時候,我還很擔憂,擔心你們這些嬌氣的少男少女受不了,結果證明我錯了,你們表現的非常好,你們來自五湖四海,各個民族,千里迢迢匯聚到秦山書院,成為了同窗同學,你們很快融入書院的生活,學會了彼此謙讓,學會了共同前行,我很高興,所以今天我一定要讓你們未來的先生們看看,你們的出色表現,大家有沒有信心?”
祝先生最后一句吼的特別大聲,整個廣場環繞著回音,很容易引起大家熱血沸騰的心。
“有!”六十幾個新生們共同扯著嗓子應道。
接下來就由小薇領隊,帶著大家表演這幾日的訓練成果。
先生們坐在臺上,看著臺下,所有的馬齊齊抬起左腿,放下,又齊齊的抬起右腿,整個隊伍整整齊齊,沒有一個人出錯,簡直是不可思議,而且看著領隊的馬向后轉,整個隊伍的馬也齊齊的向后轉,中間也沒有人出錯,甚至轉的方向都是統一的……
“這種效率若是用到軍隊上,簡直就可以打造出一支神兵啊,老?!懔?。”毛院長一臉唏噓,在這一刻,他忽然有些懊悔,覺得自己不該把祝光良勸說到書院來,他的才能值得更多發揚。
卻不想老祝笑著搖頭道:“不是我,我沒有這么厲害,是小公主,她說她那有個很厲害的少年,最擅長這個了,她只是跟我說了,我才照著做的?!?br/>
眾人一下子對小公主口中很厲害的少年感興趣了。
毛院長當機立斷道:“明日就沐休日,應當去拜訪一下學生家長?!?br/>
祝先生也是這樣想的,他拿著那鹽心很不好意思,一直找不到機會跟小公主說。
接著就看小公主一馬當先,帶著整只馬隊開始奔跑,速度非???,可是在這么快的情況下,也沒有馬掉隊,隊伍還是十分整齊,一匹馬踏馬聲就很激烈好聽,到了所有的馬整整齊齊的踢踏的聲音,簡直就像是一曲樂章了。
負責才藝課的余先生,臉色激動,忽然間就想到了一個曲子的靈感點。
更讓大家意外的是,所有馬奔跑一圈到了臺前的時候,居然集體的跳躍起來,集體嘶叫……這一瞬間,溫先生差點又閉過氣,好像一陣腥風吹來,李先生連忙用手按住自己的漂亮的劉?!?br/>
學生們看到先生的表現臉上都洋溢著得逞的笑容,然后身體隨著馬降落,集體平穩下來。
瞬間就恢復了整齊劃一的模樣。
緊接著新生們就騎在馬上,看到祝先生一臉驕傲,他們齊刷刷的喊道:“一年白生獻給祝先生一首歌,請聽好:”
老祝一臉驚訝,沒有想到這群新生居然還有驚喜給自己。
就聽得寬闊的廣場上,揚起了整齊的歌聲,少男少女混合在一塊的合唱,悠揚,輕柔,沙啞,美麗: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br/>
這是一首軍歌,之前清談的時候,老祝教大家唱過,說一次自己在行軍的時候,被敵人追打到窮途末路,又冷又餓,快死的時候,大家一塊唱這首歌,后來唱歌的人有大半都沒有回來。
此刻,陽光下,平和安靜的書院中,這一首歌又響起,緬懷著死去的戰士,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學生們驚訝的發現祝先生居然哭了,他雖然很不在意的用大袖子擦了擦眼角,可是他們都看到了,晶瑩的淚水滾落在先生的大胡子上……
廣場上歌聲繼續,只是像是有了共鳴一般,上課的師兄師姐們,都忍不住探出頭,想看看窗外。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br/>
“真好聽。”一個上課開小差的師姐趴在窗前,一臉向往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