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瑾言垂著的頭抬了起來,她的心也慢慢地軟了,“謝謝嬸子幫我照顧小瑜兒。”
情這種東西還真是玄乎,她沒有體驗過愛情,卻體驗到了親情,這種被人在乎的感覺真的很溫暖。
徐娘看著葉瑾言的眼睛,聲音輕柔道:“之前我一直在想小瑜兒的姐姐是什么樣子,怎么能把一個父母雙亡的小孩培養得這么謙和有禮,后來見到真人才知道,原來他的姐姐就是他的榜樣。”
“嬸子過獎了。”葉瑾言垂眉淺笑。
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外面的池水被風輕撫,天氣有些涼,風從窗柩吹了進來,頭頂那一串銅飾做的門簾嘩啦啦地響。
葉瑾言有些好奇,為什么這里看起來比一般的農家要富貴不少,甚至有點像鎮子上的那些小院,按理說農村很少會建造這么一棟房子。
徐娘從盤中挑出了幾個瓜子,放在嘴里咬開,碎碎的念叨著:“七寶這孩子和他爹實在是太像了,他們都喜歡做生意卻不喜歡讀書,雖說我們是村子里最殷實的人家,但其實七寶他爹大字不識幾個,做生意也經常吃虧,好在家里有些底還不至于流落街頭。”
“現在讀書確實是很重要,我相信七寶會理解你的苦心的。”葉瑾言不喜歡嗑瓜子,所以就一直抱著茶杯喝茶。
“唉,那要等到什么時候啊,他天天在私塾里混日子,我也不是不知道。”徐娘無奈地搖了搖頭,把手中的瓜子放回了盤子里。
葉瑾言眼睛咕嚕轉了一圈,把茶杯放在一旁,笑道:“其實我覺得七寶非常的聰慧,只是他的心并沒有用在學習上,如果他能認真學習的話,其實考個童生并不難。”
雖說秀才很多,但是在他們這些偏遠的鄉村里,能有一兩個就不錯了,七寶如果真的通過了童生考試,整個村子的人都會知道的。
徐娘雙眼亮了起來,但接著又黯淡了下來:“也只能這么說說他,他不努力誰都沒有辦法確保他考過。”
葉瑾言出謀劃策道:“不如這樣吧,瑾瑜雖然不是非常聰明,但是好歹刻苦努力,看看他能不能帶動一下七寶。”
葉瑾言說這話的時候,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打量著徐娘。
徐娘仿佛被人說中心事一樣,松了口氣:“我就是這么個意思,可以讓我家那小子向小瑜兒學習,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很聰明,而且之前還把論語都背下來了,這可真了不起。”
葉瑾瑜之前確實在私塾里完整地背下了一本論語,這件事情被那些熊孩子一傳十十傳百,傳得整個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面對徐娘的夸贊,葉瑾言也只是笑笑,雖然葉瑾瑜還沒有考童生,但是他確實很努力,從任何一個方面都可以看得出來。
徐娘坐在凳子上似乎在思考什么事。
她站起來走到自己的梳妝臺前拿了一根銀簪子,放進葉瑾言的手里,道:“言丫頭,這根簪子你收下吧。”
葉瑾言看著手中的簪子,雖然做工不算頂級,卻也算精美,更重要的是純銀的,這一根簪子可抵得上五六兩銀子,這禮物也太貴重了。
葉瑾言忙把簪子還給徐娘,推托道:“嬸子,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徐娘強硬地想讓葉瑾言收下,對她來說七寶最重要,她們們家就七寶這么一個有點天賦的孩子,她也知道他如果將他的聰明勁往好處發展肯定了不得,但是見他天天和那些小孩子一起混日子,她就緊張得不行。
好在七寶現在和葉瑾瑜一起玩,她希望七寶能夠向葉瑾瑜學習。
“這是我給你們的謝禮,到時候我會另外交給你們一些銀子,請你們幫我好好教育七寶。”徐娘把簪子又塞進了葉瑾言的手心里,拍了拍。
“這……”
葉瑾言著實有些無奈,拿著那根簪子,她卻發現徐娘的神色有些怪異,她不像是單純的把簪子送給她的樣子。
葉瑾言已經習慣觀察別人的表情,所以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她垂眉把簪子推了回去,義正言辭道:“其實瑾瑜和七寶玩我才是最放心的,七寶是個善良的孩子,雖然他不喜歡讀書,但是他很善良有擔當,我也想讓瑾瑜向他學習。”
徐娘看向桌子上的那根銀簪,猶豫了。
她把簪子拿出來確實是想送給葉瑾言的,不過在送給葉瑾言的同時,她又萌生出了另一個想法,她想看看葉瑾言是不是真的像村里人說的那樣好,看來真的沒讓她失望。
“雖然我們家窮,但是我們也知道有人對我們好就要加倍地還,昨天晚上是嬸子你們收留了瑾瑜,我感激還來不及,所以我怎么還好意思要你的東西呢。”
徐娘無話可說了,只好接過簪子道:“言丫頭,你真的和村子里說的一樣,是個好姑娘。”
這句話沒有出乎葉瑾言的意料之外,她知道徐娘肯定是有什么打算的,現在真相大白,也表示她猜的沒錯。
徐娘故意說給她聽的,只是想測試一下她到底是怎樣的人,看來她算是通過測試了。
徐娘說完后卻見葉瑾言驚詫的看著她,愣愣地問道:“嬸子,原來你……你若實在是不相信我,可以跟我明說,沒必要……”
葉瑾言這時可不敢表現得過于平靜,她得表現出一個普通人被欺騙了之后的模樣,這樣徐娘才不會懷疑她。
徐娘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若是有人這么對她,她也會非常生氣的。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可還沒開口,卻聽見葉瑾言說道:“不過我也能理解,畢竟世道人心險惡,多一個心眼總是沒有壞處的。”
“唉……是我的不好,我真的是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徐娘撫摸著手中的簪子愧疚道。
她把手中的簪子放回桌子上,滿目赤誠:“不過,無論結局如何,從最開始我就已經打算把這根簪子給你了,你是一個好姐姐。”
“嬸子,還是我之前說的那樣,無論你給不給簪子,瑾瑜都會用盡全力幫助七寶的,他們兩個是最好的朋友。”葉瑾言可不敢要她的簪子,她害怕這是徐娘的第二次測試。
徐娘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嫁入這家后,從來都沒有一個人能和我說說話,今天和你說了這么多話我覺得非常開心,所以這根簪子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和七寶小瑜兒沒有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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