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權說起這些的時候,林夙妃再一次沉默了。
不過沉默不是因為不屑于回答,而是她根本做不出回答。
就像是隨后趙權說的那樣,“如果我現在把你放出去,我說你什么都沒有說,你的那些官僚同事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哪怕你說的是事實。”
很多時候,事實的存在根本不建立在證據上,而是建立在被人的舌頭下面。
夜晚漆黑的大黑上有十個人,其中九個人都說太陽特別的亮,那么第十個人只會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瞎了,為什么什么都看不到,為什么別的人可以看到,哪怕九個人都在說謊。
所謂三人成虎,大概就是這么個意思。
所以林夙妃沉默的更厲害了,根本無法想象如果自己一直一來堅持的都是錯的,殺的人都是無辜的,那會是怎樣的一場罪孽。
這樣的結果是她無法承受的,所以她只能在沉默過后下意識的搖頭,“不可能!”
“你說的都是假設,根本沒有任何證據支持,你只是在為他們的罪孽開脫!”
趙權點點頭,“或許吧,或許我說的都是假的,如果這樣讓你比較容易接受的話。”
隨后趙權就往門口走去,并且對下面人吩咐道:“不要再給她上鎖,松著吧!”
下面人雖然知道這不合規矩,但趙權既然是這里的負責人,那么他的話就是最大的規矩。
所以下面人只是點頭應下,將監室的門給關上了。
沒有了鎖的束縛,林夙妃可以在監室內自由的活動,相對而言這是件比較好的事情。
但是這種好的事情,并沒有給她帶來好的心情,她始終在回味著趙權說過的話。
此刻趙權的話就像是魔咒一樣,在她心頭不停的回蕩著,讓她無法安靜下來。
趙權說的或許是假的,但萬一是真的呢……
透過墻壁上的監控,趙權注視著林夙妃的一舉一動。
他沒有給林夙妃動刑,卻也動了刑。
沒動的是肉身上的刑罰,動的卻是心靈上的刑罰。
他當然不知道王爺跟大帝之間到底有沒有那么個搬弄是非的陰險人物,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在林夙妃的心里種下一顆種子,讓她來惦記這件事情,讓這件事情來困擾她,折磨她。
讓她在吃飯睡覺時、走著站著時,都會琢磨那個陰險任務的存在。
趙權曾跟隨母親研究過一段時間的心理學,所以他很清楚人這個東西,最怕的就是惦記。
假如一旦惦記上了某件事情,那么越惦記就越覺得這像是真的,會下意識的暗示自己去往真的方便去考慮。就好比男人背著女人打電話,女人如果是個忙人還好,但如果是個閑人的話,她就會惦記自家男人到底在給哪個女人打電話。
再大度的女人,也經不起這樣的惦記,越惦記越害怕,越害怕越惦記。
她還會注意男人的舉動,哪怕有一點點與平常不符的舉動,她也會認為這是男人背叛的證明。
同樣道理,用在林夙妃的身上也合適,她現在是個閑著的女人,而且已經在監室里不受任何束縛,那么她就會很閑,閑的去惦記趙權埋下的那顆陰謀種子。
但凡想到一丁點的不合理,她也會往那個方向去考慮,懷疑是不是真的有陰謀。
所以現在趙權基本上不用再搭理林夙妃了,將她的資料給暫時丟到了一旁。
要解決這個林夙妃,需要的只是時間問題,其余已經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而這個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六點多,該吃晚飯了。
在趙權上到酒吧準備外出吃飯的時候,沒成想陳相瑜竟然過來了。
而陳相瑜不僅人過來了,還帶來了打包的飯菜,直接招呼趙權吃東西。
這倒是省心了,不光省下了跑腿,還有美人作陪。
在吃東西的時候,趙權說道:“你這殷勤獻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瑜瑜,你是不是打心眼里惦記著我,思念我,所以才借著送飯的引子來跟我見一面?”
陳相瑜瞪了趙權一眼,“飯都堵不住你嘴!”
趙權點點頭,隨即將目光落在了陳相瑜高聳的胸前,“飯堵不住,奶堵的住。”
陳相瑜紅著臉拎著筷子就要打,但終究沒有下去手。
倒不是趙權阻止了,主要是因為她回憶起了之前比趙權拿嘴巴在胸前各種猥褻的舉動以及那種歇斯底里的回憶,所以她別說打人了,就是連面對都沒那么多的勇氣。
沒有再就這個問題多說什么,陳相瑜紅著臉轉移了話題,為起了關于林夙妃的事情。
想來這就是陳相瑜登門的意思了,所以趙權也就沒再隱瞞,將對林夙妃做的事情大概說了下。
當陳相瑜得知這些后,做出了兩個字的簡短評價,“陰險。”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貶義的褒獎,不過姑且就算是吧,反正趙權也不在意這個。
將這評價心安理得的就著飯菜吞咽下肚后,趙權又望向了陳相瑜。
“其實我那也不全是給林夙妃心里種了一顆種子。”
陳相瑜點點頭,“你也在我心里種下了一顆種子。”
趙權挑了挑嘴角,算是吧,不過這顆種子可是不含任何惡意的。
“有些事情,查明白才好。”
“小時候我家里的老狐貍就告誡過我,迷失在道路上的時候別著急走,先確定下哪個才是通往目的地的方向。有時候跑的太快,只能讓你往反方向上走更多的路,做無用功不怕,怕的是走遠了就回不了頭了。”
趙權把話說出口,陳相瑜把話收進了耳朵里。
至于能不能裝在心頭,那就不是趙權所能夠了解的了。
但他還是希望,陳相瑜能夠做到警察破案那樣‘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萬一真的是有人在中間布局,那陳相瑜可就慘了,父親被人害死了,她還屁顛屁顛被人當槍使喚,那可是最大的殘忍。所以關于這種事情,趙權必須查個清楚明白。
而陳相瑜在悶了會兒后說道:“關于這件事情,咱們倆說說就罷了,不要在提了。”
“即便被人知道,也只是你為了忽悠林夙妃開口而已。”
陳相瑜的這句話,讓趙權仿佛聽出了點什么味道來。
似乎,陳相瑜心里也早就藏著這樣的一根刺,只是一直隱藏的比較好而已。
意識到這點,趙權說道:“小瑜瑜,我好像小看你了。”
陳相瑜深吸口氣,隨即紅著臉望向了趙權,“你不是一直都夸我挺大的嗎,什么時候小看了。”
說著,她還故意挺了挺胸。
原本就不小,這會兒故意挺起來,那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