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安是怨陸懷姜的。
江家百年奮斗皆是毀于他一個十歲少年之手,江家一朝下獄成了階下囚。
一切皆是源于陸懷姜。
江懷安恨他怨他,但卻并不愿他遭受不幸。
儲君發(fā)生意外,便意味著百姓即將流離失所,意味著朝廷的動亂,意味著廝殺。
“他不能死。”不管他能不能醒來,他都不能死。
江懷安面上掩飾不住的擔(dān)憂,若真當(dāng)如此,太子背后的黨羽與大皇子只怕有的廝殺了。
小懷鹿卻是偏著腦袋,眉頭緊鎖。
她在猜,會不會陸懷姜之后的屠戮與此次脫不了干系。
雖說本就性情暴戾,但好歹在可控范圍內(nèi)。
記憶中,從他昏迷三年后,便越發(fā)無法控制。
皓月當(dāng)空,星子都躲進了云層。
迷霧宗林內(nèi),三步開外便不見半分痕跡。皆是白茫茫一片,荒都眾人從未踏出過迷霧宗林,心中歷來都有一份恐懼。
楊城主站在前頭,心頭微跳,面上雖不見半分異樣,但卻緊緊掐著虎口。
荒都這些年已經(jīng)很好了。
曾經(jīng)一度被稱為神明遺忘的墮落之地。
因著是朝廷流放之地,大多數(shù)原住民都是曾經(jīng)流放罪臣的后代。即便是過了三代,已經(jīng)不再是戴罪之身,但骨子里卻是透著幾分自卑。
從入了這荒都城開始,便世世代代都不曾離開過。
反倒是新被發(fā)配來的罪民難以接受,不少人偷偷出走過。
有的過不了荒都城門,亦或是好不容易逃出去。
卻是迷失在迷霧森林中,直到被陰魂撕碎。
據(jù)說極少有人能活著出來,活著出來的人最后都落了個瘋瘋癲癲,神智再也沒清醒過。
就連最開始治理荒都的,也都是朝廷派來之人。“
朝廷派來的官員,鎮(zhèn)不住荒都。
那些朝廷命官,一日日朝著京城遞折子,使了渾身解數(shù)逃走。等著朝廷親自派人來接,才勉強出城。
神智其中有一位城主還是被活活逼瘋了。
后來朝廷別無他法。
便從曾經(jīng)最遠的一批罪民后代里挑了人出來,暫代城主。慢慢的以及各方勢力都漸漸被荒都眾人所取代,才漸漸有了幾分規(guī)矩。
若是早在十年前,楊城主還不是城主,此處更是慌亂一片。
別說夜里,便是白日里婦人家都不敢出門。
來到荒都的眾人,都謹遵著上一代的教訓(xùn)。半點不敢踏出荒都城門,即便是城主踏出這道門,喉嚨都隱隱緊了幾分。
他已經(jīng)是第三代了,只要兒子能考取功名便能離開荒都了。
“陰差大人?咱們當(dāng)真能出入迷霧森林嗎?迷霧宗林百年來迷霧不曾散去,進入者十有九死,還有一人也是瘋癲。”護城的士兵隱隱有些心悸。
這些年能沖破城門進入迷霧森林的,幾乎是尋都不用尋。
這道屏障,出了朝廷帶著開過光的靈符,壓根沒人能穿透宗林。
甚至于,朝廷壓根沒有留下可以供荒都聯(lián)系外界的靈符。
楊城主按了按眉心。
荒都,便是一座只有進,沒有出的城。
也不知,前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