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萬獅大酒店大堂一角專心看雜志的唐一昆甚至沒有聽見馬林的招呼聲。他在看今年第六期《企業家》中刊登分析房地產市場的文章,看的非常專心。這篇文章刊在了頭篇。作者是個研究員,其觀點跟燕京那個姓任的大嘴巴完全不一致,作者認為房地產市場的拐點已經到來,作者列舉了2012~2013一大堆數據,然后總結道,不論你把房地產說的天花亂墜,只要你承認它是商品,就會遵循商品經濟的規律,就會受供求關系的制約。一線城市因為仍保持者對人才的吸引度,所受的影響尚小,仍有較大的需求,但對于廣大的三四線城市,房地產市場不可避免地將遭遇寒冬。
盡管看了不舒服,唐一昆內心基本贊成作者的觀點。平泉市房地產市場的形勢就是最好的注釋。他再次看了作者的單位和名字,心想,如果去燕京,倒要去拜訪一次,當面聆聽高見并與其探討國家對于房地產政策的走向。當然,做理論研究的家伙往往不懂實務,平泉的情況他是了解的,包括政府的財政情況,他們不允許房地產垮下去,無論從政治還是經濟考慮都不允許。但政府不是萬能的,決定房地產業是否崩盤的恰恰是普通的消費者,他們不買房,政府也沒更多的辦法……
終于抬起頭來,看到了馬林,他的司機揚起了手,示意房間已經登記好了。他站起來,伸手去要馬林手里的小包和房卡,“沒事了,你回去吧”
馬林點點頭,但沒有把包包和房卡給自己的老板。他知道馬林不會走,馬林是他的司機,更是他的保鏢,馬林不敢將自己的老板一個人丟在省會。即使是五星酒店也不行。
他來北陽的主要任務是會藍妮。然后要約見下老同學顧眉君。顧眉君是個大忙人,應酬廣泛,或許現在不在北陽也說不定,但他沒有先給顧眉君打電話。他必須先處理好藍妮這件事……
在升往22樓的電梯里,唐一昆的思緒還是轉到了藍妮身上。自“五一”平泉演唱會后匆匆見了一面,他們之間再沒有見面了,電話也打的少多了,確實到了結束關系的時候了……
“我這里暫時沒事了,你回去吧,明天開慕尚來……”唐一昆再次嘟囔了一句。
看著電梯間快速變換的紅色數字的馬林嚇了一跳。答應了一聲。齊震曾對他的工作有過明確的要求,他不能在這種場合下離開老板,他要為老板的安全負責。萬一發生點什么意外,這份待遇豐厚的工作就丟了。剛才他已經訂了兩套客房,除了給老板的商務套間外,另訂了一間套間斜對面的標準間。他知道老板來干什么,下車前老板打電話并未避他。
馬林把唐一昆送進套房,指了指對面,又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便離開了。
唐一昆沒吭氣,并沒有指責司機兼保鏢的自作主張。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點了支煙,對著窗子想著事情,琢磨著這次出來除了顧眉君外要不要再見幾個人。特別是省規劃院,是應該活動活動了,不能這樣一直耗下去。
剛才點煙時發現忘了帶專用的火柴,又不想找馬林。不得已用了房間的火柴。這讓他有些不快。不知什么時候起,他有了控制欲,總想把一切都控制的完美無缺。特別是對于自己,不能原諒自己低級的失誤。
當雪茄抽到一半時,他摸出電話撥了個號碼,說了聲2201便合上了電話。
過了大約一刻鐘,門鈴響了,他起身開了門,戴著墨鏡的藍妮閃身而入,迅速把門關上了。
“來了也不給人家打電話……”她把墨鏡摘下,隨手放在寫字臺上面,“見你一面可真難……”
“剛進屋……你找我有事?”他打量著她。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說話間,兩只胳膊已箍住了他的脖子,嘴巴也被一團溫熱堵住了,許久,她喘著氣,“見你一面真難……”
“我也是……”唐一昆扯掉了領帶,呼吸急促起來。
“先去洗澡……”
“洗什么澡嘛……”他拽過了略微有點骨感的女歌星。
半小時后,激情消退,慵懶的藍妮像一只貓卷曲在他懷里。
“我是不是老了?”他對過程很不滿意。
“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你氣色不好……”
“你那個巫婆表姐也來了?”那個老處女是她的經紀人,看向他的目光總在防賊。
“別這樣說,我不能沒有人打理雜務……”
“你現在基本算是闖出來了……我可以給你找一個專業的,她太不專業了,不懂得挖掘你的經濟價值……”
“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件商品?”
“在市場經濟時代,每個人都是商品,包括我。”唐一昆無聲地笑了,“我估計你簽下的贊助費不會超過500萬,我說的沒錯吧?”
她沒吭氣。她自己很難確定自己在歌壇的地位。這個比較玄妙,有人說她絕對躋身二流了,有人說還差點火候。但自上一場演唱會后表姐又簽了一份50萬的合同,使她身上的商業合同總價突破了500萬。身價是比較直觀的,但不如出場費更有說服力。現在她需要更多的出場機會,如果能辦一場全國范圍的巡回演唱會就好了,特別是一線城市,那里的商機更多。現在她在北上廣深等地沒有機會,即便有,也是別人的陪襯,只有在平泉這類的小地方才能擔綱主角。這此她來g省,見唐一昆是主要的目的,算來算去,只有唐一昆能幫她實現巡回獨唱會的夢想,第一次估計要賠錢,她自己是絕對辦不起的,只能求助于唐一昆這個大金主。
“我得去沖個澡……”她爬起來,進了浴室。然后有伸出頭,“你不來嗎?”
唐一昆靠在床頭沒動,點了支雪茄。琢磨著她接下來怎么提出要求。在電話里她已經提了巡回演唱會了,并且報了費用估價。但他沒有表態,只說見面再聊。就是那次通話,讓他萌生了與她結束關系的念頭。魏鳳茹斷然一擊,表面上他全然不在乎,但對他內心的沖擊是巨大的,魏鳳茹找到了他的死穴,那就是他一手創建的東湖,比起他的帝國,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幻。
論對人生的理解。他比藍妮肯定要深的多。從他開始摸索著做生意,逐漸明白了一個道理,人生就是由一場場的交換組成的。這一次虧了,下一次可以贏回來。輸贏自有其標準,每個人在每個階段都不一樣,同一個人在不同的階段也不會相同。在他和藍妮的交易中,她得到了急需的錢物,他得到了一個年輕美麗善于歌唱的女人。誰贏誰虧不好說,在讀書會的固定成員、嘉平公司的蔡總看來。花大錢包養女人是蠢的不能再蠢的蠢事,他卻不那么認為。在官方的經濟學理論中,勞動力是商品,那么女人自然也是商品。而美麗的女人既然是稀缺資源。當然就是緊俏商品了。獲取緊俏商品,當然要花大錢才行。
自己在藍妮身上花了多少錢?這個可不好算。還是算算那些容易記起的物件吧,和她建立那種關系快三年了,首飾不必說了。他都記不起給她買過多少了,那時她還可以不戴墨鏡逛商場。房子,車子都給過。他給她在燕京三環內買過一套小戶型,還在她老家紫山買過一套大戶型復式,不過紫山是個小地方,還不如平泉呢,那套大戶型復式房的價格還不到燕京那套90平的一半。他給她買過兩輛車,一輛是果綠色的甲殼蟲,另一輛是白色的寶馬五系。當時他和她在燕京,準備給她買輛740,她說太扎眼了,肯定會被追問,還是低調點吧,于是換了輛五系,那時他覺得她還是收斂的,知足的,但后來就不太好了,特別是她比較全面地了解了東湖的規模后。幾個月前,翡翠園尚未開盤的時候,她不知從哪里打聽到d座頂樓的房子非常好,想要一套。當即被他拒絕了。那個面積480平的房子只有四套,早已物有其主,市委宣傳部崔部長的內弟、省里敬副省長的兒子和勝利集團的秦總各訂走一套,最后一套留給了魏鳳茹,設計剛完她就看中了,非要留一套。
擠掉誰?四個主兒任何一個都比藍妮硬啊。但是他還是耐心地給藍妮講了事情的原委。藍妮很少來平泉,但他還是給她置了一套面積130平配置一應俱全的公寓,并且在產權證上寫下她的名字。據他所知,她每次秘密來平泉,更喜歡與他在酒店見面而不用那套公寓。現在要翡翠園的超大戶型干什么?難道想在平泉落戶?
她顯然有些不高興,“我在平泉安家不好嗎?”
這是鬼話。
胃口是越來越大了呢?她甚至不問那套房子值多少錢。以為老子的錢都是風刮來的啊?
當出現厭惡的情緒,就預示著關系該終結了。這是唐一昆得出的經驗。其實,在他來往過的女孩中,她肯定不是最漂亮的,他認為她甚至比不上戴天香。為什么喜歡并圖謀擁有她?當然是她的身份。其實那時候她剛出道,沒什么名氣,只是在央視某大型晚會上做過大腕的伴唱而已。但她的歌唱的不錯,很少聽歌的他也覺得她會出名的。加上她舞跳的也好,前途還是有的。于是他開始捧她,花錢唄。東湖設有公關部,但沒干過這類業務。他為了讓她盡快出名,甚至讓公關部牽頭搞了一部企業宣傳片,并面向社會征集歌曲,他審定了兩首歌,選定讓她唱其中一首,她認真完成了,效果也不錯,最后關頭他卻改了主意,換了另一位男歌手。究竟為什么只有他清楚。
或許從一開始就認定她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她不會像戴天香一樣死心塌地跟著他,他也不會讓她為自己生兒子,所以她還是隱身黑暗中更好。
這方面他一直做的很好,知道他和藍妮關系的人極少,在“五一”平泉演唱會之前,魏鳳茹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這點他可以肯定。但“五一”之后就不一定了,唐甜鬼精鬼精的,或許有所察覺也說不準。
她終于洗完了澡,用浴巾包著頭,“我餓了,咱們到哪兒吃飯?”
“我看就在下面的西餐廳吧,有幾道菜還不錯。你看怎么樣?”唐一昆不想出去了。
“聽你的,人家啥時候都聽你的”藍妮嫵媚一笑,風情無限,“親愛的,我回去換身衣服,我們在餐廳見”(未完待續。)</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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