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往朱昌古鎮的列車上,白色霧氣越來越大,葉楓看著窗外,目光有些癡呆,整整十六年了,終于得到了自由。</br> 突然間離開了撫養自己長大的師父,竟然有些舍不得,腦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現出在山上告別的一幕。</br> “弟子葉楓拜見師父。”</br> 在昆侖山脈中,有一處絕險之地,人稱斷魂谷,常年被毒霧籠罩,毒蟲自相殘殺以對方的尸體為食,若是有人誤闖進來,必定尸骨無存,凡是死在谷中之中,魂魄將永遠困在谷中,不得輪回。</br> 一間木屋里面,葉楓雙手作揖,冷峻的臉上帶著一絲敬畏。</br> “葉楓,你上山多久了!”</br> 房間里面燒著一小堆火,搞得烏煙瘴氣,一個滿頭白發穿著邋遢,卻又精神抖擻的老人正蹲在地上抱著雞屁股狂啃。</br> 這一張嘴就露出了被煙熏后烏七八黑的牙齒,不僅猥瑣,而且惡心。</br> “十六年了!”葉楓一字一句的道。</br> 到現在,葉楓已經不記得爹娘的樣子了,只是依稀記得,房梁上,掛著的兩具搖搖晃晃身體,葉楓記得他似乎還有一個妹妹也音信全無。</br> “不錯不錯,這些年來你很努力,沒有讓我失望。”老頭子笑起來的樣子看上去非常的猥瑣,甚至像一個老流氓。</br> “師父!”</br> 葉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咬牙切齒的道:“請允許我下山。”</br> 聽見這話,他這才露出了一本正經的樣子,面色陰沉:“你想要查出真兇,替你父母報仇!”</br> “師父,請你成全我。”</br> 老頭子盯著葉楓看了許久,這才嘆了一口氣,道:“翅膀長硬了,總是要讓你出去見一見世面,讓你下山也不是不可能,不過你要答應我三個要求。”</br> “師父,請你吩咐。”</br> “好好好”</br> 老頭子連說了三個好,這才道:“不得告訴任何人我是你的師父,出了這個山,你我不再是師徒關系,你就算死在外面了也與我無關。”</br> 聽見這話,葉楓心神巨震,頓時眼圈一紅,雙眼含淚,咬牙道:“弟子在此立誓,若是將師父的名字泄露出去,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br> 他只字不提斷絕關系的事,就算老頭子不要他了,在葉楓心中,他依舊是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是一輩子的親人。</br> 老頭子見他答應了,臉上帶著失落的表情,喉嚨有些哽咽,接著道:“當年我為了突破境界,留下妻兒離家出走就是整整七十年,你下山以后,若碰到我的后人,他們若是為惡,你可殺之,他們若是為善,你要護他們周全。”</br> “是師父!”</br> “好”</br>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早些年,欠下了一些人情……”</br> 葉楓道:“父債子還,師父撫養我長大,你欠下的情債,弟子就算是抽筋割肉也會為你把人情還上。”</br> 畫面到這里,突然一聲巨響,車身急停,隨著一聲聲尖叫,對面的女孩一下子撲來,葉楓本能的用手接住,卻感覺手心里面傳來異樣的感覺。</br> “啊……”</br> 隨著一聲刺耳的尖叫,女孩順手就給了他一個巴掌,道:“流氓!”</br> 莫名其妙的被打了一巴掌,葉楓臉色立即變得陰沉起來,道:“你為什么打我。”</br> “你……誰讓你占我便宜了,不要臉。”女子氣得漲紅著臉,一副要抓狂的樣子。</br> “我占你便宜!”葉楓一臉嫌棄的樣子,道:“明明就是你自己撲到我懷里來的,更何況你小得像小籠包一樣,白送給我我也不稀罕。”</br> 其實,對方是一個年輕漂亮的的姑娘,面容清秀,身材苗條,雖然不是很大,但也不至于是小籠包這么夸張。</br> “你……你……你……”</br> 女子氣得說話都打結了,突然尖叫一聲。“啊……非禮呀。”</br> 本來剛剛車子里面還怨聲載道,嚷嚷著退票,不然就要投訴司機,可聽見女子這一聲大罵,全都看了過來。</br> “我就說吧,這些山里人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其實就是一個大流氓吧。”</br> “我靠,這兄弟可以呀,得了便宜還賣乖,夠厚顏無恥的。”</br> 女子見狀,更加的不得了啦,道:“報警,我一定要讓警察把你這個臭流氓給抓起來。”</br> “姐姐算了吧!”</br> 就在這時,女子旁邊的另一個女孩站了起來,拉了她一把,葉楓這才發現,對方竟然是雙胞胎,只是,穿著打扮不一樣,這扎著馬尾的女孩看上去靦腆多了。</br> “什么算了,我告訴你,像這樣的混蛋,你不好好的嚴懲他一次,說不一定,下次他非禮的就是你了。”女子面對自己的同胞妹妹,沒好氣的道。</br> “姐姐,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剛剛確實是你自己裝上去的嘛,別小題大做了,我看他人挺老實的,真的不像流氓。”</br> “老實?你沒聽見他說我什么嗎,這口氣我咽不下去。”</br> “啊……”</br> 突然間,隔壁車廂傳來了一聲驚恐的叫聲,似乎發生了什么大事。</br> “快來人呀,救命呀,有沒有醫生,這里有人大出血了。”</br> 隨著喊叫聲,好事的人立即圍了上去,姐姐瞪了葉楓一眼,道:“等一下我再和你算賬。”說完拉著妹妹的手,朝著叫喊聲走去。</br> “紫欣,我們去看看吧。”</br> “姐姐你慢點,弄疼我了!”</br> 這時,前面傳來男人慌張的聲音,看來情況非常的嚴重。</br> “小姐,小姐你怎么樣了,你說話呀,糟糕,怎么會流這么多的血。”</br> 葉楓聽見這話,眉頭一皺,心想老頭子的叮囑,醫者父母心,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所以,能救就救吧。</br> 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女子背靠座椅,奄奄一息,肚子上染滿了鮮血。</br> 葉楓眉頭一皺,不應該呀,安全帶系的好好的,肚子上沒有外物撞擊,怎么會流那么多的血呢,看著傷勢,再不救治,可能五分鐘都撐不過去了。</br> “你們讓一下,讓我給這姑娘檢查一下。”</br> 葉楓的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朝他看來,見他穿得破破爛爛,身上挎著的一個帆布包也是非常的陳舊,怎么看都是一個土鱉,說是醫生,打死都沒有人相信。</br> “鄉巴佬,這里可不是大山里,說話做事最好注意一點。”</br> 葉楓道:“大姐,我真的會治病,這姑娘快不行了,讓我給她看看吧。”</br> 雙胞胎姐姐眉頭一皺,道:“臭流氓,你可真是厚顏無恥,人家姑娘都這樣了,你還想趁機揩油,還有沒有人性呀。”想到此人剛剛對他耍流氓,就氣不過,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巴不得大家快他抓起來打一頓。</br> 葉楓懶得理會他們,人命關天,再磨嘰下去,這姑娘就死定了,于是走到座位旁,剛伸出手準備給她做檢查,這時,一聲怒喝從后面傳來。</br> “住手,你要做什么!”</br> 葉楓轉身一看,只見一個中年男子快步的走過來,看見他這身裝扮忍不住直皺眉頭,瞪了葉楓一眼,冷冷的道:“你有醫生資格證嗎?”</br> 葉楓搖了搖頭道:“我沒有!”</br> 男子便拿出了自己的醫生證,道:“我是市人民醫院的醫生,現在我要救人,麻煩站遠一點。”</br> “土包子,死遠一點吧,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什么德性呢。”</br> “就是就是,臟不拉幾的,能不能站遠一點,少在這里惡心人了。”</br> 面對周圍的謾罵和鄙視,葉楓強忍住心中的怒火道:“好,你是醫生,你先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