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醒來，夏商褲子濕了。</br> 薛冷香睡得不怎么好，掛了兩個黑眼圈。</br> 只有玉奴一如往日，安靜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br> 本該一早離開的，因為沒休息好的原因磨磨蹭蹭到了午后才從驛館離開。</br> 官道往西南經山道可達荒州、巴蜀。</br> 往東，穿過一片丘陵地點可上渡長江，也可通向前往江南的商道。</br> 薛冷香所說的海沙就在往東的路途之中。</br> 近些年，越來越多的匪寇結盟，形成了如海沙幫、昊天盟這樣的新幫派。</br> 換一個名字擺脫匪寇的名頭，能躲避官兵的追捕，又能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新的勢力。</br> 掛著江湖門派的招牌，干的卻還是匪寇的老本行，盤踞在兩河以北，遠離江湖中心斗爭，偏安一隅，欺負百姓。</br> 海沙幫的規模比昊天盟小了很多，但里面聚集的都是一些窮兇極惡之徒，根本沒有任何的道義可講。</br> 幾乎每個幫眾的手里都背著普通百姓的性命，就算是一些江湖門派的年輕弟子時常遭遇他們的毒手。</br> 海沙幫成立不久，不僅在當地周邊臭名昭著，就算是在江湖中名聲也跟臭狗屎一樣。</br> 進入海沙幫的地頭，距離海沙幫的老巢還有數里距離，一行三人就在一處小村落里聽了不少海沙幫的劣跡。</br> 剛進村子的時候，夏商打聽海沙幫的事情，村里的年輕人各個避之不及，根本不會談論任何關于海沙幫的事情。</br> 知道在一戶落魄的農家里頭遇到了一個老人，對方才愿意給夏商聊聊海沙幫的事兒。</br> 小院家中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看到三個陌生人來自家，躲在門板背后警惕地看著，顯得很緊張。</br> 老人從屋中拖了長凳出來，很客氣地請三位坐下。</br> “三位這裝扮，是大戶人家吧？”</br> 夏商沒有回應，看了看簡陋的屋子，從錢袋里掏出一錠整銀，遞給了老人。</br> 老人看著，欲言又止。</br> 夏商再拿出沉甸甸的錢袋晃了晃：“老人家，我們不缺錢。”</br> 之后，老人方才收了銀子。</br> “今天老兒是真遇到貴人了。</br> 流兒，快給幾位貴人送水。”</br> 這時，屋里面的小男孩才出來，遠遠都看了看爺爺手里的銀子，也不知從哪兒端來了三碗水，小心翼翼地送給了夏商三人。</br> 老人掂量著銀子，感嘆著：“這銀子可是好東西呀！不過三位貴人可不能再這般隨意露財了。</br> 要是被海沙幫的人發現，恐怕要遭來殺身之禍。”</br> “海沙幫的人就有如此囂張？”</br> “朝廷管不了這邊，海沙幫說什么就是什么。</br> 以前朝廷來過一批官兵，結果被海沙幫殺了個片甲不留。</br> 后來也不知道什么緣故，就不了了之了。</br> 這孩子的父母就是被海沙幫的人害了的。”</br> 老人說得十分平靜，指了指小男孩。</br> 小男孩閃動著眸子，沒有說話。</br> “海沙幫的人多嗎？</br> 平日里如何行動？</br> 你們這樣的村民要為海沙幫做些什么？”</br> “海沙幫的人多呢！究竟有多少沒人知道。</br> 平日里隔三差五就要來各村巡邏，每月就要給村民收財物，具體多少根本沒個定數，只要他們看上了的都會拿走。</br> 如果不給，輕則斷手斷腳，重則送命。</br> 老兒勸三位還是趕緊離開的好，算算日子，今日恐怕又會來村子的。</br> 若被他們看到你們這些外地客，肯定不會善了的。”</br> 話音剛落，院子外頭就來了一隊人。</br> 帶頭的是一個年輕的村民，他身后一隊十余人全都穿著草革汗衫，露這黝黑的臂膀子，氣勢洶洶。</br> “黑老大，就是這些人，今兒個剛才村里的。</br> 您看，這鐵定是有錢人是不？”</br> 村民一臉諂媚地對身邊的大漢說著，一邊指著院里的夏商三人。</br> 來的一隊人一眼就看到了夏商身邊兩個絕色美人兒，口水一下都流了出來。</br> “嘶……”被稱作黑老大的頭領狠狠地抹了一把口水，“我的個親娘，老子這輩子沒見過這么絕色的娘們兒！哈哈哈……發了發了！”</br> 說著，黑老大拍了拍身邊村名的肩膀：“好好好，算你小子有眼力勁兒，以后三個月你都不用交幫費了。”</br> 村民聞言大喜，連連鞠躬：“多謝老大！多謝老大！小人日后一定盡心盡力給幫派辦事。”</br> 黑老大不予理會，一腳踹開了院外的籬笆，大步走了進來，隔著三五米的距離放肆地看著兩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美人兒。</br> “兩個小美人兒這是從哪兒來，又要往哪里去呀？</br> 咋下是海沙幫的劉黑子，管這一片兒的，要不兩位姑娘隨在下一道走走，到咱們海沙幫參觀參觀？</br> 我們也好招待招待不是？”</br> 薛冷香起身，面色冷峻，掃了這劉黑子一眼，十分雙快道：“好呀，那我們就隨你們走走。”</br> 劉黑子沒想到事情如此順利，心說莫不是這兩位美人缺心眼兒，如此簡單就答應了一幫陌生人的邀請？</br> 還是說老子太帥了，美人兒一眼就被自己迷住了？</br> 對！一定是自己太帥了！劉黑子騷包地甩了甩寸草不生的頭發，一副自得的模樣。</br> 夏商起身道：“帶路吧。”</br> 一邊的老人有些著急，起身道：“可去不得！”</br> 劉黑子惡狠狠地瞪了回去：“老頭，少管閑事還能多活兩年。”</br> 小男孩沖了上來，不知從安兒拿出來一柄木劍，擋在爺爺身前，十分警惕地盯著劉黑子。</br> “不用緊張，我們跟你走就是。”</br> 夏商平靜地說道。</br> 劉黑子瞥了一眼夏商：“老子只說請兩位姑娘，沒有說請你！識相地就早點兒滾開，否則可不那么好脫身！”</br> 話音剛落，劉黑子就覺得眼前寒光一閃，一柄明晃晃的寶劍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br> 劉黑子后背一涼，只是感覺劍身的溫度都能感覺到此劍之鋒利。</br> “你們要干什么？</br> 這里可是海沙幫的地方！”</br> “再敢對教主無禮，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頭。”</br> “教主？</br> 什么教主？”</br> “明教教主駕臨，海沙幫的烏合之眾還不跪拜？”</br> 薛冷香聲色嚴厲，一腳揣在劉黑子的膝蓋，瞬間讓他跪在了的夏商面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