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預料之外的相見</br> 江南春的錦繡廳堂中,一展兩丈屏風擋得夏商與廳門之間,屏風輕薄紗織,上有煙云薄霧紋案,透過薄薄紗織能看到屏風后一排婀娜多姿的人影或高或低,或胖或瘦,一條條彎彎曲曲的柔美線條層層疊疊,組在一起像一副沒有著色的工筆線描。</br> 夏商捧著茶盞,感受著溫茶時殘留的溫度,看著屏風映影,腦中不禁浮現出屏風后諸多姑娘的嬌麗容貌,究竟是嬌小可人,還是青春如水?又或是妖媚惑人?</br> 沒來得及細想,春葵輕輕拍了拍手,隨后一眾女子一字排列,繞過屏風,共計七人站到了夏商面前。</br> “公子好。”</br> “公子好。”</br> “公子好”</br> 音色不一,音調各異的問安帶著陣陣嬌柔和酥軟,此起彼伏地傳入耳中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妙和誘惑。</br> 夏商喝了口茶,定了定神,看著面前的七個女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愧是精挑細選的國色佳麗,任何一人都有獨特的身姿,絕美的臉蛋兒,雖算不上傾國傾城,但也是嬌花朵朵,絕非尋常花樓的貨色。</br> 關鍵她們都是自己買下來的女人,在古代那就是自己的女人了,要她們做什么就得做什么。</br> 夏商畢竟是個俗人,沒有那么些高尚的想法,看著這些女人除了垂涎三尺之外,自然少不了一些大膽的設想。</br> 夏商久久沒有開口,春葵看了他一眼,嘴角一翹,淡淡道:“若夏公子有相中的,待會兒請她到里屋服侍公子就是。”</br> “不不用。”夏商咽了口口水先潤潤嗓,思緒回到眼前,想到春葵的話心中癢癢。</br> 夏商忙揮手讓姑娘們先退下,又叫下一批姑娘來。</br> 夏商只是想看看花五萬兩買來的姑娘都是什么樣,并不是真要發生些什么。</br> 春葵在一邊介紹姑娘的來歷以及買回來的價錢,整個過程平穩有序,很快就過了三批姑娘,共計二十一人。</br> 最后一批只上來四個,其中一個據說是某家名樓里的名倌,單個人就花費兩萬兩銀子。</br> 夏商看了此女,從相貌來看也不覺有甚過人之處,估計一身技藝不凡吧。</br> 倒是這名倌身邊一回低頭,表現怯弱的女子吸引了夏商目光。</br> 此女身著一身輕薄黃衫,身段窈窕非常,腰肢靈動,猶如靈蛇,透過薄薄的衣衫,白花花的細嫩大腿若隱若現,讓人見了都忍不住咽下口水。光是下半身的風景,此女就不該是尋常貨色,只是她低著頭,顯得很拘謹,動作有些僵硬,所以并不是特別突出。</br> 讓夏商奇怪的是,此女的身段看著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見過?</br> 夏商越看越好奇,忍不住問道:“黃衣姑娘,你抬起頭來看看。”</br> 聽到聲音,黃衣女子嬌軀一顫,好似很害怕,久久沒有動作。</br> 夏商看著春葵,示意解釋一下。</br> 春葵皺眉:“夏公子,這是從怡春院買來的。據說也是剛到怡春院不久,本來是正經人家的婦人,卻被相公給賣了。無奈性子烈,無人敢碰,怡春院的老媽子拿著也燙手,就將她做個順水人情一起送給了我們。夏公子也不必擔心,我們調教女人有的是方法,像她這樣的女人有很多,遲早都是會規矩的。”</br> 夏商的眉頭沒有舒展,看著眼前的黃衣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試探著喊了一聲:“大姐。”</br> 一聲“大姐”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黃衣女子也是一怔,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一點點抬起頭,總算露出了本來容貌。</br> 這張臉,夏商再熟悉不過了!</br> 那不就是自己的姐姐夏辛夷啊?</br> 顯然夏辛夷沒想到出現在自己眼中的會是夏商,誰能想到姐弟二人竟以這樣的方式見面?</br> 夏商徹底蒙了,還沒來得及說話,夏辛夷卻忽然激動起來,雙眼通紅,扭頭就跑,卻又因為太激動了,忘了身后是屏風,這一跑,夏辛夷直接裝在屏風立柱上,發出一聲悶響,整個屏風都倒了。夏辛夷額頭也飛出一道血箭,瞬間染紅一片,哀嚎一聲,下一秒就暈了過去。</br>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沒人想到夏商和夏辛夷的關系,也沒人想到夏辛夷會出現這樣的事兒。</br> 江南春亂了,有人去請大夫,有人為夏辛夷處理傷口,也有人來詢問夏辛夷和夏商的關系。</br> 反觀夏商,從夏辛夷出事的那一刻起表情就變得極為難看。他沒有理會夏辛夷的昏迷,皺眉看著春葵,淡淡地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春葵只是將先前的話重復了一遍,更細節的事情也一無所知。</br> 夏商沉默了一會兒,冷聲道:“叫人去怡春院問清楚,把賣她的男人找出來。然后馬上想我匯報。”</br> 春葵沒有再多問,老老實實安排人去了。</br> 夏商回到位子上,面沉如冰,不用想就知道發生在夏辛夷身上的究竟是怎么回事。</br> 夏辛夷的男人雖然不是個東西,但夏商怎么也不會想到他竟然會把夏辛夷賣到了箐樓里!</br> 穿越的夏商雖然跟這個姐姐沒什么交集,但對夏商而言,接受了夏商的身份,也代表接受了這份血溶于水的親情。</br> 夏辛夷是他姐姐,這是無法斬斷的親情。</br> 然而現在自己竟眼睜睜地看姐姐被人推向深淵!</br> 此刻的憤怒已經無法用表情來描述,所以夏商沉著臉,腦中浮現出一萬種讓那個男人消失的想法。</br> 這是夏商頭一次對某個人恨到了骨子里,對這種能把妻子賣到箐樓的男人,夏商有了想殺人的沖動!</br> 只是,那個人還沒找到,現在最要緊的是將姐姐治好。</br> 夏商清楚,身上的傷好醫治,心里的傷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痊愈了的。</br> 轉眼便是半日過去,夏商守在江南春,守在姐姐枕邊到三更之后。</br> 冷冷的燈火搖曳著,照著夏辛夷微松的眼皮,額頭的刺痛讓她不經意地皺眉,昏迷半日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br> 可當她看到守在自己邊上的人時,頓時淚如雨下,聲嘶力竭:“你走!我不認識你!”</br> 想著第一次見面時的尖酸刻薄,此刻的女人卻越發可憐,夏商微笑著擦著她眼角的淚,淡淡道:“姐,歡迎回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