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一刻,頓時“轟隆”一聲巨響。</br> 一團耀眼的紅光升騰,頃刻吞沒了整個廢棄廠房。</br> 丁思甜的腦海中立即冒出兩個成語‘殺人放火’‘毀尸滅跡’。</br> 只不過杜飛做的更絕,不僅僅是放火,而是直接放炮。</br> 好在那些被招過去的女人在剛才就各自奔逃了。</br> 而杜飛扔出去的,可不是一般迫擊炮彈。</br> 是上次為了對付瑜伽大師達爾西姆,以防萬一升級的炮彈。</br> 那次升級,他下了血本。</br> 結果卻只用到手槍,其他的自動步槍、火焰噴射器、迫擊炮之類的都沒用上。</br> 留到現在,終于派上用場了。</br> 這顆炮彈下去,威力比一般60口徑的迫擊炮彈大出十倍有余。</br> 偌大的廠房直接就炸塌了,在夜里升騰起一片煙塵。</br> 杜飛看了幾秒,直接回到車上。</br> 慈心和丁思甜跟上,啟動汽車一溜煙走了。</br> 直至二十分鐘后,消防車和警車趕到現場。</br> 這時杜飛已經把車開到周常力的堂口門前。</br> 周常力本身武藝超群,即便到現在對練武仍很熱衷。</br> 他的老巢就在一處武館里。</br> 不僅可以隨時練武,有事兒的時候還能名正言順聚集大批人手。</br> 剛過九點半鐘。</br> 武館里面燈火通明。</br> 杜飛把車停在路邊,下車來到武館門前。</br> 兩個古惑仔靠在門邊抽煙,看見有人要進去,立即叫道:“哎~靚仔,報名學武白天再來。”</br> 這幫古惑仔最會看人下菜碟兒。</br> 看見杜飛從車里下來,雖然不是什么豪車,但在這個年代,能開上小轎車,都不是一般人,便客氣幾分。</br> 杜飛瞅他們一眼問道:“周常力在嗎?”</br> 倆古惑仔一愣,隔了三秒才反應過來周常力是誰。</br> 倆人不由變色,他們雖然沒念過什么書,卻也不是傻子。</br> 并沒說出‘你特么誰呀?敢叫我們老大名諱’這種二逼的話。</br> 古惑仔也是人,不是瘋狗。</br> 倆人見杜飛似乎沒有敵意,后邊還從車里下來兩個穿裙子的美女,明顯不是來找茬兒的。</br> 還敢大咧咧直接提他們老大的名字,肯定是有恃無恐。</br> 其中一個人問道:“找我們力哥,不知道您哪位?”</br> 杜飛笑呵呵道:“你進去,就說杜飛找他。”</br> 這古惑仔應了一聲,連忙轉身進去。</br> 不大一會兒,周常力就從里邊出來。</br> 剛才有人說杜飛找他,他還不太相信。</br> 之前杜飛一點沒透露要來香江的消息。</br> 周常力搶了幾步,來到杜飛跟前:“杜哥,還真是您呀!”</br> 杜飛笑著拍了拍周常力的肩膀。</br> 把剛才那兩個古惑仔,還有跟周常力一起出來的幾個人都看懵了。</br> 心里不由恍然大悟。</br> 難怪周常力平時跟他們說話總愛拍拍肩膀,難道是跟這位學的?</br> 這個長的像電影明顯一樣的靚仔,是老大背后的大boss?</br> 杜飛不管這些人怎么想,開門見山道:“常力,找個方便審訊的地方。”</br> 周常力立即應了一聲:“后邊就有密室。”</br> 杜飛點頭:“人在后備箱里。”</br> 周常力明白,給身邊的人遞了一個眼色。</br> 立即出來兩個人,過去打開后備箱。</br> 看見里邊血肉模糊的莫森,兩人都嚇一跳。</br> 不過常年刀頭舔血的,倒也不至于失態,立即把人拽出來,跟著杜飛和周常力進入武館。</br> 周常力在前頭帶路,繞開對外開放的訓練區,順著一條走廊來到后邊的密室。</br> 這里還算寬敞,大概三四十平米。</br> 有一面墻上掛著不少刑拘,應該是周常力執行家法的地方。</br> 屏退了了其他人,周常力問道:“杜哥,用不用我把行刑的人叫來?”</br> 杜飛擺擺手,他壓根也沒想使用尋常的刑訊手段。</br> 周常力不知杜飛是什么主意,也沒再多說。</br> 杜飛看向丁思甜,淡淡道:“你去,問他來香江干什么,那位斯萊特家族的少爺在哪兒。”</br> 丁思甜愣了一下,沒想到杜飛讓她上。</br> 一旁的周常力也有些詫異,不由多打量丁思甜幾眼。</br> 跟杜飛來的兩個女人漂亮的有些過分。</br> 以他對杜飛的了解,到香江來辦事絕不會帶兩個花瓶。</br> 丁思甜不敢怠慢,應了一聲,立即上前。</br> 黃婆婆從她手提的皮兜子里鉆出來,順著丁思甜的手臂爬到肩上。</br> 周常力是北方人,一眼就認出黃皮子。</br> 這只黃皮子一看就不同一般,聯想到黃皮子的種種傳說,令他一陣頭皮發麻。</br> 丁思甜來到莫森的面前,輕聲道:“婆婆,讓他醒來吧~”</br> “吱吱~”黃婆婆叫了兩聲。</br> 等了兩三秒重傷的莫森哼哼一聲睜開眼睛,卻仍處于精神恍惚的狀態。</br> 丁思甜嘴里念叨幾聲,一雙漂亮的眼眸中閃過妖異神采,緩緩問道:“我們來香江的任務是什么?”</br> 莫森晃了晃腦袋,迎著丁思甜的目光。</br> 此時在他的眼中,丁思甜已經變成跟他一個傭兵團的戰友。</br> 丁思甜問話時,說的也是‘我們’,降低他的心防。</br> 同一件事,不能說給敵人或者陌生人,卻沒必要防著自己人。</br> 丁思甜很聰明,通過轉換自己的身份,發揮出自身能力的最大效果。</br> 然而,接下來卻有些尷尬了。</br> 莫森仍無動于衷,直愣愣的看著丁思甜。</br> 等了幾秒,丁思甜心里有些慌。</br> 她的幻術明明成功了,這是怎么回事?</br> 一旁的周常力不明就里。</br> 慈心則仍是古井無波的表情。</br> 只有杜飛,嘴角抽了抽,抬手捂臉道:“小丁,他聽不懂普通話~”</br> 丁思甜的臉一下脹得通紅。</br> 其實杜飛也欠考慮,他和慈心都會說英語,沒想到丁思甜。</br> 杜飛正想換人,卻沒想到丁思甜居然結結巴巴的說起了英語!</br> 雖然說的很費勁,但必要的意思都表達出來了。</br> 杜飛有些意外,不過轉念一想,丁思甜父母都屬于高級知識分子,提前教丁思甜學一門外語并不奇怪。</br> 只不過形勢變了之后,會英語不是什么好事,丁思甜不敢顯露。</br> 這一次,莫森聽了,沉默片刻后,終于開始回答。</br> 他幾個詞就頓一下,說的非常慢。</br> 強韌的意志仍在抵抗幻術效果,可惜丁思甜的能力超出了他的極限。</br> 抵抗只能是徒勞的。</br> “我們來香江,是為了……”</br> 杜飛坐在一旁,聽莫森機械的敘說。</br> 不出所料,斯萊特傭兵團這次派出三十多名精銳,就是沖杜飛來的。</br> 至于原因,也很簡單,有人出了大價錢。</br> 為了請動他們,塔塔集團花了一百五十萬美元。</br> 等于在上次發布的暗花上又加了五十萬。</br> 難怪斯萊特傭兵團派出這么多精銳。</br> 杜飛并沒有因為慈心輕易滅了這幫人就小看他們。</br> 實際上,這只三十六人的傭兵小隊戰斗力相當強。</br> 只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br> 如果給他們配齊了武器,事先有所防備,不可能死這么慘。</br> 但杜飛仍有些想不明白。</br> 他跟塔塔集團有仇,對方想搞死他不奇怪。</br> 但索爾·斯萊特也摻和進來是什么意思?</br> 一百五十萬美元雖然不少,卻不至于讓斯萊特家族這樣重視,特地派來家族的嫡系子弟。</br> 要說這次索爾過來,沒有別的目的,傻子都不信。</br> 不過莫森只是一名傭兵團的高層,這種涉及到斯萊特家族的核心秘密他并不知道。</br> 除此之外,莫森還承認,豬油仔是他們殺的婁元基也是他們打傷的。</br> 目的就是為了把杜飛逼出來。</br> 豬油仔死后,針對藥廠的一系列動作,也在計劃之中。</br> 只是莫森并不知道,具體經手的都是什么人。</br> 但可以肯定,除了斯萊特家族和塔塔集團,在香江本地必定有一股勢力跟他們合作。</br> 不然,僅憑兩個外來戶,很難動用這么多公共資源……</br> 半小時后,杜飛從椅子上站起來,看也沒看再次昏迷過去的莫森。</br> 跟周常力淡淡道:“把這人處理了。”</br> 周常力點頭:“您放心,交給我。接下來需要我干什么?”</br> 杜飛擺擺手:“不用,我自有分寸。”</br> 說完領著慈心和丁思甜徑直離開。</br> 周常力送出門外,看著汽車走遠。</br> 之前,他差點被抓走,幸虧雷洛及時趕到。</br> 他就知道,這次肯定要出大事兒。</br> 只是沒想到,杜飛來的這么快,一來就展現雷霆手段。</br> 剛才杜飛并沒跟他透露太多,但通過對莫森的審訊,也能猜出一些端倪。</br> 就在這時,兩個小弟騎著自行車從街角轉過來,飛快的來到近前。</br> 看到周常力,二人從自行車上下來,呼哧帶喘道:“力哥,東區出事兒了!聽說死了好幾百人,動了長槍,還有炸彈,現場尸橫遍野……”</br> 剛才杜飛扔那顆加強版的迫擊炮彈動靜不小。</br> 在周常力這邊都能聽到。</br> 他不明就里,派人過去查看。</br> 現在一想剛才杜飛的汽車不正是從東邊開過來的!</br> 周常力不由得咽口吐沫。</br> 難怪他想出力,卻被杜飛回絕了。</br> 又是長槍,又是炸彈的,就他這些人,還真特么派不上用場。</br> 周常力定了定神,舔舔發干的嘴唇。</br> 心里暗想,自個還是安分守己當個黑社會得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