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三點。</br> 這個年代泗水的市政設施只能說聊勝于無，街上的路燈本來就不多，現在一鬧起來，有拿彈弓子的，專門打路燈。</br> 在城南郊區的一座莊園里，一名光著膀子的中年漢子正在一張大床上睡著。</br> 在他身邊，一左一右趴著兩名赤裸著身子的少女。</br> 從膚色和臉型輪廓看,應該都是華人。</br> 其中一個女孩身上帶著一片片淤青，左臉頰也腫著，明顯是強迫的。</br> 另一個雖然看不出明顯傷口，手臂上卻有不少煙頭燙傷的痕跡。</br> 大概時間久了，已經麻木了。</br> 在房子外面，雖然留著人守夜，卻沒幾個忠于職守的，到了后半夜都各自找地方打瞌睡。</br> 這時,伊格爾帶著他的直屬小隊，抵達了莊園的外圍。</br> 遠遠的從汽車上下來，眾人默不作聲的檢查裝備。</br> 尤其兩名火力手，已經支開了杜飛交給伊格爾的兩門迫擊炮。</br> 這兩門迫擊炮就是8270廠生產的普通型號，真正的關鍵是那兩箱炮彈。</br> 這可都是杜飛加了料的，爆炸的威力比同口徑迫擊炮彈大50%以上。</br> 伊格爾等兩人架好炮位,不由得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br> 在那上面有好幾只烏鴉盤旋在高空。</br> 杜飛通過視野同步居高臨下看著,同時把看到的情況傳達給伊格爾。</br> 雖然通過精神鏈接沒法形成非常精準的圖像，卻也能把意思表達明確。</br> 伊格爾默默注視著遠處的莊園,再與杜飛傳達過來的信息一一對應。</br> 又讓那兩名活力收調整了一下發射諸元。</br> 隨后便說了一聲“開火”。</br> 就聽“砰砰”兩聲悶響,兩發迫擊炮彈帶著劃破夜空的呼嘯，直奔帕提拉的莊園打去。</br> 伊格爾這邊，那兩個火力手毫不遲疑，立即又拿起兩發炮彈,再次裝填進去……</br> “砰砰砰……”</br> 一邊打出一個六連發。</br> 霎時之間，莊園那邊爆炸迭起,火光閃爍。</br> 莊園里瞬間就亂套了。</br> 這個帕提拉充其量就是個不入流的幫派，能在泗水稱王稱霸，就是矬子里拔大個。</br> 在夜里突然遭到炮擊，這是什么概念！</br> 待在莊園里的人在夢里被驚醒，被炸死的就不必說了，僥幸還活著的，當時就嚇傻了。</br> 一個個全是懵逼的狀態，還有些人誤以為是在做夢，不敢相信這是真的。</br> 帕提拉的運氣不錯，前幾發炮彈并沒有落在他的臥室附近，猛地從床上驚醒過來，立即沖到窗邊，看著外面景象，腿也有些發軟。</br> 說到底他也就是個流氓頭子，這輩子頭一次看到炮彈爆炸的場景。</br> 正好這時候，一發炮落在院子里，在兩個人的腳邊炸開。</br> 轟的一聲，血肉橫飛！</br> 腎上腺素飆升，帕提拉仿佛的看到慢鏡頭。</br> 這兩名手下，其中一個還是他老家一個村子的,按照輩分叫他三叔。</br> 兩個人被炮彈炸開的熾熱火光吞沒,隨即就被撕成碎片,尸體被高高拋起。</br> 好像破布娃娃一樣，掉落在幾米外。</br> 帕提拉耳朵嗡嗡的，回頭往屋里看。</br> 床上的兩個女人也驚醒了，兩人嚇得抱在一起大哭。</br> 但他卻聽不到一點哭聲。</br> 就在這時，突然轟的一聲！</br> 一發炮彈落在了旁邊的房間里。</br> 木質的房屋面對迫擊炮的威力，就跟紙糊的一樣。</br> 霎時間墻壁直接別炸開一個大洞。</br> 隔壁屋子變成了露臺，房頂和兩邊的墻壁都沒了。</br> 跟帕提拉這個房間共用的墻壁直接炸成碎片，好巧不巧的一根木板碎裂形成的手臂粗的木刺飛過來，直接穿透了帕提拉的大腿。</br> “啊”的一聲慘叫，帕提拉慘叫倒地。</br> 因為木刺太長，在他倒地的時候，撞到了另一頭，從傷口退出來。</br> 這一下鮮血順著傷口涌出來，疼的帕提拉呲牙咧嘴，連忙用手按住傷口。</br> 但傷口實在太大了，還是貫穿傷，僅用手按住，根本不能止血。</br> 帕提拉滿臉猙獰，沖著還愣在床上的兩個少女怒斥道：“蠢貨，快把褲子給我。”</br> 想拿褲腰帶把大腿勒住止血，不然血這么流下去，幾分鐘就得完蛋。</br> 兩個少女被嚇了一跳，其中一個明顯被馴服了，聽到命令本能的起身就去拿丟在地上的褲子送給帕提拉。</br> 換來的卻是一記耳光：“笨蛋，把腰帶給我抽出來！”</br> 少女的臉立馬腫起來，連忙把褲腰帶抽出來。</br> 帕提拉又氣急敗壞道：“給我綁上！”</br> 少女嚇得噤若寒蟬，立即手忙腳亂的往他腿上纏繞。</br> 結果又碰到傷口，引來一陣謾罵。</br> 帕提拉看到另一個少女還在床上坐著，氣更不打一處來：“你特么聾啦！還不過來幫忙。”</br> 那名滿身是傷的少女一哆嗦，好像是嚇壞了。</br> 顫巍巍的從床上下來。</br> 帕提拉看著更來氣，卻在這時又被碰到傷口。</br> 疼的他“哎呀”一聲，顧不得再看那名少女，立即低頭查看自己的傷腿。</br> 卻沒注意到，這名遍體鱗傷的女孩眼中閃過一抹狠厲。</br> 從床上走下來，看見旁邊的柜子上放著一個金屬座鐘。</br> 走過去，搬起來，然后一步一步來到帕提拉的身后。</br> 對面那名正在拿腰帶綁傷口的少女發現她的舉動，卻只抬眸瞅了一眼。</br> 沒有吃驚和意外，甚至表情都沒變，仿佛什么都沒看見。</br> 帕提拉察覺到身后有人走來。</br> 但他也沒在意，嘴里還罵罵咧咧，以為那名少女是下來幫忙的。</br> 卻一回頭，正好看見少女把金屬座鐘高高舉起。</br> 漂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滿了瘋狂與怨毒。</br> 帕提拉“啊”的一聲，座鐘已經重重砸下來。</br> “砰”的一聲，砸在帕提拉的頭上。</br> 帕提拉一下被砸倒，卻并沒死，除了劇痛，還覺著暈頭轉向。</br> 少女面無表情，伸手把松動的木刺從大腿上拔出來。</br> 這一下，又讓帕提拉慘叫起來。</br> 少女緊跟著對準他肚子又猛地插下去。</br> “噗~噗~噗~”</br> 一下一下的，這名少女將木刺扎進去，又拔出來，再扎進去……</br> 下前面的帕提拉已經被扎成了爛肉，倒在地上，一動不動。</br> 少女卻還沒停下來的意思，</br> 手被木刺表面的毛茬兒弄得血肉模糊，她也渾然不覺。</br> 過了不知多久，直至“砰”的一聲，有人在外面一腳把門踹開。</br> 少女才驀的停止，扭頭向門口看去。</br> 來的正伊格爾幾人。</br> 剛才一頓炮擊，緊跟著他們就沖了進來。</br> 面對手榴彈和ak47，帕提拉手下這些散兵游勇一哄而散。</br> 伊格爾抓了兩個舌頭，打聽到帕提拉的房間。</br> 卻沒想到，一進來看到的是這幅場景。</br> 地上的尸體已經快被搗爛了。</br> 兩個光著身子的少女，一個呆滯的坐在地上，一個麻木的拿著木刺。</br> 尤其那個拿著木刺搗肉醬的，在踹門的一瞬間看過來的眼神，就連伊格爾都心頭一動。</br> 同樣的眼神，他只在兩三個人身上見過。</br> 那些人無一不是身經百戰，在戰場上殺人如麻。</br> 此時，這名少女竟然也有這種眼神，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天賦。</br> 伊格爾放低槍口，走到少女跟前。</br> 少女毫不猶豫，抬起木刺狠狠向他心口刺來。</br> 伊格爾抬手握住木刺，他的力量極大，好像鉗子一樣。</br> 少女咬牙使盡力氣仍紋絲不動。</br> 伊格爾沉聲道：“以后跟著我吧，這里不屬于你，真正的戰場才能激發你的才能。”</br> 少女皺眉，松開了木釬，仰著頭注視著比她高出一個頭多的伊格爾。</br> 過了幾秒，緩緩道：“可以，但你得給我報仇。碼頭的經理巴別，還有他那些手下。他們殺了我父母和弟弟，把我送到這里，你把他殺了，我就是你的。”</br> “巴別？”伊格爾扭頭看向身邊一個低眉順眼的人。</br> 這人是他剛才抓的舌頭，讓他帶路來找帕提拉。</br> 這人相當機靈，立即道：“我知道巴別在哪兒，我帶你們去。”</br> 伊格爾心念一動，與杜飛溝通。</br> 剛才杜飛通過視野同步看到了全過程。</br> 明白伊格爾的意思。</br> 既然覺著這個女孩是個苗子，那就去好了。</br> 反正今晚上消滅了帕提拉，他們也沒別的事了。</br> 倒是杜飛，明天就是跟江鼎盛約定的日期。</br> 他這邊必須要把導彈準備好。</br> 現在這兩枚導彈，別說從泗水直接打到雅佳達了，就是發射都成問題。</br> 加注燃料，設定目標……直至把導彈豎起來進入發射準備，這些步驟根本不是杜飛一個人能完成的。</br> 這個時候，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隨身空間。</br> 使用隨身空間的藍光，不計成本的升級。</br> 只要足夠先進，就會足夠簡便。</br> 這也是為什么杜飛敢大言不慚，說什么潛射導彈。</br> 身為一個掛逼，這時不用，更待何時！</br> 斷開與伊格爾的聯系，對付一個碼頭經理，不值得杜飛關注。</br> 開啟隨身空間。</br> 兩枚巨大的導彈在橫亙在其中。</br> 杜飛心念一動，兩條藍色光帶立即圍繞上去，轉眼就把這兩枚導彈包成了粽子。</br> 因為長期在圖書館薅羊毛，杜飛現在最不缺的就是藍光。</br> 用起來也不心疼。</br> 反正這次來到印泥，他就沒打算空手而回。</br> 印泥雖然不是文明古國，但本身體量在那，總會有些好東西。</br> 雅佳達的博物館、圖書館的，通通要去掃蕩，讓他們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三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