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飛原本打算,得空去找雷老六,讓他盯著點孫主任父子,看看他們是否跟什么人有接觸。</br> 經過這次王主任和朱婷的事件,給杜飛也敲響了警鐘。</br> 會不會有人為了對付陳中原,拿他來當突破口?</br> 這種可能性雖然不大,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br> 所以,當孫主任父子出現針對他的異常舉動,杜飛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方面。</br> 但是現在,孫主任父子頗有些急不可待,再讓雷老六去按部就班,似乎有些來不及了。</br> 正好今兒晚上跟蔣東來有一個飯局,逮著機會把這事兒一并說了。</br> 杜飛一邊盤算,一邊騎自行車往單位去。</br> 雖然年關將近,街道辦的事兒比往常多一些,但大伙的臉上卻平添幾分喜色,熱議著過年家里都準備些什么。</br> 尤其杜飛辦公室里的幾位大媽大姨,每天議論的話題都離不開置辦什么年貨。</br> 有兩三天了,都沒聽她們議論哪家娘們兒偷漢子,哪家爺們兒搞破鞋的八卦新聞。</br> 但是今天,杜飛一進辦公室,卻發現鄭大媽跟孫蘭幾個老娘們兒,湊在一塊兒,眉飛色舞的,好像打了雞血</br> 就連小王也在旁邊聽的津津有味兒。</br> 杜飛瞧著好奇,也走過去湊熱鬧,一邊支棱耳朵聽著,一邊跟小王低聲問道:“她們這說什么呢?”</br> 小王笑嘻嘻道:“杜哥您還不知道吧,昨晚上咱街道出大事兒了!板廠胡同那頭出了強奸案了!”</br> “我艸,有這事兒!”杜飛吃了一驚,這年頭強奸可是大案子,一旦查實了是要吃槍子的。</br> 這個時候,鄭大媽見杜飛對她們聊天的話題感興趣,立刻湊過來解說。</br> 雖然杜飛年齡小,參加工作也晚,但他到了之后,不說跟里院王主任的關系,單在辦公室里,能跟錢科長和朱婷打成一片,就不是一般的本事。</br> 鄭大媽沒背景沒靠山,能從下邊居委會一點點熬上來,見風使舵的本事早就練得如火純青。</br> 對待杜飛也從沒把他看成小輩或者臨時工,說話辦事兒都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恭敬。</br> “小杜啊~我跟您說,這事兒可帶勁嘿!”鄭大媽舌綻蓮花,比比劃劃的,好像說評書。</br> 原來昨晚上,一個姓魯的醉漢,喝多了走錯了門,上了胡同里馬寡婦的大炕。</br> 這事兒原本也沒什么。</br> 那馬寡婦本來也不是良家,當初他爺們還在時,就是個招蜂引蝶的,</br> 自打爺們兒死了,剩他自個一人兒,就更肆無忌憚了,干脆做起了‘半開門’的勾當。</br> 原本那姓魯的漢子來了,她還當來了客人。</br> 誰知,第二天姓魯的醒酒了,居然拔吊不認賬!</br> 這下馬寡婦可急眼了。</br> 她干了這些年營生,還從來沒見過這么不要碧臉的!</br> 特么的,連賣大炕的錢都坑!</br> 鄭大媽擠眉弄眼道:“這姓馬的娘們兒可不好惹,回頭就報了派所,說姓魯的強奸她……”</br> 杜飛總算聽明白來龍去脈。</br> 其實事情不復雜,也沒什么故事性。</br> 但這時候娛樂匱乏,人們一聽到帶點兒顏色的事兒,都相當來勁,議論紛紛,樂此不疲。</br> 杜飛對這個事倒是沒啥特殊興趣,一聽一過,也就罷了。</br> 但大伙兒都興致勃勃的,他也沒必要特立獨行裝清高,有時候越是這種三俗話題,越能拉近同事間的關系。</br> 直至錢科長來了,鄭大媽幾個人才暫時停止議論。</br> 今天錢科長臉色不大好看,挑門簾走進來,沒去小辦公室,而掃了眾人一眼,哼了一聲道:“昨晚上馬寡婦那事兒都聽說來了沒有?”</br> 眾人一愣,沒想到錢科長一來,竟也說起了這事兒。</br> 不過大家可不覺得錢科長對這種桃色新聞有什么特殊興趣?再加上錢,科長的臉色不太好看,立刻猜到肯定出了什么狀況。</br> 不了解具體情況,大伙誰都沒有吱聲,生怕觸了領導的霉頭。</br> 別看錢科長這人平時笑呵呵的,待人接物好像個老好人,可一旦整起人來,那手段狠著呢!</br> 錢科長見眾人沒做聲兒,哼了一聲看向鄭大媽道:“老鄭,等會兒你上馬寡婦家里瞧瞧,想法子安撫安撫。”</br> 鄭大媽眨不眨巴眼睛,不以為然道:“安撫啥?她一賣大炕的,讓老爺們兒搞一下還要尋死覓活咋的?”</br> 錢科長不耐煩道:“讓你去你就去!那娘們今兒早上跑到派所門口要上吊,派所的張所長特地找我,讓盡量安撫她情緒,眼瞅著過年了,別再出幺蛾子。”</br> 鄭大媽撇撇嘴,嘟囔道:“給她能耐的!還上吊?真拿自個當貞潔烈婦了。”</br> 錢科長瞪她一眼,不過心里跟鄭大媽的想法也差不多。</br> 只不過派所那邊,張所長親自打了招呼,錢科長不能沒有一點表示,不然下回有事兒求人就不好辦了。</br> 等到中午,眾人吃完了午飯回來。</br> 鄭大媽也從馬寡婦那邊回來,帶回來更勁爆的消息。</br> 只見鄭大媽吐沫星子橫飛:“哎~這姓魯的真不是個東西,你是喝沒喝醉也好,特么,上了人家炕,不給錢不說,還把人馬寡婦給打了!”</br> “還有這事兒?真動手了!”一旁的孫蘭插嘴道。</br> 鄭大媽道:“可不嘛!牙都打活動了,嘖嘖嘖~腮幫子腫的,跟大饅頭似的。”</br> 邊上倆老娘們也附和道:“那這姓魯的可真不地道,玩完了不給錢,還打人!”</br> “可不是嘛!這不趕上解放前的流氓惡霸了?”</br> “怪不得馬寡婦要上派所門口上吊去……”</br> 杜飛原本在看小紅本,聽見鄭大媽她們議論,也聽了一耳朵,卻沒放在心上。</br> 他現在就是磨時間,等晚上那頓全聚德。</br> 但令杜飛沒想到,卻有人因為這事兒找上他了。</br> 下午三點剛過。</br> 穿著一身警服的牛文濤跑到街道辦來。</br> 上回因為賣冬儲菜分到一組,杜飛跟牛文濤倆人就認識了。</br> 牛文濤卻是頭一回跑到單位來找杜飛。</br> 相比起一個多月前剛認識時,牛文濤看起來老練了許多,到辦公室里也沒拘謹,笑著跟杜飛閑聊起來,卻始終沒說正事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