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飛見此,連忙把收音機從空間內取出來,試著插上電源。</br> 咔的一聲,打開開關。</br> 立刻傳出一陣“唰啦唰啦”的電流聲。</br> 緩緩扭動調頻的金屬轉扭,雜亂的電流聲逐漸消失,傳出一個微微失真的人聲,居然還挺清晰!</br> “這是……劉寶瑞?”</br> 杜飛穿越前,聽過劉寶瑞版的《官場斗》,一聽聲就認出是這位老先生。</br> 不過電臺里播的這段卻不是《官場斗》。</br> 原先也沒聽過,居然是現代軍事題材的單口相聲!</br> 杜飛聽得津津有味兒,可惜已經說到了尾聲,前邊大段的都沒聽著。</br> 過一會兒,一個播音腔的女聲說:“謝謝您收聽,由劉寶瑞播講的單口相聲《神兵天降》……”</br> 杜飛才知道這段單口的名目。</br> 接著播的是馬連良先生的《甘露寺》選段,中間居然沒插播廣告!</br> 雖然杜飛也聽不出啥名堂,但是多了這個收音機,讓家里平添幾分喧鬧的生氣。</br> 就連小烏也好奇的湊過去,用爪子輕輕拍了兩下收音機的外殼,好像奇怪為什么這木頭盒子能發出聲音。</br> 杜飛知道它有分寸,不會把收音機弄壞了,估么飯快好了,轉身到外屋去,切蔥花,炸蔥油。</br> 不多一會,呲啦一聲,一股蔥香味兒瞬間爆開。</br> 用勺子連蔥帶油舀出來,澆在剛蒸好的米飯上,往里倒點醬油一拌,趁熱乎吃一口。</br> 哎媽,真香!</br> 杜飛把飯盒端到屋里,又去揪出一根咸菜,今晚飯就算齊活了。</br> 但剛坐下,就看見小烏蹲在收音機頂上,瞪著一雙大眼睛盯著飯盒。</br> 杜飛才想起來,家里還有一口,剛才就顧著拌飯把這家伙給忘了。</br> 又上碗柜里拿一個大碗,撥出一半蔥油拌飯放到門邊。</br> 杜飛隱約記得,后世好像說貓不能吃蔥。</br> 但在現在可沒那些講究,況且我大中華田園貓,可不像那些外來的,腸胃嬌貴的妖艷賤貨,沒什么是不可以吃的!</br> 果然,小烏從收音機頂上跳下來,走過去,嗅了嗅,就大口吃起來。</br> 杜鋒見它不挑食,自己也吃起來。</br> 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飯,倒點熱水把飯盒洗了。</br> 至于小烏那邊,把碗舔的比洗的還干凈。</br> 這時,馬先生的戲也唱完了,開始播些別的節目,杜飛沒啥興趣,又轉了幾個臺,也沒找到評書相聲之類的娛樂節目。</br> 只好暫且作罷,心尋思明天上班去找人問問,各個廣播電臺都有啥節目。</br> 一邊想著,一邊去燒水,洗臉洗腳,鉆進被火炕烘得熱乎乎的被窩。</br> 再一看表,居然才剛七點!</br> 在后世,甚至連夜生活都還沒開始呢。</br> 與此同時,收音機里傳出一陣激昂的音樂。</br> 緊跟著就是一陣鏗鏘有力的播音腔:“同志們,晚上好,歡迎收看電視新聞,今天節目的主要內容有……”</br> 杜飛微微一愣,沒想到現在就有了七點鐘播新聞的傳統。</br> 可惜沒有電視,只能用收音機聽個熱鬧。</br> 杜飛興致勃勃地聽了一會兒,又覺得沒啥意思。</br> 他穿越回來,早已洞悉大勢,再聽這些能播報出來的邊角料,既無神秘感,也無新鮮感,自然索然無味。</br> 卻在這時,小烏突然叫了一聲。</br> 杜飛昂起頭,察覺小烏有些不安的情緒。</br> 只見它尾巴高高豎起,一邊喵喵叫,一邊兜圈子。</br> 杜飛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我艸,難道想拉臭臭!”</br> 他連忙起身,披上衣服,就去開門,可不能讓這貨拉到屋里。</br> 小烏跟著杜飛,在他開門的瞬間,呲溜一下就沖出去。</br> 外邊的雪有越下越大的趨勢。</br> 風雪順著門縫瞬間糊了杜飛一臉。</br> 小烏卻渾不在意,爪子輕盈的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一眨眼竟消失不見了!</br> 杜飛打個寒戰,看著黑黢黢的院子,心里有一群草泥馬狂飆而過。</br> “小烏,他么……就這么跑了?”杜飛郁悶的看著門外的風雪,追是絕不可能去追的。</br> 在夜里,想追回逃出去的貓,那根本就是癡心妄想。</br> 杜飛只能自認倒霉,趕緊關上門。</br> 別貓跑了,再把自個弄感冒了。</br> 拿條毛巾擦了把臉,鉆回暖呼呼的被窩,勉強讓杜飛感覺好受些。</br> 然而,就在這時候,剛躺下的杜飛忽然愣住。</br> 在他的眼前竟切換出了另一幅畫面。</br> 那是一個黑暗的角落,視野的下半部分,是一個翹著尾巴,正在便便的大貓,居然是剛逃出去的小烏!</br> 上半部分,隔著院子正對著許大茂家,屋里透出的燈光正好照到他家門口的雞籠上。</br> 通過這個場景,就不難判斷出,這應該是過去四合院通往后罩房的過道。</br> 但在解放后,后罩房被征用了,直接從北邊胡同另開門,這條通道也被磚砌死了。</br> 雖然確定小烏的位置,杜飛卻沒急吼吼出去抓貓。</br> 他更好奇,為什么在他眼前會出現小烏的第三人稱視角。</br> 難道是因為小烏經過隨身空間的白光改造,才造成了這個效果?</br> 片刻后,小烏拉完便便,用后腿蹬了兩下,沒回杜飛屋里,而是異常矯健,一下躍上墻頭,然后又是一躍,已經到了后院正房的屋脊上。</br> 杜飛眼前的場景跟著如影隨形,好像是在玩兒第三人稱視角的游戲。</br> 小烏在風雪中,邁著優雅的貓步,從屋脊這頭走到那頭,然后又是一跳,竟跨越五六米,悄無聲息跳到了許大茂家的房頂上……</br> 僅僅幾分鐘,小烏穿房越脊,遠離了四合院。</br> 但隨著距離拉開,并沒影響杜飛以第三人稱視角跟隨它。</br> 同時杜飛隱約能察覺到,小烏那邊反饋回來的情緒。</br> 它并不是要逃走,只是想出來巡視一圈周圍的領地。</br> 這令杜飛稍稍釋懷,更心安理得的觀察小烏的行跡。</br> 這個時候,小烏來到一片堆著水泥管子的空地上。</br> 突然“喵”的一聲,從一個水泥管后面傳來威脅意味十足的叫聲。</br> 小烏腳步微微一頓,隨即邁步走了過去。</br> 在水泥管后面,一只消瘦的貍花貓,警惕的看著這邊,爪子下面按著一只兀自掙扎的大老鼠。</br> 小烏掃了老鼠一眼卻不屑一顧,反而盯著那只貍花貓,涌出濃濃的敵視情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