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冠一怒為紅顏!”杜飛輕笑了一聲:“這可不是什么好話!在我看來,就是吳三桂那沒卵子的,給自個當漢奸,找的借口罷了。但我……”</br> 說著,杜飛撇了撇嘴:“今天這是實打實的見義勇為!是幫我們的階級姐妹,免受地痞流氓的侵害。我既沒覬覦美色,也沒攜恩圖報,怎么就沖冠一怒為紅顏了?”</br> 朱敏被說的一愣,她本就不是什么能言善辯的人。</br> 對杜飛這一番話說的,還真不太好接茬。</br> 好在朱敏并不愚蠢,也沒有那種胡攪蠻纏的大小姐脾氣。</br> 反而多年在軍隊中的歷練讓她明白,任何斗爭都不是一味的猛打猛沖。</br> 當發現局面不利于自己的時候,選擇大踏步后退,把拳頭縮回來,重新積蓄力量,未嘗不是上策。</br> 所以朱敏明智的選擇了沉默。</br> 反正這也不是她的主戰場。</br> 杜飛今兒來,本來就是找李明飛的。</br> 說到底,她剛才只是因為朱婷,對杜飛心生怨恨,才挖苦一句。</br> 對于妻子的敗退,李明飛也沒太大反應,轉而笑呵呵道:“郭大撇子那人我也聽說過,在廠里名聲的確不太好。那這個事~杜老弟,你打算要個什么說法?”</br> 杜飛一聽他這話,默不作聲的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沙發背上。</br> 表情似笑非笑的與李副廠長對視。</br> 一時間,倆人誰都沒說話,屋子里靜悄悄的,只能聽見“嘎噠嘎噠”的時鐘聲。</br> 隨著時間推移,屋里的氣氛不免愈發僵硬。</br> 但身為主角的杜飛和李明飛,仿佛都不覺得。</br> 反而置身事外的朱敏最不好受,她眼光時不時在倆人身上轉動,仿佛是在看兩只老狐貍在無聲的較量。</br> 這令她有些想不通,杜飛這小子才二十歲不到,哪來這么深道行?</br> 回想起來,二十年前,她跟李明飛剛認識時。</br> 李明飛二十二歲,大學畢業只身跑到陜北,比現在的杜飛看起來更加青澀稚嫩。</br> 在這一刻,朱敏忽然明白,朱婷為什么會被杜飛吸引?</br> 實在是杜飛跟那些同齡的,甚至大他幾歲的毛頭小子們比,太沉穩老練了。</br> 朱敏猜不透杜飛小小年紀是怎么鍛煉出來的。</br> 足足有五六分鐘。</br> 該說不說,李明飛養氣功夫的確了得。</br> 最后硬是把杜飛的耐心給耗盡了。</br> 杜飛一笑,索性不跟他僵持,干脆站起身道:“李哥,看來今兒晚上我不應該來?!?lt;/br> 說完又跟朱敏點點頭,禮貌道:“嫂子,打擾您休息了?!闭f完繞過茶幾就要往外走。</br> 這一下李明飛反而愣了,還沒說什么呢,怎么就掀桌了?</br> 這也不按套路出牌啊!</br> “哎~老弟,你這是干啥呀!”李明飛也繃不住了,連忙起身把杜飛叫住。</br> 杜飛也沒執意要走,直截了當道:“李哥剛才說那話我不愛聽!半夜三更的,我跑您這來,可不是跟您要說法來了。”</br> 李副廠長瞬間皺了皺眉。</br> 杜飛“哼”一聲道:“再說了,要說法,我要得著嗎?郭大撇子又沒當街跟我耍流氓,就算以后人小姑娘去告,我最多也只能算個旁證?!?lt;/br> 李副廠長多精明,一聽這話頓時知道問題出到哪兒了。</br> 他原以為杜飛來是找他解決郭大撇子。</br> 但杜飛卻不認,想收拾郭大撇子他有的是法子,何必來伏低做小。</br> 杜飛的態度是,我來是幫‘你’解決麻煩來了。</br> 李副廠長笑著把杜飛拉回來,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回沙發上。</br> 然后跟朱敏道:“小敏,給杜老弟泡點好茶?!?lt;/br> 朱敏起身卻有點莫名其妙,沒太弄明白這倆人唱的哪一出。</br> 這次杜飛也沒攔著她泡茶。</br> 剛才把事情都說完了。</br> 李明飛還愿意給泡好茶,等于表明了態度。</br> 隨即李明飛一轉身,到沙發對面的一個柜子里,推開拉門摸出一個十分精致的小木盒。</br> 拿到杜飛跟前打開,頓時露出里邊一排拇指粗的雪茄。</br> “古巴哈瓦那的,老弟嘗嘗~”</br> 李明飛一邊說,一邊拿出雪茄剪放到一邊。</br> 又拿出一根木桿特別長的火柴,劃燃之后先是十分認真的轉著烘烤,然后才慢慢點著。</br> 又等了一會兒,才拿起雪茄剪,對準雪茄的另一頭,問道:“以前來過沒有?”</br> 杜飛笑著道:“正常四分之三就行?!?lt;/br> 咔噠一聲,雪茄剪落下。</br> 李明飛遞過來道:“看來老弟也是行家呀!”</br> 杜飛道:“行家說不上,這么好的雪茄我可搞不來。”</br> 李明飛大方道:“我這還有一盒,待會帶回去。”同時自個也點燃了一支。</br> 等過一會兒,朱敏從廚房端著茶回來,正看見這倆貨并排坐在沙發的三人位上吞云吐霧!</br> 絲毫看不出剛才那種對峙的氣氛。</br> 這令朱敏有些始料不及。</br> 她把茶放下之后,倆人也沒急著喝,而是一邊抽著雪茄,一邊說些不相干的奇聞異事。</br> 李明飛瞇著眼睛道:“老弟,你知道嗎?這最好的哈瓦那雪茄,都是在古巴少女的大腿上卷出來的,就跟咱們這邊的采茶女差不多,采最好的雨前茶必須是豆蔻年華的少女……”</br> 杜飛則嗤之以鼻道:“李哥,這屁話你也信?”</br> 李明飛詫異道道:“哦?難道不是嗎?送我雪茄那孫子可信誓旦旦的?!?lt;/br> 杜飛撇撇嘴道:“哪來那么多古巴少女??!再說卷雪茄的時候,得用刀把煙葉子里的大筋切下去。真在大腿上弄,滿大街古巴女的,大腿還不得都血乎連的?!?lt;/br> 李明飛還真沒想到這個。</br> 杜飛抽了一口,又接著道:“我估計,卷這玩意的,多半是摳腳大漢,遇上掰不開捏子的煙葉,還得在黑乎乎的手指頭上啐一口吐沫?!?lt;/br> 一旁的朱敏聽得直瞪眼。</br> 李明飛也愣住,旋即反應過來,笑罵道:“我艸,你特么損不損呀!聽你一說,我這雪茄,以后也甭抽了?!?lt;/br> 杜飛道:“那敢情好,您都給我?!?lt;/br> 李明飛道:“你不嫌乎?”</br> 杜飛“切”了一聲:“上飯店去,還怕廚子吐唾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