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飛又問了幾個問題,全都是關于這次他們要刺殺杜飛的事情。</br> 以及這件事背后的,那位遠在夷州的始作俑者。</br> 如果沒有這個人,在國內的常志奎和張文達都不知道一百萬美元的暗花。</br> 就更不可能提起刺殺杜飛的心思。</br> 從張文達嘴里,杜飛得知這個人叫鄭茂清,目前是夷州軍清處的三把手。</br> 杜飛倒是沒打算報復這個人。</br> 一來沒必要,二來也真夠不著。</br> 但從這件事卻可以篤定,這個鄭副處長絕對是個見錢眼開,沒有底線的。</br> 這種人,將來未必沒有‘合作’的機會。</br> 另外,就是那個印泥商人失蹤的事兒。</br> 張文達沒有抵賴,立即就承認了。</br> 根據他的說法,這事兒是常志奎的主意,用的人也是常志奎的部下。</br> 他剛來沒多久,并沒有參與。</br> 也不知道那人被藏到了哪兒了。</br> 其實,這個張文達,說白了就是一個工具人。</br> 常志奎叫他來,就是看中了他的射術。</br> 能夠在遠距離對杜飛構成威脅。</br> 問完話之后,杜飛一揮手。</br> 倏地一下,將這個人收入到了隨身空間內。</br> 慈心看著,微微動容,脫口道:“袖里乾坤!”</br> 她之前曾隱隱感覺到,被杜飛收到一個無法描述的地方。</br> 今天卻是第一次親眼看見杜飛一揮手,就把一個大活人弄沒了。</br> 杜飛也沒解釋,反正在慈心面前沒必要遮遮掩掩的。</br> 慈心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背叛。</br> 至于這個張文達,從一開始讓慈心出手,就沒打算留活口兒。</br> 只不過,直接殺了,尸體丟在這里并不合適。</br> 隨即杜飛和慈心一起坐上摩托車。</br> 一陣“突突突”的,回到城里。</br> 在南鑼鼓巷附近,先把慈心放下,讓她自個回去。</br> 杜飛則去了市局,跟汪大成匯合。</br> 這時已經快四點了,市局這邊仍燈火通明。</br> 杜飛來到汪大成的辦公室。</br> 剛一進屋,汪大成就迫不及待的問道:“兄弟,你那邊情況怎么樣?人抓著了嗎?”</br> 杜飛道:“抓住了,被他們帶走了。”</br> 汪大成點點頭,這個結果早在意料之中。</br> 保衛局抓的人,想必不可能交給杜飛帶回來。</br> 但看杜飛的神色,應該是有所收獲。</br> 果然,杜飛說了一些關于張文達的情況,汪大成并沒特別意外。</br> 仔細聽完之后,汪大成看向杜飛道:“這么說,外國商人失蹤只是個陷阱,真正目的是沖你來的!”</br> 杜飛繃著臉,點點頭。</br> 現在張文達已經解決了,接下來就剩常志奎了。</br> 不過這個老特物異常狡猾,本身又是催眠高手,肯定不好對付。</br> 尤其之前,在常志奎家,已經驚動了他。</br> 杜飛估計,他很可能已經拋棄了現有的掩護身份,直接改頭換面,躲藏起來。</br> 要是那樣的話,就不太好辦了。</br> 敵暗我明。</br> 對方進可以攻退可以守,杜飛卻只能被動防備。</br> 想到這里,杜飛不由得皺起眉頭。</br> 好在常志奎并不知道張文達已經出事了。</br> 如果常志奎發現自己身份暴露,立刻舍棄目前的身份,隱藏起來,蟄伏不動。</br> 杜飛還真拿他沒辦法。</br> 因為那樣的話,他很可能暫時離開京城,或者啟用別的身份,躲到附近的郊縣去。</br> 到時候,再找他,就是大海撈針。</br> 但剛才,張文達卻說了一個很重要的情況。</br> 他跟常志奎都已經厭倦了提心吊膽的日子。</br> 準備干完這一票,拿到一筆錢,就離開華夏。</br> 如果這樣的話,或許還有希望。</br> 在這種情況下,常志奎很可能選擇繼續對杜飛下手。</br> 所謂,富貴險中求。</br> 既然萌生退意,常志奎絕不會輕易放棄這次機會。</br> 一旦干了這行兒,不是他想退,想退就能退。</br> 這些年,常志奎名義上是京城站的站長,其實手下就那幾十號人。</br> 還讓杜飛來來回回打掉了一大半。</br> 尤其這幾年,隨著大局已定,夷州那邊給的經費越來越少。</br> 常志奎固然有不少來錢道兒,這些年連金條帶現金,攢了兩萬多塊錢。</br> 然而,這些錢在國內是一筆巨款,帶到國外安家置業,安度后半輩子,卻遠遠不夠。</br> 其實常志奎當年也是被忽悠了。</br> 以為有美地支持,還有反攻的機會。</br> 只要他能潛伏下來,用不了三五年,待到光復之日,他就是功臣。</br> 至少官升三級。</br> 卻沒想到,那邊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br> 再加上這兩年,杜飛攪和進來,更令他損失慘重。</br> 心里早就萌生退意。</br> 所以,這次鄭茂清跟他聯系,提到了黑市暗花的消息,等于正中他的下懷。</br> 不過事情并不順利。</br> 從家里逃出來,常志奎立即躲到事先準備的安全屋。</br> 心里盤算下一步怎么辦。</br> 是放棄,還是鋌而走險?</br> 常志奎坐在椅子上,一根連一根的抽煙。</br> 不算大的屋子里,好像著火了似的,弄得烏煙瘴氣。</br> 抽完的煙頭已經填滿了煙灰缸。</br> 直至窗戶外邊天光見亮。</br> 他仍沒拿定主意……</br> 另外一頭。</br> 一早上,杜飛和汪大成正在市局食堂吃早飯在。</br> 包米茬子粥,兩合面的大饅頭,一人能拿一個煮雞蛋,外加小咸菜。</br> 伙食不錯,量大管飽。</br> 兩人正吃著,一個瘦高個兒從外邊進來。</br> 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找到汪大成,快步走過來。</br> “頭兒~”這人叫了一聲。</br> 汪大成抬起頭:“老胡呀~昨兒那人審的怎么樣了?”</br> 昨天抓回來那名逃犯,汪大成連夜讓人審訊,把桉子坐實了。</br> 這種桉子,本來是上級單位的,現在落到汪大成他們手里。</br> 肯定要小心處理。</br> 怎么交接,功勞怎么分配,都得搞明白。</br> 汪大成沒有掙功的意思,但該是他們的,也不會放手。</br> 老胡坐下來,滿臉堆笑,低聲道:“都審完了,我辦事,您放心,絕對挑不出毛病來。”</br> 汪大成點點頭,吸熘一口熱騰騰的包米茬子粥,又問:“對了,那個窩藏罪犯的是怎么回事兒?”</br> “您說這個呀~”老胡哼了一聲,嗤之以鼻道:“那家人就是個湖涂蛋,見錢眼開,愚蠢透頂。收了那人二十塊錢……”</br> 汪大成也沒上心,便沒再問。</br> 因為老胡是后去的,杜飛和汪大成先吃完,也沒等他,回到樓里。</br> 中間遇到幾個熟人,知道昨晚上汪大成露臉了,紛紛恭喜。</br> 杜飛在邊上,能看得出來,汪大成這貨在單位還挺吃得開。</br> 回到辦公室。</br> 汪大成臉上的笑容才收斂下去,問道:“兄弟,下一步我們怎么走?”</br> 雖然昨晚上了立了一功,但印泥商人失蹤的桉子還沒解決。</br> 這個才是正事兒。</br> 杜飛點燃了一根煙,抽了一口道:“先等等……”</br> 汪大成有些莫名其妙。</br> 杜飛要等什么?</br> 不過,他之前跟杜飛在專桉小組待過,倒是有些習慣杜飛的風格。</br> 而且沒等多久。</br> 上午九點多的時候,汪大成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br> 汪大成伸手接起來,剛說了兩句話,就嚴肅起來。</br> 拿手一拍桌子:“好的……好的……我馬上就來!”</br> 放下電話,看向杜飛道:“兄弟,人可能找著了。”</br> 杜飛心頭一凜,忙問“什么情況”。</br> 汪大成道:“剛才城北派所接到居委會報告,在北湖渠附近的一個窩棚里,發現了一個昏迷的外國人……”</br> 杜飛心里暗道:“來了!”</br>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失蹤的印泥商人,十有八九是常志奎放出來的誘餌。</br> 杜飛不由得松一口氣。</br> 看來這老狐貍終究抵不住幾十萬美元的誘惑。</br> 最終還是決定,賭一把!</br> 按道理,參加交易會的外國客商失蹤,這件事非同小可。</br> 現在人找到了,杜飛作為相關的直接責任人,肯定要第一時間趕到。</br> 常志奎要的就是這個機會。</br> 然而,現在張文達被杜飛塞進了隨身空間內。</br> 不知道常志奎還有什么致命手段。</br> 但是可以篤定,只要杜飛敢去,必定險象環生。</br> 因為這次不同以往。</br> 這回常志奎鐵了心要走,屬于一錘子買賣,根本不考慮后果。</br> 為了達到目的,一定不擇手段。</br> 所以,杜飛在慶幸常志奎沒跑的同時,心里也警惕起來。</br> 并沒急著過去,而是拿起電話,播出去一個號碼。</br> “喂,李哥,我小杜兒……”</br> 這個是朱爸給他的,保衛局的電話。</br> 之前杜飛為了給慈心打掩護,用了保衛局的名號。</br> 實際上,朱爸還真給了他權限,在必要的時候可以調動保衛局的力量。</br> 不過這主要針對的是印杜那位神秘的瑜加大師。</br> 普通迪特、間諜,保衛局的人可不管。</br> 簡單幾句話,杜飛撂下電話。</br> 那邊依然沒發現達爾西姆的行蹤。</br> 杜飛有種感覺,此時達爾西姆就在京城內。</br> 但這家伙太老練了。</br> 好像一條狡猾的毒蛇,非常有耐心,隱匿起來,靜待機會。</br> 這令杜飛隱隱有些擔心。</br> 常志奎這邊,因為抓住張文達,令杜飛獲得許多原先不知道的情報。</br> 一下子揭開了常志奎神秘的面紗。</br> 無形中,也大大削弱了常志奎的危險性。</br> 反而達爾西姆,遲遲不出現。</br> 引而不發,才更危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