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嘉嘉有些臉紅,這些自己都沒想到。</br> 剛才聽那程科長說了幾句,又知道對方是科技局的,就覺著特別高大上。</br> 好像不買這套設備,就耽誤了人家重要的科研工作似的。</br> 想到這里,不由得撓撓腦袋。</br> 心說自己就這么好騙嗎?當初搞對象也是,讓人忽悠兩句,居然就都信了。</br> 杜飛不知道她腦袋里頭尋思啥,也沒糾結這件事。</br> 轉而問道:“對了,這幾天,辦公室有什么情況沒有?”</br> 于嘉嘉愣了一下:“辦公室?跟往常一樣,沒啥事兒呀……”</br> 杜飛隨口一問,沒指望她能提供什么情況。</br> 于嘉嘉卻忽然頓了一下,想起來什么,欲言又止。</br> 杜飛道:“有什么話只管說,說錯了沒關系。”</br> 于嘉嘉道:“要說情況,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張副科長這幾天好像心不在焉的。”</br> “張文忠?”杜飛皺了皺眉,心說:“內鬼是這老小子?”</br> 其實杜飛心里,外事科這些人,張文忠的嫌疑比較小。</br> 雖然杜飛剛來的時候,張文忠曾經鬧過別扭。</br> 但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br> 張文忠歲數大了,既然已經認清了現實,安心在杜飛手下當副科長,應該不會輕易再搞出幺蛾子。</br> 除非有更大的籌碼,讓他沒有辦法拒絕。</br> 杜飛想了想,直接道:“于姐,你回去,叫老張過來一趟,說我有事兒找他?!?lt;/br> 于嘉嘉“哎”了一聲,退了出去。</br> 幾分鐘后,張文忠敲門進來:“科長,您找我?”</br> 杜飛笑呵呵道:“老張,先坐,到我這兒還客氣什么?!?lt;/br> 張文忠跟著笑了笑,坐到沙發上。</br> 杜飛起身給他到了一杯水,放到沙發前邊的茶幾上。</br> “老張啊~前一陣忙夠嗆吧!”</br> 張文忠雙手捧起杯子,連忙客氣。</br> 杜飛道:“你不用謙虛,我到外事科來,第一年搞交易會,能順順當當過來,都是科里老人兒幫襯。從今以后咱們也算在一個戰壕里戰斗過了,你說是不?”</br> 張文忠不傻,聽話聽音兒。</br> 哪兒聽不出杜飛話里有話,立即表態:“科長,您有什么吩咐,我老張一定肝腦涂地?!?lt;/br> 杜飛擺擺手道:“那不至于,再說我能有什么事兒。我是說你……”</br> 張文忠一愣,笑的有些僵硬:“這……我?我也沒……沒什么事兒呀~”</br> 杜飛似笑非笑盯著他,也不說話。</br> 張文忠被看的心里發虛。</br> 片刻后,杜飛干脆挑明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兒了?”</br> 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對方的反應。</br> 雖然于嘉嘉說張文忠有些不對勁兒,但杜飛還是覺著他不是內鬼。</br> 索性不用猜謎,直接把人叫來,當面挑明了。</br> 看看張文忠什么反應。</br> 到了這時,張文忠終于露出苦笑:“科長,您都看出來啦~”</br> 說著長嘆了一聲:“是俺家老三那不爭氣的玩意,在外邊跟著不學好,前幾天跟人打架,把人給打壞了……”</br> 杜飛一聽,倒也能說得通。</br> 張文忠三兒子正是十七八的年紀,前兩天跟人茬架,弄了一個重傷。</br> 現在七八個人,都讓派所逮進去了。</br> 張文忠這個當爹的不發愁才怪。</br> 杜飛關心道:“沒鬧出人命吧?”</br> “那沒有?!睆埼闹医忉尩溃骸皩γ嬗袀€孩子,后腦勺挨了一轉頭,傷的不輕,在醫院呢~”</br> 杜飛開解道:“老張啊~你也別太擔心,這幫半大小子,下手沒個準頭兒?!?lt;/br> 至于幫忙,張文忠沒求,杜飛也沒上趕著。</br> 雖然這件事比較棘手,但張文忠在外經委干了這些年,也不是吃素的,應該難不住他。</br> 說完這個,張文忠問起,杜飛叫他來干什么?</br> 杜飛戲精附體,一臉為難的嘆道:“唉~老張啊~不瞞你說,咱科里出了鬼了?!?lt;/br> 張文忠一愣。</br> 杜飛接著道:“這事兒現在只有你、我和魯司知道,千萬注意保密?!?lt;/br> 張文忠連忙點頭,連他兒子的事兒都暫時放在一邊:“科長,究竟怎么回事呀?”</br> 杜飛索性把賬本出錯的事兒說了。</br> 他目的就是打草驚蛇,敲山震虎。</br> 看一看張文忠的反應。</br> 這些天,杜飛雖然放出烏鴉小隊,盯著外事科的幾個人。</br> 卻一直沒有進展。</br> 這回索性拿張文忠當成一個楔子。</br> 看看能不能把一潭死水攪動起來。</br> 如果張文忠真是內鬼,難保不露馬腳。</br> 如果不是,就可以再排除一個人,順便讓張文忠去盯著辦公室的其他人。</br> 雖說在辦公室那邊,一直有于嘉嘉盯著。</br> 但姜還是老的辣。</br> 論眼光毒辣,十個于嘉嘉也抵不上張文忠這根老油條。</br> 聽明白來龍去脈后。</br> 張文忠除了震驚,還有一陣后怕。</br> 因為這個事兒真要成了,受影響的可不僅是杜飛,他這個副科長同樣難辭其咎。</br> 況且杜飛是什么背景。</br> 這點事兒能傷到杜飛?最后很可能落到張文忠頭上。</br> 這也是為什么杜飛敢直接跟張文忠攤牌。</br> 因為整個外事科,最不應該做這種事的就是張文忠。</br> 沉默半晌,張文忠咽了一口唾沫,看向杜飛道:“科長,您就說,需要我怎么做?”</br> 杜飛一笑,說了這么多,要的就是他這句話。</br> “老張,你在大辦公室那邊方便,注意一下科里的人,看誰有可疑情況……”</br> 張文忠立即點頭:“沒問題,科長,我一定替您盯緊了?!?lt;/br> 又過一會兒,把張文忠送出去,杜飛臉上笑容收斂。</br> 立即心念一動,讓躲在樓里的小灰跟上去。</br> 雖然在邏輯上,張文忠的嫌疑不大。</br> 杜飛卻不會心存僥幸。</br> 任何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br> 既然是敲山震虎。</br> 剛才敲,接下來肯定要盯著,看看‘老虎’有什么反應。</br> 張文忠這邊,從杜飛辦公室出來,立即落到小灰的視野里。</br> 杜飛看著他,站在辦公室門外,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br> 隨后邁步往大辦公室走去。m.</br> 中間經過樓梯,遇見了從上面下來的趙小蘭。</br> 倆人點點頭,打了一聲招呼,并沒有說別的。</br> 張文忠回到辦公室,坐到他的位置上。</br> 目光不經意在辦公室的幾個人身上掃了一遍,似乎在觀察誰更像內鬼……</br> 杜飛看了一會兒,沒有發現任何不正常的舉動。</br> 斷開視野,沒再死盯著張文忠。</br> 反正該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看張文忠的反映了。</br> 以張文忠的城府,就算真有問題。</br> 也不會立即露餡,真正要緊的是今晚和明晚。</br> 尤其明晚。</br> 杜飛估計,萬一張文忠真有問題,肯定會跟他背后的人聯系。</br> 有烏鴉小隊和小紅、小灰盯著,不怕發現不了。</br> 然而,直至第三天晚上下班。</br> 張文忠都沒任何不對勁的舉動,初步排除了他的嫌疑。</br> 還剩錢勝、李東、周旭三個人嫌疑最大,鄭艷和孫大圣其次。</br> 同時,魯光那邊也在順利進行。</br> 那本錯誤的賬本已經進了財務科,報銷的錢馬上就會批下來。</br> 反倒杜飛,這兩天忙活夠嗆。</br> 大概到時候了,之前一直沒什么反應的朱婷,從昨天開始出現了孕吐。</br> 一陣陣干嘔,看什么都不愛吃,吃下去又往上反胃。</br> 杜飛看著心疼,卻沒什么法子。</br> 好在這個季節時令水果不少。</br> 杜飛想辦法弄來,還生怕不好吃,放到隨身空間,用藍光強化一下再吃。</br> 真別說,這么一弄。</br> 那些水果個頭雖然沒變,口感滋味卻上了好幾個臺階。</br> 朱婷吃了雖然還有孕吐反應,仍贊不絕口。</br> 一個勁兒問他從哪買的。</br> 今天,因為孕吐,身子不大舒服,朱婷請假沒去上班。</br> 杜飛下班不用去接,直接騎摩托回去。</br> 白天,孫大圣來,說供銷社從南方來了一批菠蘿。</br> 很會來事兒的弄了兩張菠蘿票偷偷拿給杜飛。</br> 杜飛合計去供銷社把菠蘿領來,回家給朱婷做個菠蘿飯,酸酸甜甜,肯定開胃。</br> 菠蘿屬于熱帶水果,在京城絕對緊俏。</br> 不過能搞到票的人不多,也沒幾個人排隊。</br> 杜飛仗著個頭兒,抻脖子往里邊瞅了一眼。</br> 柜臺后邊堆著不少菠蘿,不用擔心賣沒了。</br> 前邊排隊的也就十幾個人,也沒想去插隊,直接站在后邊。</br> 過了一會兒,后邊又來了幾個人。</br> 這個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叫道:“哎幼~杜科長!”</br> 杜飛回頭一看,只見外邊進來倆人。</br> 一個中等身材,四十多歲,文質彬彬,正是前幾天見過那位科技局的程副科長。</br> 他旁邊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br> 看模樣,應該是他兒子,長得還挺精神,眼睛滴熘熘轉,透著一股精明狡黠。</br> 程副科長緊走兩步,主動伸出手跟杜飛握手,笑呵呵道:“杜科長,真巧啊!您也買菠蘿~”</br> 杜飛笑著應對。</br> 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對程副科長印象不太好,也沒必要跟人甩臉子。</br> 寒暄后,程副科長介紹道:“我兒子,程建軍……建軍,叫杜叔?!?lt;/br> 程建軍聽了,不由愣了一下。</br> 杜飛看著比他大不了幾歲,怎么就叫叔了?</br> 但他爸發話了,他卻不敢不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