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罵完之后心里舒暢多了。牙膏一愣,慌張拽了我兩下,小聲問我這是干啥。
我說你怕啥啊,你剛才不是還說等有能耐了干死四爺嗎。牙膏說他就是開玩笑的,他哪敢跟四爺動手啊。還說我這樣罵了四爺,萬一四爺來收拾我們咋辦?
我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這么慫?牙膏撓了撓頭問我接下來咋辦,我說等著。
四爺的電話還沒掛斷,有幾秒鐘沒說話,好一會才說:“小吳,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生氣,但我也有我的苦衷的,希望你們能理解。人活在世,誰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啊。”
他這話一說出來我差點沒笑出來。一向霸道的四爺竟然服軟?說出去誰信啊?而且之前的事情跟你丫關系這么大,你現在裝什么大瓣兒蒜啊?還跟我們講大道理?讓我理解?我理解你老母!
牙膏當場傻眼了,小聲嘟囔四爺今天是咋了。我讓牙膏放寬心,然后沒再說任何一句話,直接把電話掛斷了!老子懶得跟這種人多話!那之后四爺也沒有再打電話過來。
說實話,剛才罵四爺的時候我心里還是有點懸著的,畢竟四爺的威望在那里擺著。我只是個小人物,萬一他發(fā)脾氣找我茬咋辦?但電話掛斷之后心里輕松多了。
牙膏在那里還特納悶四爺怎么服軟。我給他倒了杯酒,四爺服的也不是我們,而是馮朵朵身后的人。只不過四爺以為馮朵朵身后的人跟我們也有關系罷了。我猜測我們從派出所出來之后,那個趙所長就跟四爺、黃華超他們說了。所以四爺才能這么準時的打電話過來。
牙膏問我接下來咋辦,我說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要是以前我肯定不會想這些的。可今天一連串的事件下來,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我們不是四爺,也不是黃華超,更不是馮朵朵。我們根基非常淺薄,根本沒實力跟人家干。四爺跟黃華超收拾我們是分分鐘的事情。我們實力拼不過他們,就只能動腦子。就像是今天在洗手間一樣,如果不是我潑屎把這群人引開,那餐廳就黃了。
如果后來不是沖到人群里,引起大騷亂,今天就不是挨一頓打這么簡單。
我告訴牙膏,咱們今天看起來是被人撈出來了,剛才四爺也跟我們服軟了。但這都是定時炸彈。指不定啥時候四爺反應過來我們沒有靠山,咱們將要面對的報復會比今天可怕多了。現在是黃華超報復我們四爺默許,以后就是四爺跟黃華超兩個一起報復我們。
牙膏聽完沒說話,好半晌就說了一句干他娘的。
我跟他碰了一杯,也說干他娘的!
那天我和牙膏喝到很晚,回去的路上摸出手機玩的時候,發(fā)現手機里有好幾個未接來電跟短信。主要是秦千千打過來的,零星的還有大波浪跟楊桃。短信則基本上都是秦千千發(fā)的,內容都是問我在哪的,還問我有沒有事。楊桃跟大波浪也發(fā)了兩個,不過大波浪的短信肯定是臟字連篇,所以我懶得看。又翻了一下,竟然還有王蕓蕓的一條簡訊,里面就三字:“永別了。”不知道為啥,看到這里我心里一揪,心里有一股回復她的沖動。但我最后忍了下來,我承受不起這丫頭的喜歡。她給我發(fā)這些,或許就是青春期的躁動,想通過一切不一樣的方式來吸引對方的注意。現在不管她就好了。
完事了以后我打算給秦千千回個電話,可這時候出租車已經到小區(qū)門口。我干脆決定回去再說,上樓的時候就給秦千千打了個電話,哪知道電話剛撥過去,樓道里就傳來了一陣手機鈴聲。
緊接著電話通了,秦千千的聲音同時從樓道里和聽筒里傳來:“你在哪?干什么去了?沒事吧?”
我愣了一下,朝樓道喊你慌啥。
下一秒秦千千就從樓道那邊蹦了出來,中間還摔了一跤,白皙的膝蓋在地面上蹭了一下,立即一道血痕,看到我都心疼了。但秦千千卻跟沒察覺到一樣,爬起來繼續(xù)忘我這邊跑,兩只手抱著我腦袋看了半天,嘴里一個勁兒的念叨沒出事吧沒出事吧。
今天的事情肯定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就裝傻說:“我能有啥事啊?”然后秦千千抱著我說:“肯定有事!都上新聞了!今天看到新聞里說商業(yè)街那邊有人打起來,我就看到電視里有幾個人在后面追你,嚇死我了。”我特別吃驚,說還上新聞了啊?秦千千說是的,我尋思著這件事看來還鬧得挺大的。秦千千說她當時就請假跑去了商業(yè)街,但是沒看到我人,然后大波浪就去找大東哥打聽情況了,不過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消息。秦千千在商業(yè)街那邊等不到我,就跑過來了。
現在都十二點了,出事的時候是早上。我說你在這等我一天了啊?
秦千千臉一紅,說也沒等多久。
我知道她在撒謊,這家伙說謊水平太差勁了,一眼就能看出來。我低頭看到她本來白皙胳膊、腿上全是蚊子叮咬出來的小包,頓時非常心疼。現在還是夏天,我們這小區(qū)有屬于比較老的小區(qū),樓道里蚊子多的嚇人,她一個人在這邊蹲了一天得多難受啊。我說你怎么這么傻呢。
秦千千還在嘴硬,說她沒等多久,才來的。
我又問她今天吃了沒,她說吃了,這時候我聽到她肚子咕隆響了一聲,我繃不住笑出來說你還在這騙人呢。然后她一下子就特別尷尬的把臉埋我懷里了。
進了屋子之后,我打算給她下碗面,不過這家伙明明餓了一天,卻非要搶著自己動手,還說:“你應該也餓了!光吃面怎么夠啊,去坐著吧,我來!”我拗不過她,干脆跟她一起在廚房忙和起來。
幸好家里還有一點菜,我切胡蘿卜的時候,她腰間系著圍裙在煤氣罩子旁做著雞蛋湯。她頭發(fā)已經長長了綁在腦后,不再是以前的短發(fā)。我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她偶爾還弄一湯匙湯,然后放到自己嘴邊吹溫了之后才遞到我跟前,讓我嘗一下。
我覺得特別溫馨,心里有一股保護她一輩子的沖動。
我就開玩笑說:“咱們這樣跟老夫老妻一樣。”秦千千轉頭看了我一眼,嘴巴嘟了一下,但立即恢復了過來,她說:“我們現在都還是普通朋友呢。”
我尷尬撓了撓腦袋,之前分手到現在都還一直沒有復合。但我一直卻心安理得享受著男朋友的待遇,看來她對這個還是耿耿于懷。
我也覺得自己這樣太過分了,尋思了一下,決定對她表白,上次就是她對我告白的,這次就還我好了,從今天開始承擔起一個男人的責任。但不知道為啥話到嘴邊,我心跳的特別快,一時竟然有點緊張說不出口。
就在我七上八下的時候,秦千千做飯的時候忽然問我今天被人抓走之后發(fā)生啥了。我就把事情事云淡風輕說了一下,那些被打的情節(jié)則盡量一句話帶過,但即便如此,秦千千的情緒也跟著起起伏伏,有時候還特別生氣,一向不說粗話的她竟然難得爆了兩句粗,都把我嚇了一跳。
吃飯的時候我去找了消毒酒精跟紅藥水把她膝蓋清理了一下,她臉一下子紅的跟個番茄,一個勁兒的讓我快去吃飯,還說這點小事她自己收拾就行。
我覺得好笑,說你身上哪一塊我沒看過啊,還害羞。然后秦千千就死勁拍了我胳膊一下,說你個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