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記大廈。
    張國賓邁步落車，帶人上樓，一行人進入會議室，馬王，美姐，地主，阿坤十二名堂主起身歡迎：“賓哥！”
    “賓哥！”
    眾人鞠躬。
    張國賓一路直奔會議室最上首的位置，拉開一張椅子坐下，雙手合十放在腹前，翹起二郎腿道：“坐。”
    李成豪走到左側(cè)第一個位置，拉開椅子大咧咧的坐下，一班堂主們鞠躬講道：“是，賓哥！”
    一行人紛紛坐下。
    張國賓端起茶水杯，飲了一口，爽快道：“話不多說，耀哥，收數(shù)吧。”
    “好。”
    耀哥端著一把紙扇，坐在右手邊第一個位置，微微頷首，旋即安排兄弟們開始交數(shù)，各區(qū)扛把子們動手熟練，一一遞叫賬目，半個小時，數(shù)目就核對完畢。
    “賓哥，這個月的帳有增長。”
    耀哥低頭道：“拳賽生意正式踏上正軌，節(jié)目正規(guī)化播放后，堂口投注額大增。”
    “好。”
    張國賓望向馬王：“馬王，干的不錯。”
    馬王穿著天藍色西裝，脖子上戴著鉆石項鏈，看起來貴氣逼人，聽見賓哥夸獎喜不勝收的答道：“都是公司的功勞。”
    能安安穩(wěn)穩(wěn)坐好堂主的位置，已經(jīng)是他心里最大的愿望，其余的……
    算了吧！
    要留給新人上位。
    元寶朝向主位道：“賓哥，剛剛聽聞警隊里開了槍，兄弟們都要沖出去了，后來接道豪哥的電話又退回來，里頭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張國賓笑道：“警隊里的事情，管這么多做乜？你有心要去當(dāng)差啊！”
    “大佬，我當(dāng)差也要問人收不收啊。”元寶自嘲的笑道。
    美姐望向左邊的阿豪，眨眨眼睛，俏皮著道：“豪哥，今天穿的好靚仔，打算去約會啊？”
    李成豪得意的挺起胸膛，調(diào)整下坐姿：“跟賓哥出門辦事，切記不能丟義海的臉。”
    “今天賓哥可是一聲令下，把警務(wù)處副處長都給端了，要我說，那些當(dāng)官的好好跟賓哥混，前途自是平坦。”
    “要是跟賓哥作對啊！”
    “劉建文就是下場！”
    張國賓皺起眉頭，連忙喝道：“阿豪！”
    “不要亂講話，陳sir是配合內(nèi)部調(diào)查科，跟劉建文不是一碼事，你們想要知道原委等待警隊的通知就行。”
    馬王，地主，美姐一干人臉色各異，有人在臉上幸災(zāi)樂禍，有的在心里暗叫可怕。
    現(xiàn)在賓哥跟警隊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超出互相合作，達到滲透的警隊地步嗎？
    “O記的劉建文死了？”
    元寶端著茶杯，驚訝的叫出聲。
    李成豪辯解道：“賓哥，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你不能這么低調(diào)啊，劉建文明明都喊出你的名字了。”
    “現(xiàn)場那么亂，有的人沒聽見，可我能聽錯嗎？”
    李成豪囔囔道：“關(guān)于賓哥的事，我一句話都不會聽錯，何況覆海行動，唯有蒼龍能覆海，那些個阿sir算個屁！”
    “賓哥，我沒什么文化，可是我喜歡歷史啊。”
    張國賓滿臉無奈的坐在椅子上，干脆點上支雪茄，靜靜等待阿豪講完。
    “呼。”他吐出口煙。
    “好了，我有件事要同各位講。”
    李成豪收聲。
    眾人望向大佬。
    張國賓叼著雪茄，望向大門口，舉起手拍拍：“啪！啪！”
    打靶仔穿著西裝把門推開，一個年輕的人影邁步進入會議室，站在長桌尾深深鞠躬，抬起頭露出一幅帥氣的面孔：“賓哥。”
    “我來介紹下，這位是阿西，千年珠寶的陳官西，警隊的臥底。”張國賓捏起雪茄，吐著氣，不等兄弟們出聲發(fā)問，下一句話就道：“不過是我在警隊的臥底！”
    “七年前，我剛剛接手故去大佬的生意，還沒有扎職紅棍的時候，便將阿西派到警隊作臥底，搞笑的是，警隊又把阿西給派了回來，這次捉內(nèi)鬼的事情里，阿西起到了關(guān)鍵作用。”
    “阿西辛辛苦苦這么多年，我覺得社團不能虧待他。”張國賓整個人靠在沙發(fā)上，手指輕輕點落雪茄灰，馬王，美姐，地主，大頭坤等堂主都是滿臉震驚，驚詫不已，把手下派去警隊作臥底你，又被警隊派回來當(dāng)臥底，電影也不帶這么演的。
    地主嘆服道：“要是別人這樣講，我肯定不信，但是賓哥開口說這件事，我相信！”
    “但我建議把這件事情拍成電影。”
    唯有以張國賓展現(xiàn)出來的手腕，智商，才能讓人相信阿西是七年前派出的臥底。
    那種未雨綢繆，運籌帷幄的性格。
    唯有義海龍頭。
    馬王也道：“阿西在捉內(nèi)鬼的時候立了大功，肯定是自己人。”
    元寶盤算著道：“為社團臥底七年，忍辱負(fù)重，值得大力褒獎！”
    “我支持給阿西扎職！”
    “我也支持！”
    一行人都是聞弦而知雅意。
    莫說陳官西真為社團立下大功，就算陳官西是路邊一個流浪漢，大佬用手指著他。
    要提拔他。
    大底們也必須同意。
    張國賓頷首道：“過段時間，警隊?wèi)?yīng)該會公開他的臥底身份，元寶，阿西以前是跟你的，你約束下兄弟們。”
    “沒問題，我回去馬上通知。”元寶答應(yīng)道。
    “另外，我決議在一個月后，開香堂！”張國賓道。
    “是！”
    “大佬！”
    這是要給兄弟們扎職了！
    每次開香堂扎職都有三個位置，一紅棍，一紙扇，一草鞋，三人皆是大底身份，紅棍最尊，白紙扇次之，草鞋最低。
    紅棍掌堂口，執(zhí)兵權(quán)，白紙扇掌賬目，執(zhí)數(shù)，草鞋負(fù)責(zé)聯(lián)絡(luò)同門。
    若堂口有大底身死，紅棍，白紙扇，草鞋皆可掌一區(qū)堂口，卻唯有紅棍，白紙扇可擔(dān)任社團龍頭。
    草鞋作龍頭將會貽笑江湖，因草鞋多授予老四九，用來陪綁儀式，甚至?xí)羧藖頊惤牵痪呤裁唇暋?br/>     有時扎職紅棍的左膀右臂，馬頭，頭目也會扎為草鞋，協(xié)助紅棍管理堂口。
    這次張國賓沒有宣布直接給陳官西扎紅棍，地主，元寶一干大佬們的心思馬上活絡(luò)起來。
    機會難得啊…
    得觀望觀望。
    張國賓又道：“阿西，我現(xiàn)在給你三條路選，第一條，扎職后跟著元寶，我會讓元寶給你一項生意管，要帶兄弟也得，要做千年珠寶的高管也可以，你開心就好。”
    “第二條，拿一大筆錢離開社團，我包不了你下半輩子大富大貴，但衣食無憂沒什么問題，第三條，繼續(xù)回警隊。”
    “其實回警隊做一個堂堂正正的警察也不錯。”
    元寶扭頭望著阿西。
    大佬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但每個選擇都是一種試探，選哪一條路？
    陳官西擺正下領(lǐng)帶，禮貌的微笑道：“阿公，我想繼續(xù)做一個玉雕師，其實做玉雕師傅也很不錯。”
    “收入高，煩心事少，當(dāng)高管還天天受累，靜不下心。”
    “我卻想靜心雕些作品出來。”
    他講道：“公司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再出來幫公司做就得。”
    張國賓表情露出驚訝，但很快釋然，張口答應(yīng)：“沒問題，你喜歡搞藝術(shù)當(dāng)然要支持，在什么崗位都是替公司賺錢嘛。”
    “公司也不會忘記你立下的功勞，不僅給你授職，還給你千年珠寶的期權(quán)！”
    陳官西深深鞠躬：“多謝阿公。”
    “嘖嘖，這哪是玉雕師，是千年集團里養(yǎng)的大爺啊。”元寶在心里笑道。
    “散會吧。”
    張國賓講道。
    元寶，馬王等扛把子站起身：“賓哥，再見。”
    張國賓端起茶杯，默默喝著茶。
    元寶，馬王，地主等人離開會議室里，一路安安靜靜的進入電梯，電梯門剛關(guān)上，話匣一下就打開了。
    “阿西既然不管社團里的生意，一個玉雕師扎紅棍是不是太惹眼了？”地主目不斜視，望著前方。
    美姐手里提著大牌包，也是看著前方：“立功扎職，天經(jīng)地義。”
    齙牙秋道：“你要想推人上位，得有功勞，否則別說賓哥那一關(guān)過去去，下面的兄弟們個個都不會服氣！”
    肚皮文認(rèn)同道：“阿西是立過功的，誰功勞大誰做紅棍，很正常。”
    “賓哥只說給阿西扎職，又沒說扎什么，你手下的人有本事，爭一個紅棍回來啊！”
    元寶說道：“阿西以前是在我手下，我肯定支持阿西。”
    一群人沒一個用眼神交流，好像都在對空氣說話，叮，電梯一停，眾人都收聲了。
    ……
    西洋菜街。
    肚皮文跳下車，一晃一晃抖著大肚子，邁步進入一間鋪面老舊，檔口狹小，掛著藥房招牌的街市。
    藥店門口擺著一個玻璃柜，柜子整整齊齊疊著各類藥物，其中以進口西藥為主，四面墻壁則堆著許多藥材，酒缸，注射劑，儀器。
    一入門那刺鼻的消毒劑味，混雜著陳年中藥的朽氣，馬上讓你不自覺就屏住呼吸。
    一個馬仔望見有人進門，抬頭一看，連忙小跑出來大喊道：“文哥！文哥！”
    “龍須仔，還不快把藥倉收拾一下，這么亂讓顧客看見還不得找借口，殺你價啊！”肚皮文捏著鼻子，教訓(xùn)道：“我說過多少遍了，衛(wèi)生，衛(wèi)生，我們做醫(yī)療的最重要就是注意衛(wèi)生！”
    “上回還是賣藥的，這回怎么就是做醫(yī)療的了？”龍須仔撓撓頭，解釋道：“早上剛剛到了一批新貨，我馬上去收拾。”
    “肺癆鬼呢？”肚皮文問道，龍須仔收拾著藥盒：“在里面打街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