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香被打的鼻青臉腫。</br> 按理說,戒香救了自己,云瑤應該幫襯戒香。</br> 但是她此時卻忍不住拍手,顧不上儒生的氣質,大呼一聲:“打得好!”</br> 她也總算是明白了,這家伙就是那天的酒樓之中嚷著吃不要面的肉絲面的戒香。</br> 戒香本應是個男的……不對,也或者是個女的,因為他對妝容的把握太好,再加上可以改變聲音的獨家技巧,沒有人知道戒香到底是個男的還是女的,她又不能把戒香的褲子脫了看。</br> 多半是個男的就是了,竟然作出那種惡心的事情,能讓魂甲這位看著呆呆的老實人也忍不住動手!</br> 戒色沖上來,想要跟進魂甲接上一巴掌,終究還是被戒香反過來在腦袋上拍了一巴掌,怒道:“小東西你要造反?”</br> 戒色慫了,立馬雙手合十,念叨了一句:“善哉。”</br> 戒香把自己一身的妝容卸去,竟然是一個看著接近中性的人,越發看不出來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br> 不過,云瑤還是搖搖晃晃站起來,稽首說道:“感謝戒香師傅。”</br> 戒香沒有說話,提起游龍,斬斷了云瑤身上的鎖鏈,然后把解藥給了她,讓她休息片刻。</br> 不過,惡心是惡心,戒色還是朝著戒香伸出一根大拇指,說道:“祖師說讓我跟師兄你一起進來,還是有他的道理的。”</br> 戒香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安靜思考。</br> 他武力無法和這幾個小子相比,卻可以在秘境之中混的風生水起,甚至現在已經開發了右臂秘藏,就是因為他的腦袋不錯。</br> 秘境之中魔族太多,每走一步都要思考再三。</br> “師兄,我們應該如何破局?”戒色詢問。</br> 戒香搖頭說道:“暫時破不了,突破才是正事。”</br> 而后詢問云瑤說道:“你帶了你們的天山的氣運羅盤了沒。”</br> 那是孔夫子煉制出來的東西,對于他們來說,最重要的作用不是測試氣運,而是要統計人數。</br> 云瑤拿過羅盤說道:“帶來了,這么一會兒,又少了三十八人。”</br> 這個衰減的速度太快,要是繼續下去,人族和妖族天才都要出現斷層了。</br> “哪怕是我們突破了,也難以和魔族匹敵,倒不如想辦法,聯系秘境的土著。”戒香思考再三說道。</br> 魂甲說道:“但是我想拿到彼岸花。”</br> 戒香多看了一眼魂甲,問道:“這小子是誰來著?你都沒有給我介紹。”</br> 戒色說道:“叫魂甲。”</br> “怎么叫了這么一個名字,聽著像是個甲胄。”戒香不滿。</br> 戒色說道:“他要成靈魂之首,要甲天下,所以叫魂甲。”</br> 一聽到“靈魂”二字,戒色就徹底明白了,這家伙肯定來自于游魂街。</br> “這么說來,應該有游魂街的寶物才對?拿出來我們看看。”戒香說道。</br> 魂甲搖頭說道:“沒有。”</br> “胡說,游魂街乃是兩界間隔,派遣你過來搶東西都不給你一個寶物?扯淡!戒色,給我搜!”</br> 戒色二話不說,兩人已經撲上去,壓住了魂甲,把魂甲一身搜了個遍。</br> “格老子滴,真的沒有!”戒香憤懣。</br> 云瑤則是在一邊看呆了,她第一次見到出家人這么粗魯,直接搶別人的東西。</br> 她說道:“你們真不是戒盜大師?”</br> 戒盜是個大師,偷盜功夫了得,又被叫做盜帥。</br> 傳說戒盜大師優雅、冷靜、果敢,為人風流倜儻,足智多謀,觀察入微,而又善良多情。</br> 戒盜大師和逍遙侯一樣,都是五府巔峰境界,但是戒盜大師領悟出來了一個天下無雙的行術,可以讓他在五府巔峰就可以飛天遁地,行動起來無影無蹤。</br> 傳說戒盜大師衣角別著一朵桃花,所盜之物無一失手,只會留下一縷桃花暗香。</br> 但是,云瑤卻感覺眼前的兩個家伙才是戒盜,竟然光明正大搶劫。</br> “糊涂!我們怎么能是戒盜師兄?不過戒盜畢竟是師兄,教過我們兩年。”戒色說道。</br> 云瑤無語了,感覺這兩年這兩個家伙就學會了搶劫,哪有戒盜的風范?</br> 戒盜可是號稱只盜不義之財,尤其是喜歡偷盜魔族的東西,這兩個人和戒盜比起來差遠了。</br> “沒有寶物,接下來我們要怎么辦?”魂甲詢問。</br> 戒香沒有說話,帶上幾人朝著水區的部落走去。</br> ……</br> “風塵,你這什么狗屁控運術,騙人的吧!我們怎么這么倒霉!”</br> 無垠大漠之中,風塵一步一步陷入沙粒之中,黑龍在一旁抱怨。</br> 風塵說,要把自己一生的運氣都匯聚在這一刻,一起走出沙漠。</br> 但是,他們在沙漠之中卻遭到了各種各樣的磨難。</br> 他們遇到了一種古怪的火焰,像是從煉獄之中撲出,要把人的精氣神焚毀。</br> 他們遇到了一場古怪的大風,像是從陰間刮來,要把人的魂吹散。</br> 他們還遇到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兇獸,全靠黑龍驅趕。</br> 黑龍抱怨了幾句,眼看著風塵就要一頭栽倒,內心很不是滋味。</br> 風塵的傷勢越發的嚴重了。</br> 之前風塵被那個魔族的女人穿透了左胸,被風塵用靈氣堵了起來,早已經結痂。</br> 他對此處理的不錯,傷口并沒有發炎或者是化膿。</br> 但是,風塵還有內傷。</br> 那一掌雖然沒有掌氣,但是力量恐怖,侵入了風塵的肺腑,把他的內臟打裂。</br> 對于修士來說,一點皮外傷算的了什么呢?最重要的還是內臟的傷勢,這種傷勢才是致命的。</br> 不過,風塵的臉上卻帶著一點笑容,不急不躁,說道:“沒事,有控運術,我們死不了,一定可以活著出去。”</br> 卻不知道黑龍并不是在怕出不去的事情,而是在心疼他。</br> 畢竟,有了鎖心環,黑龍不死,總有飛遁出去的時候,就怕風塵堅持不住。</br> 風塵總是會讓它想起一個人。</br> 曾經的那位奶爹。</br> 胖乎乎的,臉上時常掛著笑容,像是個彌勒佛,格外和善,從來不與人爭辯什么,教他們龍鳳,要和和氣氣。</br> 曾經的龍鳳不是什么好東西,和魔族差不多,把其他的生靈當成食物。</br> 有了那位馭龍師就不一樣了,他幫助龍鳳產子,幫助龍鳳長大,悉心教育龍鳳,要以和為貴。</br> 那位馭龍師曾經教過它三千年的時間,像是它的第二個老爹。</br> 傳說,馭龍師在萬年之前的那一場大戰之中死了。</br> 那場大戰死了太多太多生靈,不只是馭龍師死了,就連龍鳳種族也都全滅了,就只剩下它這么一條小龍。</br> 它之所以能活著,還是被馭龍師用了一些暗度陳倉的計謀藏起來了。</br> 她曾親眼看著佛祖的圣光攻伐術包裹了馭龍師,馭龍師大概是死了。</br> 這么多年過去了,總算是來了一個少年,身上帶著馭龍師的味道,讓龍懷念。</br> 它舍不得風塵死。</br> “風塵,你能活下去對嗎?”黑龍已經泣不成聲。</br> 風塵在它腦袋上拍了一把,呵斥說道:“一萬多歲的大小伙子哭什么哭!不就是一點傷?我總有我的辦法來治好。”</br> 黑龍腹誹:“是是是,大小伙子不能哭,我一個女娃子還不能哭了不成?”</br> 它總覺得風塵是個瓜娃子,分不清楚男女就罷了,就連公母都分不清,這種事情難道還要讓人說出來不成?</br> 它詢問:“你真能治好?”</br> “真能。”風塵說道。</br> 他現在總算是認識到了聚氣成絲的重要性,這一路走來,在不停細化自己的靈氣。</br> 靈氣越是細致,可以施展的術也就會越精細。</br> 現在他雖然無法用靈氣的絲線把自己的內臟縫合起來,卻也用靈氣把內臟捆綁了起來,不讓內臟真的破碎開。</br> 其中痛苦,只有他可以品味。</br> 其實他渾身早已經疼得要散架,但是依舊憑借自己堅定的意志,一步一步前行。</br> “要是有草藥就好了。”風塵自言自語。</br> 不過這兒可不是神諭沙漠,沒有地方會生長出來草藥。</br> 他只能無力地在沙漠之中前行,走得口干舌燥。</br> 他的小布袋里有吃的,唯獨沒有水,嗓子快要冒煙了。</br> 黑龍說道:“我壓榨些體液給你?反正我不會死,鎖心環會給我補充。”</br> 風塵在它腦袋上打了幾巴掌,怒道:“你這小子越來越惡心人了!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的舌頭割掉!”</br> 黑龍蜷縮著身子,兩只小爪子抱著腦袋,有點委屈。</br> 龍涎可是世間珍品,比起燕窩什么的藥珍貴十萬八千倍,哪怕是強者都求之不得,偏偏風塵這小子竟然嫌棄!</br> “那你就渴著吧!”</br> 他們繼續前行,也不知道在沙漠之中走了多久。</br> 只知道他們遇到了好些次烈焰,遭遇了好多種恐怖的生靈,差一點就要死在大漠之中。</br> “這就是你說的好運?”黑龍嗤笑,風塵也有一點納悶。</br> 十兇坡的爺爺們和瑤姐姐都說過,十兇坡最強大的是騙子爺爺。</br> 他也曾見過騙子爺爺出手,手里的盲杖在虛空之中點了三下,天地都因此震蕩,把一眾大妖打的灰飛煙滅!</br> 騙子爺爺的秘術肯定不會有問題,難不成是自己用的有問題了?</br> 他有點郁悶,只能悄然前行。</br> 就這樣,又是三日之后。</br> 縱使是修士,也無法繼續忍耐,風塵忍不住,把黑龍抓過來,像是擰毛巾一樣,要把黑龍的體液都給擰出來!</br> 最后從黑龍的口中一吸,果然吸出來了一些甘甜的汁液,到了嘴里之后,滿口生津。</br> 也不知道是因為太久沒有喝水,還是因為確實甘甜,那種汁液別有一種風味,就像是釀了千年的老酒,味道美妙。</br> “風塵,你這瓜娃子,老子和你沒完!”黑龍大叫一聲,又讓風塵擰了起來。</br> 它感覺自己確實成了一個吸水的毛巾,被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風塵喝飽了,這才把它松開。</br> 它眼里都是憋屈的淚水,活了一萬多年了沒有受到過這么大的屈辱!</br> 它還看到風塵的眼睛發亮,盯著它說道:“我覺得,我應該把你保護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儲備糧,反正死不了,等我沒有吃的了,我就從你身上割下來一塊肉烤了吃。”</br> 說著說著他就開始流口水,把黑龍嚇得給自己打了幾個結,成了一個小球,不敢展開。</br> “風塵,有一天你會后悔!”它咬著牙說道。</br> 風塵嗤笑一聲說道:“不吃我才后悔!我在你身上花了兩萬八千靈幣!你這老狗,一塊靈幣都沒有給我剩下!”</br> 他神神叨叨的,在嘴里念叨:“我應該把你的腰子嘎了,大補!”</br> 黑龍感覺越發的委屈,一句話都不敢多說。</br> 一個人一條龍繼續在沙漠穿行,黑龍感覺自己一輩子的霉運都集中在了這幾日,走兩步就要遭殃一次。</br> 終于,他們看到夜色之中有一點紅色光亮。</br> 似乎是兩個翅膀,綻放光芒,在不停扇動。</br> 也或許是一顆流星,朝著這一邊砸了過來。</br> 風塵想要躲開,卻感覺那顆流星就像是認準了自己,就要把自己砸死!</br> “完蛋了!都怪你那個狗屁不通的控運術,把自己控死了!反正我不會死,我先跑路!”黑龍罵罵咧咧,也不知道那顆流星要怎么砸下來,不知道要如何為風塵抵擋。</br> 流行越來越近。</br> 風塵知道自己再也躲不開,索性閉上眼,張開懷抱,大呼一聲:“來吧!砸死我吧!”</br> 下一刻,那顆流星的翅膀已經消失不見,只有流星掉落下來,穩穩掉落在了風塵的身上。</br> “膨!”</br> 一個軟軟的東西砸在風塵身上,讓風塵掉下沙丘,滾落了十幾丈!</br> 風塵看了看懷里的“東西”,忽然開始哈哈大笑。</br> “小黑!小黑你過來!”</br> 黑龍有點疑惑,飛過去看了看,哪里是流星,分明是個人!</br> “小黑你看,是她!”</br> 風塵看著懷里的風初見,笑開了花。</br>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原來我消耗了所有的運氣,就是為了遇到她!”</br> 他剛剛說完,就被黑龍尾巴扇過來,“啪啪啪”幾巴掌。</br> “格老子滴,你這瓜娃子能不能不要這么惡心我!要吐了!”</br> 黑龍大叫幾聲,差一點要被惡心壞。</br> 饒是如此,風塵的眼里依舊滿是淚水,有點喜悅。</br> 吃了這么多日的苦,總算是苦盡甘來,遇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風初見。</br> 風初見也睜開眼,眼睛里面都是疲憊,長長的睫毛上掛著霧氣。</br> “我大概是要死了。”她帶血的手摸著風塵的臉,觸感那么真實,像是在夢囈。</br> 身上的血肉都已經炸開,內臟受傷,想不死也難。</br> 沒想到傳說是真的,死前就會出現一些幻象,會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人。</br> 她大眼睛一彎,忍著痛,甜甜笑了起來。</br> “這孩子傻了,人都快死了,竟然還在笑。”黑龍調侃,但是這調侃明顯不是好時候,風塵狠狠刮了它一眼,他立馬閉嘴。</br> “沒死呢,你怎么會死?”風塵也回應她的話,不過風初見聽到的聲音已經有點迷茫了,像是從遠處飄來的聲音一樣。</br> 她太虛弱了。</br> 和顏如玉大戰一場之后,顏如玉的瞳術竟然烙印在了她的血肉之中,讓她傷勢無法好轉。</br> 哪怕是把自己帶來的所有藥都吃下去也不管用。</br> “沒死也活不了了。”她說話有氣無力,斷斷續續,聽上去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br> 風塵搖頭,咬牙說道:“呸呸呸!你死不了!”</br> 他跟藥爺學了那么久,學的是什么?不就是行醫救人?怎么能讓風初見死了?</br> 他二話不說,把風初見背到背上,繼續前行。</br> 他忽然感覺自己好像是長大了,成了真正的男子漢,這時候就應該負起責任了。</br> “我們要去哪兒?”他背后傳來微弱的聲音。</br> 風塵說道:“去找應無恙的居所,里面肯定有她的寶藏,那種強者,哪怕是不會煉藥,也有一些秘藥寶藏!再不濟也有一些草藥,一定能救你!”</br> 他背著風初見,一步接著一步,格外穩健。</br> 人啊,可真是一個奇妙的生物,一個人的時候會孤獨,沒有斗志,見到了想見的人,就忽然有了努力的理由。</br> 他一步一步前行,又聽到了身后的低吟。</br> “辰君,不要走了,沒有人可以找到應無恙的居所,不要為我白費力氣了。”</br> “魔族那個魔女顏如玉就在沙漠之中,退吧,否則你會遇到她,你勝不過的。”</br> 風塵眼里都說淚水,氣呼呼說道:“胡說,你胡說!我一定能找到應無恙的居所!我一定能把你救活!”</br> 他身上的擔子太多了,要找到彼岸花,要救活風初見,還要得到一些寶物,賣了來撐起自己的宗門。</br> 他必須要找到瑤姐姐的居所!</br> 黑龍提醒說道:“她似乎缺水,我給她一點。”</br> 風塵瞪了它一眼說道:“休想!我看你是見色起意!”</br> “我見色起意?”黑龍惱怒。</br> “對,你就是心懷鬼胎,天天盯著我就不說了,現在還想盯著我老婆!想親她就說,我呸!”</br> 這時候風塵后背的嬌軟身子忽然顫了一下,似乎是在笑。</br> “笑什么?都快死了還笑。”風塵氣悶。</br> 風初見說道:“我可沒答應做你老婆!”</br> 風塵哼哼兩聲說道:“現在是管那些事的時候?活著才是重中之重!”</br> “我的乾坤袋里面有點水。”</br> 風塵把她乾坤袋拿過來,掏了掏,掏出來了一個小魚干。</br> 又掏了掏,還是小魚干。</br> “是你屬貓的?”風塵急不可耐,看向黑龍。</br> 黑龍把自己打了幾個結,預感到了大事不妙。</br> “給我回來!”他一把把黑龍抓回來,擠出來了一些水,讓風初見解渴。</br> 順勢說道:“讓你占了我老婆便宜,改天我要從你身上拿回來!”</br> 黑龍沉默不語,他又順著黑龍的身體捋過,讓黑龍把水都吐出來。</br> 黑龍腹誹,想著回去之后捏狐貍的臉發泄,整個宗門就狐貍聽它的話。</br> 喝了一點,風初見稍稍有了一點精神,說道:“好甘甜。”</br> “錯覺,我之前也覺得甘甜,不就是這條臭龍的口水。”風塵根本不在乎。</br> 風初見說道:“龍的口水,那就是龍涎,世間難尋的寶物。”</br> 風塵眼睛亮了,總算是發現了黑龍的新用處,生怕黑龍跑了,把黑龍拿來當成褲腰帶拴在腰上,要把龍頭別進褲子里。</br> 黑龍大怒:“你敢!”</br> 風塵不敢,生怕黑龍給自己咬一口,所以就把龍頭露在外面。</br> 黑龍氣惱說道:“你們這對狗男女,我記住你們了!等我有一天咸魚翻身,讓你當奴隸!”</br> 風塵和風初見相視一笑,懶得管它,風初見懶洋洋趴在風塵的背上,繼續前行。</br>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風塵感覺自己似乎已經把整個沙漠都走遍了,還是沒有找到任何住人的地方。</br> “不要找了,找不到了。”風初見長嘆說道:“我活不久了,你繼續活下去,總能走出這片沙漠。”</br> 風塵感覺越發的無力。</br> 難不成,真的找不到了?</br> 要放棄了?</br> 他狠狠一咬牙,放棄?不可能!</br> “找不到,那就算!”</br> 給人算命會遭報應,但是人都要死了,還管什么報應不報應的!</br> “怎么算?”風初見問道。</br> 他瞇著眼說道:“像人族護道人那樣算,為你算一條生路出來!”</br> 風初見沒想到這位辰君公子竟然還會算命,小聲說道:“我爹說了,算命會遭報應。”</br> 風塵說道:“我只為你算生路,不算其他,有什么因果,都加在我的身上!”</br> 他看了一眼風初見,口中念誦真言,在一點一點推演天機。</br> 不推算過去的事情,只推算未來!</br> 必須要推算出來一條生路!</br> 片刻之后,他總算是看向一個方向,說道:“朝東行。”</br> 他全然不顧瑤姐姐曾經的教誨,一路東行,不知道走了多久,總算是在一個沙漠的底部看到了一棵樹。</br> 樹不高,只有兩丈,遮住了一個小房子。</br> “找到了!”</br> 他喜不自勝,指著那棵樹,哈哈大笑說道:“你看到了嗎?真的是應無恙的居所!”</br> 但是卻沒有人回應。</br> 他回頭一看,風初見早已經昏死了過去,氣息虛弱到了極致。</br> 現在天色還黑,估計風初見已經活不到天亮了。</br> “到了,到了!你再堅持片刻,很快就會好了。”</br> 風塵眼里都是淚水,不敢相信風初見真的要死。</br> 他背著風初見,進入了那個小小的屋子。</br> ……</br> 林白芷一向是個聰明的孩子。</br> 怎么體現?</br> 她在進入秘境之前就發覺了這次秘境開啟不簡單,所以進入秘境之后,孤身一人,立馬進入木區之中,四處尋找自己需要的草藥。</br> 草藥是修煉的第一動力,比靈幣更加管用,第三日她已經突破,休息了整整一日,就開始聚集其他人。</br> 人間并沒有信號彈之類的東西,她清出一片空地,點燃了一顆大樹。濃煙滾滾,想要把人吸引過來。</br> 不過,有人就會有魔族,不但吸引過來了十幾人,還吸引來了兩個四極境界的魔族。</br> 為了進入秘境,她提前刻畫了許多法陣,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用陷阱的方式斬了兩個魔族,總算是把十幾人都聚在了一起。</br> 十幾個氣海巔峰的天才,已經足夠應付一般的四極境界魔族了。</br> 他們聚在一起行動了五天時間,獵殺了十一個魔族高手。</br> 這些人族的少年之前都是一些狗都沒有殺過的“牛犢子”,更不要說是魔族了。</br> 魔族曾經也是人,只是分化出來了“魔”這個種族,讓他們殺魔是很難的。</br> 但是想到這些魔族殺人族天才的時候,他們總算是可以狠下心!獵殺了十一個魔族之后,總歸是習慣了這種殺生的生活,看著魔族的黑血和腦袋也不再畏懼。</br> 在林白芷的指揮之下,他們或是偷襲,或是圍殺,至今都沒有任何一人受傷,這是一個十分傲人的戰績。</br> 行走的途中,她們偶爾也會遇到其他人族或者是妖族修士,隊伍又壯大了幾分,已經超過二十人,但是加上林白芷,只有兩個四極境界。</br> 這次進入秘境,他們注定不能安心突破了。</br> 他們在秘境之中游走,哪怕是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是一起扎寨,有人守夜。</br> 只是今日,林白芷睡的正香,卻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喧鬧。</br> “師妹,外面來了個魔族!”</br> 林白芷猛然驚醒,睜大了眼睛,被嚇出了一身冷汗。</br> 最怕的就是半夜遇到魔族。</br> “你們將他圍殺了嗎?”她翻身起來,詢問說道。</br> “還沒有,這個魔族有點古怪。”</br> 林白芷跟過去,看到了一個弓著身子的少年,躲在某一棵大樹下面,被眾人圍著,瑟瑟發抖。</br>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匹離開了狼群的孤狼。</br> “這不是魔族啊!”林白芷說道。</br> 這分明是一個人,但是充滿了野性,像是跟著狼長大的一樣。</br> 其他人都不太敢靠近,小聲說道:“師妹,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了,我看到過他出手,跟在兩個五府大魔的身后,給兩個大魔當鷹犬,殺起我們人族來很利索的!一爪子下去,腦袋就要成五片了!”</br> “對啊,當時我們兩人同行,看到這種景象,嚇得躲在蘆葦蕩之中,大氣不敢出一聲,僥幸躲過一劫,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么可怕。”</br> 有兩個人嘰嘰喳喳,訴說著這個人的恐怖。</br> 這人自然就是受傷的小癡,從蘆葦蕩之中逃竄了幾十里,總算是逃到了木區之中,混入一個野獸的巢穴,占了野獸的窩不說,還把野獸給宰了生吃,吃得滿臉油污和血漬,有點嚇人。</br> 他雖然茍活著,但是左胸也有一個大洞。</br> 他不是風塵,風塵會醫術,可以聚氣成絲堵住自己的傷口,他不行。</br> 哪怕是堵住了傷口,傷口也已經發炎腐爛,繼續下去,他肯定是要死的。</br> 現在看到這么多人族修士,他小心翼翼,眼睛里面都是警惕和緊張。</br> “師妹,殺了他吧!”眾人怒氣沖天。</br> 他們看著這家伙殺了人族天才,怎么能繼續留著?</br> 林白芷沉默許久,靜靜看著。</br> 她看著對方的眼睛,可以看到里面野性和純真。</br> 這不應該是一個冷冰冰的魔,她感覺這個狼崽子的心智應該不會超過三歲,就只是一個傻子。</br> 她也為難了。</br> 殺了這個小狼崽子?</br> “不殺了他,我們以后要被他殺多少同族!”眾人咆哮!</br> 林白芷的小手在抖,下不了手。</br> 明明只要輕輕揮刀,就可以殺了此人的!但是她就是無法下手。</br> 她不是風塵,有那么一大堆人帶著到處殺生,殺魔已經是她的極限,她怎么能殺的了人?</br> “你們動手。”林白芷說道。</br> 一群少年拿著長刀,總算是被嚇哭了。</br> 是啊,這分明是一個人,他們怎么能殺的了一個人?</br> “罷了,算你走運。”</br> 林白芷拿出來了一些藥散,走了過去。</br> 這些藥散是風塵給他們準備的,因為價格昂貴,所以份量不多,只有她們三個姑娘有。</br> 她拿出了自己的一份,要給小癡上藥。</br> 小癡格外警惕,朝著林白芷呲牙咧嘴,露出了自己的虎牙,要嚇退林白芷。</br> “乖,姐姐給你上藥。”林白芷格外溫柔,就像是對一個調皮的孩子。</br> 眾人都笑了起來,說道:“師妹,你應該說妹妹給你上藥,他看著比你大多了。”</br> 林白芷懶得理會他們,把小癡襤褸一般的衣服扒開,拿出一些酒,把傷口清洗了一遍。</br> “嗷嗚!”</br> 月光之下,一道狼嚎從這個人的嘴里傳出來,無比凄厲。</br> “怕真不是一個狼崽子。”眾人嘀咕。</br> 沒想到林白芷格外大膽,在小癡的腦袋上狠狠拍了一把,說道:“閉嘴!我要給你上藥!”</br> 小癡閉上嘴,狠狠咬著牙,額頭上都是冷汗。</br> 消毒,上藥,打繃帶,做好之后,林白芷就帶上眾人離開,不愿意再接觸小癡。</br> 能給他上藥已經算是仁至義盡,生死看天吧。</br> 夜色越來越沉。</br> 風塵的藥確實是極品,只是兩三個時辰過去,小癡的傷口已經完全麻痹,沒有了痛感,只是有新的血肉長出來,有點發癢。</br> 小癡不會說話,所以也沒有說話,就只是悄悄啃著野獸的肉,吃飽了就跳上了大樹,雙目發光,看著四周。</br> 有野獸從遠處緩緩走來,想要叼一個人去吃,但是看到小癡那兩只發光的虎牙,被嚇得立馬飛奔離開。</br> 夜色越來越深,又有兩個魔族從遠處潛行過來,看著遠處的營帳篝火,眼神發亮。</br> 竟然遇到了這么多人族,直接上,兩個四極境界的魔族肯定是不夠的。</br> 不過他們操作一番,有機會全殲。</br> 只是,他們剛要準備設下陷阱,遠處忽然飛來了一把刀!</br> 那把刀反射著冰冷的月光,帶起一道刀氣,一瞬間飛到了一個魔族的頭頂,將那個魔族立劈開!</br> 另一個魔族四下觀望,還沒有反應過來,樹上已經落下了一道影子,恍若矯健的狼,撲到了他的面前,指甲劃過他的脖頸,讓他腦袋滾落了下來。</br> 人影收了刀,重新回到了樹上,睜大眼睛,恍若一只兇殘的花豹。</br> 轉眼就是第二天,林白芷等人再一次出發的時候,沒走幾步,就看到了兩個魔族尸體。</br> 這讓他們瞬間出了一身冷汗。</br> 這兒昨天竟然來了魔族了?他們都沒有發覺到啊!現在看到尸體,他們才反應過來。</br> 他們繼續行走,但是出乎意料,之后的幾日只遇到人族的修士,慌慌張張加入他們的組織,卻沒有再看到過魔族。</br> 看到的只有尸體,橫在他們面前,讓他們疑惑不解。</br> 一連五六日,都是如此。</br> 直到六日之后,他們在蘆葦蕩之中遇到了十九個魔族聯合,氣勢驚人!</br> 很明顯,魔族也已經發覺到了不妥,開始聚集起來獵殺人族天才。</br> “運氣真是不錯,竟然能遇到三十多個大肥羊。”有魔族大笑。</br> 他們都要吃人族,人肉在他們眼里,和肥羊肉又有什么區別呢?</br> “領頭的這人有點眼熟,似乎是人族的靈體天才。”他們竊竊私語,拿出來一幅畫,看著林白芷,總算是確信了。</br> 確實是靈體天才。</br> 這種天才太少見了,殺一個勝過殺一千個普通天才!</br> 林白芷有點緊張,手里捏著玉髓,兩腿發軟。</br> 這么多魔族,她自然斗不過,能殺一個兩個都算幸事了。</br> “林白芷啊,認命吧!你只能成為我們的養料,讓我們更加強大!”一群魔族哈哈大笑,正要出手。</br> 只是下一刻,他們身前忽然出現了一把刀,不知道從哪一個方向飛過來,插入了他們腳前。</br> 這把刀只有半尺那么長,看似普通,但是反射的刀光卻很冷,看一眼就像是墜入了冰窖之中,讓人遍體生寒!</br> 他們都愣了一下,停住了腳步。</br> 這把刀是小癡大人的。</br> 小癡大人實際上不用刀,但是顏如玉把這把刀給了小癡,算是告訴所有人,見到小癡,就要像見到她一樣尊敬。</br> 他們不明白,小癡大人為什么要把這把刀丟到他們的腳下。</br> “這些獵物被小癡大人盯上了?”</br> 他們不知道小癡的意思,但是也不敢繼續前行。</br> 小癡就像是一個野獸一樣,沒有人可以猜透小癡的心思,大有一種“伴君如伴虎”的感覺,所以必須要格外小心才行。</br> 他們朝著四方呼喊:“小癡大人,你何不現身,把事情說明白?”</br> 說罷,遠處的大樹之中已經有人影起落,來到了他們的身前。</br> 不是小癡還能是誰?</br> 他們都很害怕這個人,因為這人雖然野性十足,卻極具天賦,可以殺五府境界的修士,哪怕是此次一起進來的兩個魔將都怕小癡!</br> 他們感覺喉嚨稍稍有點干澀,詢問說道:“小癡大人,這些人你要了?”</br> 小癡張開嘴,想說話,但是卻只能發出來首吼一樣的聲音,聽著就像是人在說“走”這個字。</br> 林白芷身后的眾人都低下頭,竊竊私語,不知道這個狼崽子是什么意思。</br> 魔族也是小心翼翼,詢問說道:“小癡大人是什么意思,讓我們走?”</br> 小癡沒有吼叫,應該是被說中了意思。</br> 眾多魔族更加小心了,小聲說道:“小癡大人,你可以先摘了林白芷的腦袋給我們,我們帶回去交給公主,或者是直接把這個人給我們也可以,活捉更好。”</br> 小癡沒有說話,安靜上前,拔起了地上的刀。</br> 他們驚喜,認為小癡這是要殺林白芷了。</br> 誰能想到,下一刻小癡忽然出手,刀竟然飛了出去,斬了一個魔族的腦袋!</br> 而后小癡的身影更是如同鬼魅一般,剎那到了他們近前,爪子揮動,把一個魔族大卸八塊!</br> “小癡大人瘋了!”</br> 眾多魔族總算是明白了,這個野獸發瘋了,要屠殺他們這些魔族!</br> 他們拿出自己的刀劍來,十幾人一起圍攻,要先殺小癡!</br> 只是,小癡指甲產生的指氣無堅不摧,哪怕是他們的刀劍都要折損在小癡的手里!</br> 他進入眾多四級境魔族之中,就像是虎入羊群,一抓一個,不過片刻罷了,已經把所有魔族的腦袋都切成了幾片!</br> 黑血撒的滿都是,眾多人族妖族少年少女總算是見慣了這種場面,卻有點害怕小癡。</br> 他們看到小癡回過頭,朝著他們呲牙笑,看著就像是一個做了事,等著被夸的小孩子。</br> 他們看到小癡前行幾步,他們卻被嚇得連連后退。</br> 這是一個話都不會說的野獸,誰知道小癡會做出什么事?</br>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小癡走到了林白芷的面前,竟然低下了頭,朝著林白芷蹭腦袋。</br> 眾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有一個小姑娘小聲說道:“這……這是要被摸頭?”</br> 眾人感覺莫名其妙,林白芷也有點畏懼,伸手在小癡的腦袋上摸了摸,看到小癡一臉享受的模樣,他這才放心。</br> 眾人明悟了過來,說道:“師妹,這是看上你了?”</br> “胡說!”林白芷怒道。</br> 但是下一刻卻想起了之前先生給自己算的卦。</br> 似乎說是……自己要有姻緣了?</br> 她立馬搖搖頭,感覺先生就是胡說八道!</br> 哪怕是跟先生在一起,可能性都比和一個野人在一起大啊!</br> 她有點失神,一只手在小癡的腦袋上摸著,詢問說道:“你叫什么?”</br> 只聽到小癡發出一陣古怪的吼叫,有點不像人。</br> “小……小……小癡。”</br> “什么破名字,聽著像個傻子,以后你就叫小林吧,這是我的姓。”林白芷沉吟,感覺這個頭摸著手感還不錯。</br> ps:求五星好評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