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想殺鳳吟。</br> 它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么險惡的人,竟然出賣自己一方。</br> 魔族到底給了這些人什么?竟然能讓他們背叛原本的種族。</br> 但是風塵攔住了黑龍,他沒有殺鳳吟,因為還要問鳳吟一些問題。</br> “只要你告訴我,人族還有哪些魔族的探子,我就把你安全送出去,就當今天的事情沒有發生,怎么樣?”風塵說道。</br> 鳳吟冷笑三聲說道:“你知道我今年多少歲了嗎?”</br> 風塵搖搖頭,看不出來。</br> 修煉之后都可以駐顏,誰能看得出來別人多少歲?</br> 鳳吟說道:“我已經二十歲了。”</br> 風塵隨意點頭,說道:“你想說什么呢?直說。”</br> 鳳吟哈哈大笑說道:“我已經不是三五歲的毛頭小子了,可不好騙!說了我必然要死,你以為這種道理我會不懂?我不說尚且可以多活片刻。”</br> 風塵搖搖頭,感覺這家伙已經沒救了。</br> “我不明白,魔族給了你們什么樣的好處?”風塵問道。</br> 鳳吟反問:“他們可以教我道陰傳承下來的功法,算嗎?”</br> 道陰可就厲害了,乃是魔族的老祖,感悟出來了魔道,帶領道祖部落之中的一半人離開,建立了魔族。</br> 說起來,道陰應該可以算是第一代天魔。</br> 道陰是活著還是死了,沒有人清楚。</br> 道祖的故事里面,道陰是死了的,不過也有人說道陰帶領魔族壯大,被魔族供奉起來,成了真神。</br> 她的功法,自然是神法。</br> 風塵聽了,禁不住“噗嗤”一聲,憋不住笑了起來。</br> “沒救了,你真的是沒救了!這種屁話,也就是你們這些人會相信了。”</br> 他不再多說廢話,讓黑龍抓著鳳吟,再次上路,要去大荒寨。</br> 到了寨子之中再慢慢“伺候”鳳吟。</br>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再一次遇到了三人。</br> 是姬月等人,穿越了綠洲,恰好和他碰上。</br> 這完全就是巧合,因為姬月的身上也沒有什么用來聯系風塵的東西,能遇到真的是意外。</br> 姬月看到風塵,眼睛里面淚花滾滾。</br> “先生,阿福要死了。”她聲音顫抖著,說了這么一句。</br> 風塵看到她背上的人,不過早已經剩下皮包骨頭,不像是一個人了。</br> “這是阿福?”他心驚肉跳。</br> “對,魔族用了一種毒,從那之后,阿福的氣息越來越弱。”</br> 她一邊說一邊淚流,梨花帶雨的模樣,讓人心疼。</br> 風塵沒有猶豫,把自己拿下來的那片彼岸花花瓣放在了阿福的口中。</br> 生機融入阿福的四肢百骸,只是片刻,阿福的血肉就再一次長了出來,變得生龍活虎。</br> “呼!”</br> 他站起來,在風塵面前翻了一個跟頭,驚喜說道:“先生,我以為我要死了!”</br> 風塵搖頭說道:“你確實要死了,這片花瓣在補充你的生機,但是那種毒一直都在你的體內做作祟,會吸干你的生機,這片花瓣持續不了多久。”</br> 風塵感受著花瓣力量的消耗速度,心驚膽戰!</br> 彼岸花花瓣繁多,簡直和菊花一樣,一朵花花瓣有上千片。</br> 繞是如此,一片花瓣也足夠拯救一千多高手了。</br> 他之前在煉獄之火中,加上療傷也不過消耗了花瓣千分之一的力量,現在阿福消耗的速度變得格外快,這片花瓣撐不了多久。</br> 他給阿福把脈,詢問阿福:“那是什么毒?”</br> 阿福搖頭說道:“我對毒沒有什么研究,看不出來。”</br> 風塵反復把脈,望聞問切。</br> 他感覺自己已經學會了藥爺的本事,卻始終看不出來有什么毒。</br> 完全沒有中毒的跡象啊!</br> “沒有中毒為什么會讓你的生機流逝?”他想不通,感覺有點頭疼。</br> 遇事不決,只能算命。</br> 他閉上眼,掐指算了許久,很快就變了臉色。</br> 他算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算到阿福是仙人之后,但是仙體殘缺!</br> 這就相當于一個殘缺的混沌體。</br> 所以才引來了殺身之禍。</br> “怎么回事?你是神仙?”他大呼一聲。</br> 他想要算的更深,但是天機被人切斷了,那個人的手段比自己的手段高明無數倍,而且手法他很熟悉,正是騙子爺爺的手法。</br> 有了騙子爺爺阻斷天機,哪怕是面對面,都很難推演出來其他東西。</br> 這時候魂甲總算是開口了,說道:“他就是仙人之后,我不是人,可以看出來他的魂是不朽魂。”</br> 魂魄不朽,則可以長生。</br> 風塵詢問魂甲說道:“你又是誰?”</br> “游魂街來的,叫魂甲。”</br> 風塵知道游魂街,騙子爺爺跟他說過,在神諭沙漠的某一個角落,有一條街道,生活著無法去鬼界的魂。</br> 沒想到游魂街的鬼魂竟然來到了人間。</br> “鬼魂不能來人間。”他說道:“人間有陽氣,足以殺鬼魂。”</br> 魂甲呆呆的,別人問什么他就說什么:“阿呆大人手段通天,可以逆亂陰陽,為我打造了一個身體,作為我行走人間的容器。”</br> 風塵不用想,都知道那個阿呆肯定是仙人級別的人物,可以和十兇坡的人比擬,才可以做到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br> 沒想到秘境開啟,驚動了這種人。</br> 他問道:“那你能看出來,這是什么毒嗎?”</br> 魂甲搖頭說道:“我是鬼魂,又不是神仙。”</br> 不過風塵卻已經找到了眉目。</br> 他指尖靈氣流轉,在虛空之中畫出來了一道道的符號。</br> 那不是陣師的大道符文,而是騙子的天機符文。</br> 諸多符文融入風塵的胸口,讓他“心眼”大開!</br> 這是騙子的術,可以看破虛妄!</br> 他再看著阿福,只看到阿福的身軀周圍似乎結成了一個繭,恍若一只蠶。</br> 那個繭在孕育著什么古怪的生靈,在吸收阿福的生命力量,似乎也在吸收阿福的未來,要吸掉阿福身上的因果。</br> 要是所有的因果都消散,不要說是人了,哪怕是鬼都要死!騙子曾經在酆都周圍的那條河里面不就這樣殺了諸多大妖?</br> “有人在算計阿福。”</br> 他總算是明白了,也找到了解決的辦法。</br> 既然有人算計阿福,那自己就把其中因果解開,把這一層因果剝離下來,還給阿福。</br> 他忽然像是著魔了一樣,拿出來幾張紙,在阿福的頭頂繞了繞,他明明沒有用什么火系的術,但是那張紙卻開始燃燒。</br> 等到紙張燒罷了,他又圍著阿福走走跳跳,開始作法。</br> 姬月的臉都黑了。</br> 這怎么看都像是在搞那些迷信的東西,先生竟然還相信這些?</br> “先生,你……”</br> 她說了一半,阿福說道:“不要打擾先生。”</br> 這場作法持續了很久很久,等到阿福口中的彼岸花就要徹底融化的時候,風塵總算是朝著阿福頭頂一抓。</br> 而后,一個印記在風塵的手中緩緩出現,那是一個血色的骷髏頭,竟然張開嘴發出一種古怪的笑聲,十分刺耳難聽。</br> 見到這個骷髏頭風塵總算是明白了。</br> 這是一種害人的術,可以剝奪別人的體質。</br> 看來那人不但想要害死阿福,還想奪走阿福殘缺的仙體。</br> 這種邪惡的術并沒有多少人會,騙子爺爺自然會,但是從來不屑使用。</br> “這是什么東西?”阿福疑惑不解。</br> 風塵沒有回答,而是單指一撈,把骷髏印記撈了出來,化成了一個真正的骷髏,有巴掌大小。</br> “吃下去。”他叮囑阿福。</br> 阿福不知道印記的作用,但是風塵說了吃下去,他就不會懷疑,拿起骷髏,“咔咔”幾聲嚼的細碎,咽了下去。</br> “原來你有殘缺的仙體,但是以前沒有發掘出來,這個骷髏幫你發掘了仙體,算是一個好事,那個人算計你,反而成全了你。”</br> 風塵口中念誦,心里已經把阿福的身份猜到了一二。</br> 阿福和自己第一次見面,就表現出來了強大的作畫能力,現在騙子爺爺樂意保護阿福,更證明阿福和他們有點關系。</br> 應當是十八爺的兒子。</br> 那個老家伙天天風流,不知道哪來的兒子。</br> “走吧,回山寨。”風塵想走,魂甲總算是把背后的巨闕拿下來,橫在了風塵面前。</br> 他看著呆呆的,沒有一點威嚴,但是膽子不小,面對這么多高手,渾然不懼。</br> “我答應姬月,等你治好了阿福我才會索要彼岸花,現在阿福好了,彼岸花給我,你們走。”</br> 風塵皺眉說道:“這是我親人的東西,不能給你。”</br> “阿呆大人要,這朵花對游魂街有用,我必須拿到。”</br> 游魂街和鬼界一樣,需要一些力量來運轉,彼岸花就是最好的東西。</br> 所以阿呆讓他來奪取。</br> “應無恙把東西留給了我,不給!”</br> 因為一朵花,兩人的氣氛忽然焦灼起來。</br> 黑龍的腮幫子也已經鼓鼓的,像是塞了兩個大大的西瓜一樣,在這時候忽然張口一吼!</br> 黑龍的咆哮!</br> 靈氣如同萬千刀刃,席卷過去,把魂甲淹沒!</br> 只是,魂甲并沒有被就此斬碎,而是手握巨闕,斬出來一道十丈劍光,把黑龍的咆哮撕裂成兩半!</br> 黑龍尾巴擺動,恍若一條神鞭,抽打了出去。</br> “阿呆大人不讓我殺人殺妖,何必苦苦相逼?”</br> 魂甲雙腳一踩,竟然深深陷入大地,面對迎面而來的鐵尾,他雙手一捏!</br> 那一剎那,他手臂上的血肉迸濺,露出了森白的骨頭!但是他恍若不知道疼痛,抓住黑龍鐵尾,朝著大地狠狠一砸!</br> “轟!”</br> 大地崩碎,裂出來了一道道蛛網一樣的紋路,延伸出去,讓百丈之內的土地都裂開了。</br> 他腳踩黑龍,怒視風塵說道:“給我!”</br> 魂甲確實強大,哪怕風塵用變化之心都不能獲勝。</br> 他看了一眼黑龍,黑龍破口大罵說道:“風塵,不許給!我還能再戰!”</br> 但是它畢竟和魂甲差了一個境界,魂甲一劍可以斬出十丈劍光,證明天賦不弱于他們任何一人,它不要說是再戰了,哪怕是站起來都格外艱難,已經被魂甲完全壓制。</br> “再不給我,我就踩碎它的腦袋。”魂甲說道。</br> 風塵咬咬牙,還是拿出了彼岸花。</br> 白色的花看著那么純凈,其中蘊含了無窮生機,對任何人來說都有巨大的吸引力。</br> 他把彼岸花丟給了魂甲,魂甲收好,立馬抬起腳,朝著風塵稽首說道:“得罪了。”</br> 風塵問道:“阿呆到底是什么人?”</br> 魂甲說道:“是仙人。”</br> “但是天神早已經絕天地通,世間沒了仙人。”風塵說道。</br> 魂甲回應:“他們能絕了陽間的路,卻絕不了鬼仙的路。”</br> 不管是九天還是人間,都是陽間,鬼界是陰間,誰能絕了陰間的路?</br> “你幫我拿到了彼岸花,還有什么問題,我應當告訴你。”魂甲說道。</br> 他平時都是呆呆的,現在拿到了阿呆說的東西,卻無比喜悅,話逐漸多了起來。</br> “沒問題了,有什么問題,我會自己去找答案。”風塵提醒魂甲說道:“彼岸花不要落在魔族手里了。”</br> 否則將會成為人族噩夢。</br> 誰能想到,魂甲拿了彼岸花之后,竟然拿出來了一根枝椏,枝椏上面有各種各樣的樹葉,形狀各異。</br> 風塵的眼皮子抖了一下。</br> 這是世界樹的枝椏!</br> “哪來的?”風塵問道。</br> 魂甲老實回答:“這是游魂街。”</br> 說罷就揮動了一下枝椏,打開了一扇門戶,從他們面前消失不見,應該算是到了游魂街了。</br> 看著魂甲帶上彼岸花離開,風塵眼里都是遺憾。</br> 這朵花是秘境之中最珍貴的東西,自己沒有拿到,算是白來一趟。</br> 不過,魔族應該還有圖謀,要拿到那個獻祭的邪術!</br> 那個邪術才是最恐怖的術,并不是道祖創造,而是道陰感悟出來的。</br> 要是落在顏如玉的手里,人族完蛋。</br> “我們接下來怎么辦?”姬月詢問。</br> 風塵說道:“回去,回山寨再說。”</br> 但是黑龍卻格外沮喪,認為風塵之所以放棄彼岸花,都是因為自己的原因。</br> “我是不是對你很重要?所以你才要用彼岸花交換我的命?”它問道。m.</br> 風塵聞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br> 黑龍這小子越來越肉麻了,大白天都能說出來這種話。</br> “因為我在你身上花了兩萬八千靈幣。”風塵說道。</br> “但是彼岸花可不止兩萬八千靈幣的價值,兩億八千萬靈璧還差不多。”它提醒說道。</br> 風塵朝著龍頭“梆梆”兩拳頭,說道:“再跟我胡說,把你嘴撕爛,讓你不能再咆哮!”</br> 然后提上鳳吟就走。</br> 黑龍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br> 這傲嬌的模樣,和養龍的老爹一模一樣。</br> ……</br> 魔族軍師乃是神算星降臨。</br> 他這一次策劃了很久,策劃的最多的就是要拿走阿福的體質。</br> 因為阿福的身上流淌著謫仙和那個女人的血,要是往上追溯,還有一點仙帝的血。</br> 雖然體質殘缺,卻也有無窮潛力,足以讓他笑傲九天。</br> 但是現在他布置的東西沒了!</br> 他站在一座雪山上,仔細感應,去吃感應不到。</br> 他的術被人破解了!而且他算不到那個人的身份。</br> “難道是魚玄機出手?”他自言自語,很快搖搖頭。</br> 因為魚玄機在大漠之中,不知道具體在什么地方,怎么破解他的術?</br> 那么是誰破解了他的術?</br> 他氣急敗壞,在雪地之中跺腳,一張臉漆黑。</br> “媽的,老子不管你是誰,敢斷了老子的機緣,老子早晚把你揪出來,算死你!”</br> ——</br> 劇情斷了,憋了一天沒憋出來,我先梳理一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