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這一邊,他和羽卿還在小心警惕。</br> 土皇飛入了山寨,不知道要去做什么。</br> 有土皇在,他們兩個不敢輕舉妄動,所以安安靜靜等著土皇離開。</br> 尤其是風塵,一直都在瑟瑟發(fā)抖,生怕羽卿喊出自己的身份。</br> 總算是等到土皇飛走,風塵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br> 這一次他滿頭冷汗,反而是羽卿從容許多。</br> 不過她還是抱著風塵,柔軟的身體靠在風塵的身上,胸脯緊貼風塵胸口,一陣陣的花香飄進了風塵的鼻腔。</br> 羽卿的身上帶著很多種花香,她的腳每天都在用陰山的雪靈花泡,所以兩只小腳是雪靈花的花香。</br> 她的手都是用離山的靈蛇花來洗,所以雙手是靈蛇花的味道。</br> 她每天都會用雪原蘭泡澡,所以身上都是雪原蘭的花香。</br> 總之羽卿處處都是香香的。</br> 以前風塵沒有和她走的太近,以為自己聞錯了,現(xiàn)在他知道,自己確實沒有聞錯,確實有這些花的味道。</br> 他總覺得自己似乎是被一片花海給包圍了一樣,心情愉悅。</br> 他長出了一口氣說道:“感謝你不殺之恩。”</br> 他說出這句話,甚至覺得有點好笑。</br> 要是他殺了羽卿,現(xiàn)在或許早已經(jīng)安全到了戰(zhàn)場上了。</br> 但是偏偏沒有殺,反而護著羽卿。</br> 到頭來還要感謝羽卿的不殺之恩,這多離譜?</br> 羽卿甜甜笑著說道:“我還要護著你呢!你得替我找到化血罐。”</br> 風塵皺眉,心想這女人果然是為了利用自己。</br> 不過羽卿沒有喊叫,確實讓兩個人的關(guān)系稍稍近了一點。</br> 而后羽卿問道:“我身上香嗎?”</br> 風塵說道:“香。”</br> “騙人,我都好幾天沒有洗澡了。”她都有點嫌棄自己了,嘀咕說道:“要不是我一直都在用那些藥力大的花泡澡,身上恐怕已經(jīng)臭了。”</br> 風塵多看了她一眼,問道:“哪兒都泡過?”</br> 羽卿點頭。</br> 風塵問道:“所有地方都是香的?”</br> 羽卿又點頭。</br> 風塵看著羽卿的雙腿之間失了神。</br> 羽卿忽然又羞又惱,“啪”的一巴掌落在了風塵臉上,呵斥說道:“登徒子!”</br> 風塵摸著自己的臉,覺得有點委屈。</br> 他剛剛只是陷入了沉思,心想回去之后要讓辰曦也試試。</br> 然后就是一巴掌。</br> 自己做了什么錯事了?怎么就成了登徒子了?</br> 他不明白,只能詢問:“我說錯什么話了?”</br> 羽卿一張臉燒的似乎要冒出紅光,無比羞恥,不再說話。</br> 他們兩個人慢慢前行,朝著關(guān)口走去。</br> 走了片刻,她忽然回過頭,盯著風塵,扭扭捏捏說道:“你真想知道我那兒泡了沒?”</br> 風塵傻了眼,不知道她在說什么。</br> “肯定泡過,泡澡不的把身體都泡進去?”她越說越羞恥,羞地原地跺腳。</br> 風塵還是有點迷茫,不知道她在說什么。</br> 羽卿以為風塵在懷疑,瞪大了眸子,氣呼呼說道:“難不成還要讓我把裙子掀起來,把底褲脫了讓你聞聞?變態(tài)!”</br> 風塵恍然大悟,總覺得自己這一耳光挨得有點冤枉。</br> 羽卿還紅著臉叮囑風塵:“你別忘了你是有老婆的人。”</br> 風塵認真點頭,不敢忘。</br> 兩人走了片刻總算是到了關(guān)口附近。</br> 一扇粗木拼湊的大門橫在峽谷之中,無法跨過。</br> 他們看到關(guān)口之前排著上百魔族,都把衣服脫了,似乎是在接受什么盤查。</br> 風塵的心一瞬間如同石沉大海。</br> “完了。”</br> 他口中嘀咕一句,心情壓抑。</br> 他倒是無所謂,怕的是羽卿露餡。</br> 羽卿長著尾巴,還長著一對小小的翅膀,和平常的魔族有很大的差別。</br> 再加上羽卿沒有魔紋,身上白潔如玉。</br> 衣服一脫,必然露餡。</br> 更重要的是……</br> 他這些日子總算是看清楚了這個女人的面目。</br> 明面上嘻嘻哈哈,什么話都說,實際上把自己的身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就因為自己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這女人能仇視他到今日。</br> 怎么可能把衣服脫了讓人盤查?</br> “把尾巴收好,不脫衣服,混過去。”風塵低著頭,拍了拍她的尾巴,讓她禁不住紅了臉,輕輕呻吟一聲。</br> 剛剛說罷,他們就看到一個不愿意脫衣服的魔族男人,被幾個修士五花大綁抓了過去。</br> “憑什么抓我!”</br> 那個男人大呼,不過并沒有人敢去救他。</br> “你不脫衣服,肯定是羽卿和羽卿同黨!”</br> 不論男人如何解釋都無用。</br> 風塵和羽卿看著這場面,好一陣惡寒。</br> “還能怎么辦?”風塵問道。</br> 羽卿低著頭,想了好久才說道:“要是不行,我就妖化。”</br> 風塵詫異。</br> 他見過妖族化形,沒見過人族化妖。</br> “我以為你修煉成了人形就懶得變回去了。”他說道。</br> 羽卿搖頭說道:“我們帶著一些妖族血統(tǒng),不過生來人形,妖化之后戰(zhàn)力增幅巨大,但是很消耗靈氣,不能長期維持。”</br> 風塵總算是放心了,看著她身體一縮,竟然化成了一只白貓,不過這只貓長得未免太好看一些,毛發(fā)很長,仙氣飄飄,貓尾的毛長成了心形,肩頭上還有兩只小小的翅膀。</br> 那一身衣服鞋子什么的都落在地上,被風塵收了起來。</br> “妙啊,這么一來,哪怕你化成灰他們都認不出來。”風塵笑盈盈的,讓羽卿趴在自己的脖頸之間,走到了大門之前。</br> “衣服脫了。”那些人呵斥。</br> 風塵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脫了,強行提起一縷道火在胸中,溫暖己身。</br> 這兒本就是寒冰魔域,他是人族,不這么取暖,他抗不了多久——哪怕是身體可以抗住,內(nèi)臟也扛不住,會被凍傷,很難治愈。</br> 幾個魔族接過風塵的衣服,也抱著羽卿,認真盤查風塵的行李。</br> 但是風塵最重要的槍和劍,乃至于最重要的丹藥也在自己的氣海之中藏匿,他們翻了翻,發(fā)現(xiàn)乾坤袋里面都是一些沒用的東西。</br> 上百塊靈幣,都被搶了去。</br> 那些太陽晶石對他們來說最沒用,都給風塵留下了。</br> 還有一些寶物,他們看的眼饞,偷偷留下。</br> 那些都是血岸身上的寶貝,被風塵拿了來,現(xiàn)在要被這些人收去,這讓風塵覺得可惜。</br> 至于風塵自己煉制的那些藥散,他們作為魔族從來都沒有接觸過,所以并沒有拿走。</br> “還有一身女人的衣服。”他們覺得奇怪,詢問風塵:“這是誰的?”</br> 風塵說道:“我家姑娘的。”</br> 這個山寨本就野蠻,沒有穿過衣服,所以對這些衣服也沒有什么興趣,又上來幾個魔族,在風塵的身上摸了又摸。</br> 一個魔族懷里抱著羽卿,羽卿就這么直勾勾盯著風塵的身體,雖然有些魔紋,但是她總是會聯(lián)想到風塵原本的模樣,因為紅了臉,“喵喵”亂叫。</br> 似乎是在兇風塵,要讓風塵穿上衣服,不要臟了她的眼睛。</br> 風塵也不懂她的意思,懶得搭理。</br> “可以走了。”</br> 幾個魔族把衣服和乾坤袋給了風塵,風塵穿上,就要抱著自己的貓跑路。</br> 有個魔族笑著說道:“你這貓不錯,我們家副首領(lǐng)喜歡貓,留給我們副首領(lǐng)。”</br> 風塵心頭一緊,大聲哭訴起來:“這是我家姑娘養(yǎng)了好幾年的貓,我要去探望我家姑娘,沒了這只貓,我家姑娘肯定要傷心欲絕。”</br> 那幾個魔族大怒說道:“傷心欲絕關(guān)我們屁事,快滾!”</br> 說罷就要把貓帶走。</br> 風塵長嘆一聲。</br> 沒想到他們兩個人做的已經(jīng)天衣無縫了,到頭來還是出了差錯。</br> 羽卿也慌了神,“喵喵”直叫,往風塵的懷里撲。</br> 那兩人抓得緊,她始終沒有撲出來。</br> “真不給?”風塵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語氣已經(jīng)帶了一些威脅的味道。</br> “不給你又如何!臭老頭,快滾!”</br> 他們抬腳,就要給風塵一腳。</br> 只是風塵出手太快,抖手之間已經(jīng)有一桿長槍飛出,一槍刺穿了那個魔族的腦袋,讓魔族黑血噴灑。</br> 風塵順勢接過羽卿,拿了那些寶物,施展逍遙游,一路狂奔。</br> “太冒險了!”羽卿在風塵懷中大叫,淚花閃動。</br> 她還以為風塵不會管自己,以為自己要死。m.</br> 誰能想到,風塵竟然以雷霆手段出手,把她硬生生搶了過來。</br> “我答應(yīng)過血岸,要把你帶到戰(zhàn)場的,冒險也要一試!”風塵咬緊牙關(guān),拼命奔跑,“咚咚咚”一陣,讓大地顫抖。</br> 血岸,血岸,又是血岸。</br> 她不明白,風塵為什么總是提起血岸。</br> 風塵護她一萬里,兩個人一路上有誤會,也有笑語,一切都是因為那個血岸?</br> “你老實說,你是因為貪戀我,還是因為你必須要聽一個死人的話。”她問道。</br> 風塵只覺得有點莫名其妙。</br> 君子協(xié)定,自己怎么可能會不遵守?</br> 這個女人的腦袋里到底裝著一些什么東西,怎么會覺得自己比兩個人之間的約定更加重要呢?</br> “這種問題怎么會從你的嘴巴里面說出來?”風塵只覺得好笑。</br> 羽卿明顯不信,問道:“一個承諾,值得你豁出性命去遵守?”</br> “對。”</br> 風塵說話的時候,遠處的魔族也已經(jīng)反應(yīng)了過來。</br> 他們急忙回到山寨之中,把這件事稟告給了兩個首領(lǐng)。</br> 首領(lǐng)聽罷,先是遲疑了一下,詢問說道:“那只貓可是長著兩個翅膀?”</br> 看守點頭。</br> “尾部可是心的形狀?”</br> 看守繼續(xù)點頭。</br> 首領(lǐng)哈哈大笑,拿起桌子上的丈五大刀,已經(jīng)沖了出去!</br> “羽卿果然在,我看過所有關(guān)于魅魔的書籍,那是她的本體,維持不了多久,關(guān)上山寨出路,捉拿他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