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芒飛啊飛。</br> 飛到了血鯨宗之內。</br> 血鯨宗是什么宗門?</br> 八岐谷第一宗。</br> 這個小小的地方有太多太多強大的宗門,每個宗門弟子都有三五百,也有好幾個五府境界的修士。</br> 至于龍脈境……實在是太難太難。</br> 這種境界的修士基本上都在為人族效力,被國家招攬了去,當老師或者是守衛邊疆,很少出現在這種“野宗”之中。</br> 這個血鯨宗之所以會成為第一宗門,就是因為他們有一個龍脈境初期的強者!</br> 這個強者已經很蒼老了,從一線戰場上退役下來,只剩下一條腿。</br> 但是,哪怕只剩下一條腿,他一就是強大的。</br> 經過了血與戰場的洗禮,他的戰力不可估量。</br> 在八岐谷之內,他們就是霸主。</br> 而今這道傳訊的符就化成了光芒,落在了這位老戰士的手里。</br> 這位蒼老的戰士看了看手里的符紙,將其捏碎,很快就有一道聲音傳了出來。</br> “有一個女人拿走了那條腿!是一個白發女人,五府初期,殺了所有人!她有穿梭空間的秘術,快快封鎖八岐谷!”</br> “什么!”</br> 血鯨宗老宗主獨腳站了起來,眼里滿是震撼。</br> 他們這么多的宗門,派遣了三十多個大高手過去,都死在了一個女人的手里!</br>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的爆發力如何,但是這可怕的持久作戰能力已經可以和自己相比了吧!</br> “召集所有宗主,請出八岐血,封鎖八岐谷空間!盯著所有修士,出入全都盤查!”</br> 他一下令,就有人匆忙用傳訊玉呼叫其他宗主。</br> 八岐谷總共只有一百五十里,一塊傳訊玉可以全部覆蓋,很快其他宗主就收到消息趕來。</br> 生怕那條腿被未知的女人帶走,所以沒有人敢耽擱,一起在血鯨宗作法,在血鯨宗中心的祭壇上請出了一滴血。</br> 曾經那頭鯤出手,要趕跑八岐大蛇,傷到了八岐大蛇,八岐大蛇的三滴心頭血落在了山谷之中,埋藏在地下,這個祭壇就可以請出八岐大蛇血。</br> 那是一滴拳頭一樣大小的腥臭血液。</br> 八岐大蛇的血液會影響草木生長,含有劇毒。</br> 哪怕是大能都不一定可以消化八岐大蛇體內的劇毒,所以根本沒有人會想把它吸收消化。</br> 這種血最大的用途是用來淬煉武器。</br> 傳說不管是什么樣的武器,哪怕是一塊破銅爛鐵,只要沾上八岐大蛇的血,都會化成神兵利刃。</br> 所以倒是有一些鍛造師對八岐大蛇的血感興趣,花大價錢買了三滴。</br> 這是最后一滴。</br> 里面的能量太強大,或許可以和大能一身的力量相提并論,用來激活法陣,封鎖空間再適合不過。</br> “布陣!”血鯨宗老宗主大呼一聲,眾人已經各自散下一塊玉髓,八岐大蛇的血融入玉髓之中,一瞬間撐爆玉髓,里面的陣紋融入天空,化成了血色,鋪張開來,朝著山谷四周蔓延了出去。</br> ……</br> 顏如玉很強。</br> 現在的她殺五府巔峰的大高手都不費力。</br> 但是哪怕她很強,也不是無敵戰神,不可以永無休止地征戰——或許風祖是可以的,但是她不行。</br> 她消耗太大,有些疲憊,下山之后進入八岐谷的一個小城,準備在小城之中休息幾日。</br> 但是她還沒有走到小城,天空之中忽然閃過一道血色的光芒,出現了一口淡紅色的“大鍋”,倒扣在了八岐谷,把八岐谷籠罩了起來。</br> 下一刻她就感覺空間變得格外穩固,以她現在的水準,已經無法離開這一片空間了。</br> “可惡,這些人怎么這么狡猾!”她氣急敗壞,但是也只是跺了跺腳。</br> 她到了小城,發現小城之中竟然也有各種人在宣傳,在大街上貼告示。</br> 要抓捕一個白頭發女人,上面還有畫像。</br> 顏如玉一看,那不就是自己之前的模樣嗎?</br> 她得知那些人甚至想要搜查谷內每一個氣海境界之上的修士,不由得有些心涼。</br> 讓她反抗,她也沒這個本事。</br> 她確實是可以殺五府巔峰的大高手。</br> 但是八岐谷可是有五個這樣的大高手,再加上一個龍脈境初期的強者!</br> 在一片被封鎖的空間之內和這些人對碰,她絕無生還的可能。</br> 哪怕她命短,也不想這么短。</br> 她想了想,在角落之中重塑了自己的面孔,化成了一個黑發女子。</br> 但是她的變化術終究差了一點,不管是怎么變,對著鏡子看,都帶著一股子凄美的味道。</br> 這是很煩人的事情。</br> 她進入一個面館,要了一碗面,在吃面的時候就遇到了有人盤查。</br> 她的斂息術不錯,卻也只能隱藏起部分的修為,從表面上看,她就是四極初期的修士。</br> 按照規定,要接受盤查。</br> 盤查的人也都是四極境修士,走過來一拍桌子,呵斥說道:“按照諸宗規矩,你可能是某個驚天大盜!快快跟我們回去一趟,我們要讓人搜你的身!”</br> 顏如玉低著頭,逼出了一頭冷汗。</br> 她再抬起頭,可憐楚楚,眼眶里蓄滿了淚水,隨時準備流出來。</br> 看到她精致的容顏,幾人的臉色都緩和了幾分,關心說道:“姑娘,這是怎么了?”</br> 顏如玉咬著牙說道:“來天葵了,肚子絞痛。”</br> 這些人畢竟不是風塵和歐陽云頓,格外理解,說道:“看你也不像個壞人,不盤查了,你慢慢吃吧?!?lt;/br> 說罷就此遠去。</br> 顏如玉長出了一口氣。</br> “男人都是這樣,以貌取人,我呸!”</br> 她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大概是走不了了,便在鬧市找了一個人家,要租一間房,暫且住下。</br> 租金不便宜,一個月五塊金幣——相當于半塊靈幣。</br> 租房的大娘格外殷勤,還給顏如玉換了新的床單被褥。</br> 顏如玉苦笑說道:“我只是個普通女娃,初來乍到,哪有那么多錢?”</br> 她裝的格外乖巧,格外懂事,格外拮據,甚至沒有講價。</br> 大娘看她這楚楚可憐的模樣,是又悲憫又喜歡。</br> 世上能長得如此精致,像個玉人的女孩子是不多見的。</br> 許久后大娘才嘆息說道:“那便便宜點,算你三塊金幣?!?lt;/br> 顏如玉展顏一笑,像朵即將凋零的凄美花朵,謝過大娘,搬了進去。</br> 她的乾坤袋放在身上終究是危險了一些,總會被人查到。</br> 想了想,她當夜便把地上的磚塊拆下來幾塊,挖了一個坑,把乾坤袋埋了進去。</br> “封鎖空間的法陣消耗極大,總有消失的一天,到時候我再來拿你?!?lt;/br> 她自言自語:“希望到時候我還沒死?!?lt;/br> 她做好了這一切,洗漱罷了就上床睡覺。</br> 不過,她靜靜躺著,卻有一種奇妙的感覺。</br> 自己似乎會在這兒有一段開心的經歷。</br> 且行且看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