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br> 風塵凌晨醒來,感覺有點冷,忍不住打了個噴嚏。</br> 然后就看到月色之下有人在靠近。</br> 他耳聰目明,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個滿臉滄桑的中年人,身邊帶著一個卑躬屈膝的人。</br> 臉有點發白,有點體虛,需要壯陽的那么一個老家伙。</br> 這兩人穿的格外樸素,但是前面那人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質,風塵一看他面相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br> 他沒有站起來迎接,顯得有點怠慢。</br> 兩人走到山門之前,抬頭看了看山門上的匾額。</br> 果然,已經掉了八千年的匾額已經被人掛上去了。</br> 他又看了看遠處的風塵,說道:“你不迎接一下我?”</br> 他第一次沒被人恭迎,有點不適應。</br> 風塵笑著說道:“這是劍宗,劍宗就要有劍宗面子,你們來了最起碼要喊一聲某某某人拜山,我才出門迎接,這樣更加合乎規矩。”</br> 劍宗是曾經人族第二勢力,僅次于辰國皇族。</br> 自然要有一點風骨。</br> 然后,那中年人輕呼一聲:“亥國國君拜山,還請劍宗使者出來相見!”</br> 風塵眼珠子咕嚕嚕一轉。</br> 亥國國君拜山?</br> 那不就是亥國最有錢的人拜山了?</br> 得騙點錢花。</br> 他立馬呲牙一笑,迎了上來,說道:“原來是國君大人前來,進來坐,進來坐。”</br> 他格外熟絡,把國君拉進來,國君自己都有點懵了。</br> 他對外其實很有威懾力,只是想表現的有點親和力罷了,誰能想到,一個少年竟然一點都不怕自己?</br> 他想,或許是因為風塵見過不少大世面吧。</br> 風塵穿的干干凈凈,紅唇齒白的模樣,有點像一個小書童。</br> 那種常年跟在大家身邊的小書童。</br> 所以風塵肯定見過不少的世面。</br> 他詢問風塵說道:“你家先生呢?”</br> 風塵迷惑說道:“什么先生?”</br> “是誰整理了劍宗?”他又問。</br> 風塵笑著說道:“肯定是我啊!”</br> 亥皇的臉色變了。</br> 他本來以為劍宗真的要重立,結果竟然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少年郎把匾額掛了上去?</br> 他反復確認:“你確定,是你整理的?”</br> 風塵也反復確信說道:“就是我。”</br> 亥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怒道:“胡鬧!你這就是胡鬧!”</br> 一個毛頭小子竟然妄想挑起劍宗大梁?真把劍宗重立當成兒戲了不成!</br> “我看你不過十四五歲,你會什么劍術!就敢擔起劍宗橫梁!”他呵斥說道。</br> 風塵略微思考一番說道:“我基礎劍術還可以,只能做簡單的劈、刺、扎、撩、點、崩、擊、截、抹。”</br> 他在十兇坡上學的就是這些最簡單的東西。</br> 他已經反復操練過不知道多少萬次,每一個劍式都練習到了極致,近乎于道!</br> 然后,再把這些最簡單的劍式結合起來,就是強大的劍術。</br> 亥皇一聽,更加絕望了。</br> 這些不都是最簡單的劍式嗎?哪個練劍的不會?</br> 他甚至有一種自己被人戲耍了的感覺。</br> “你知道劍宗是什么勢力嗎!剛學了兩式,就敢重立劍宗!”</br> 見他不停找茬,風塵也不再多說,拿出了那塊看上去像是隨便刻了一個印子的木頭令牌,說道:“你看這個。”</br> 他實際上有一點心虛。</br> 因為說這塊令牌是劍令,他自己都不相信。</br> 劍宗這種超級大宗門,劍令不應該是直接用世界上最寶貴的材料打造出來的嗎?為什么會是這么一塊木頭?</br> 但是,亥皇看到這塊令牌之后,眼睛卻直了。</br> 他有許多許多的怒火,本來已經想著一巴掌把面前這個捉弄人的小子活活拍死了!</br> 這時候,怒火卻忽然消散。</br> 因為這塊令牌就是曾經的劍令。</br> 劍宗覆滅了,只有劍仙子逃離,這塊令牌在劍仙子的手里。</br> “劍令,是劍令……”老太監忍不住低語幾聲,淚流滿面。</br> 八千年了。</br> 劍仙子已經帶上劍令離開八千年了,而今劍令總算是再一次出世。</br> “吸住,不要和女人一樣,哭哭啼啼的。”亥皇呵斥了一句,自己眼眶里面也有淚水在轉動。</br> 風塵徹底懵了。</br> 這是怎么回事?</br> 真的是劍令?</br> “我實在是不明白,這么一塊爛木頭也能當劍令?”他詫異問道。</br> 亥皇笑了起來,說道:“你知道這是什么木頭嗎?”</br> 風塵搖頭,感覺這就是普普通通的朽木。</br> 亥皇說道:“這木頭不普通,乃是世界樹上砍下來的一塊,無比堅韌,哪怕是神明都無法毀壞,所以刻畫也無比的艱難,只能在上面刻畫出來一把粗糙的劍,從那以后,這就成了劍令。”</br> 風塵恍然大悟,沒想到這塊看似隨意的令牌,竟然還有這樣的來歷。</br> 那可是世界樹,是撐起整個天地的傳說大樹,哪怕是神明都想見不能見。</br> 亥皇繼續柔聲說道:“劍仙子給你的?”</br> 風塵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就搖搖頭,說道:“不是,是個老太婆。”</br> 劍仙子這種名字,一聽就格外的飄逸,讓人情不自禁想到一個拿著劍的美人形象。</br> 亥皇干咳一聲說道:“這人間已經不能成仙了,劍仙子也九千歲了,想來確實也成了老婆婆了。”</br> 風塵愣了一下,心里想起那個老婦人的形象。</br> 原來老婦人年輕的時候還是一個美人啊,真是不可思議,簡直就是女大十八變。</br> “既然是劍仙子給你的,那我也算是放心,但是建立劍宗并不容易。”</br> 他說道:“八千年之前,天神覆滅了劍宗,但是并沒有殺劍仙子。”</br> 劍仙子也是一個傳奇女子,當年天神并沒有殺他,而是想邀請她成神。</br> 想要培養劍仙子,去對付劍神。</br> 但是,她沒有答應,還說下了“八千年后,劍宗重立”的話。</br> “天神和劍仙子立下了約定,八千年后要是劍宗依舊沒有恢復,那么劍仙子就上天去,成神修煉,等到強大了,去殺劍神。”</br> 劍神沒有死,天上眾神依舊畏懼他。</br> 所以才有了這樣的約定。</br> “你想要立宗,最起碼也要有五個弟子。”</br> 哪怕是一個九流小宗門,也要五個人才可以立宗。</br> “你的時間不多了,要是三天之內收不到五個弟子,我就要在劍宗的廢棄協議書上面印章,那是天神給的章,一旦印下去,劍宗從此就要從歷史上消失了。”</br> 風塵一挑眉,笑著說道:“五個弟子?你們皇宮之中那么多人,給我勻過來一大批都行。”</br> 亥皇搖頭說道:“我們不敢幫你。”</br> 生怕被天神報復。</br> 風塵忽然有點失落,自言自語說道:“看來是騙不到錢花了。”</br> “你說什么?”亥皇沒有聽清,詢問說道。</br> 他回應說道:“五個弟子,有點棘手。”</br> 想要建立宗門,需要大量的資金。</br> 靈幣大概是這個世上最好的資金了吧,既是一種錢幣,又是一種修煉資源。</br> 一塊靈幣足夠一個尋常三口之家富足地過一個月了,對于修士來說也是格外珍貴。</br> 哪怕是基礎最差的單屬性五行體,最多五日就要消耗掉一塊靈幣。</br> 多出一個屬性,就快三成,四屬性五行體兩日半就會消耗一塊靈幣。</br> 靈體就恐怖了,一日一塊都不夠,混沌體一日動輒就要好幾塊。</br> 隨著修為提升,消耗的速度更是會加快。</br> 所以,修士們實際上是很窮的群體,捉襟見肘是常態。</br> 還好分成可以吸納太陽紫氣修煉,可以節省不少的靈幣。</br> 他看了看手里,還有一百六十塊靈幣,夠做什么?</br> “想要重建宗門,必須要修繕一下山門,這山門少說要十塊靈幣。”</br> “宗門內部就不修繕了,只要面子看的過去就行,所以花費就算十塊,手里還能剩下一百五十塊靈幣。”他開口說道:“哪怕是招收五個最差的弟子,五日就要用五塊,還有尋常的生活支出,我手里的靈幣最多用四個月,就要見底。”</br> 這還怎么招人?</br> “你們皇宮那么有錢,也想重建劍宗,給我三五百靈幣,總可以吧。”他問道。</br> 亥皇苦笑搖頭說道:“一切都靠你自己。”</br> 他只能在風塵的肩膀上拍打一下,提醒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少年還需努力。”</br> 說罷,就要下山去。</br> 屆時,太陽也開始露頭。</br> 老太監跟在亥皇的身后,詢問說道:“陛下,你覺得劍宗還有救嗎?”</br> 亥皇點頭說道:“有救。”</br> “為什么?”</br> “因為他是劍仙子選中的人。”</br> 劍仙子當年離去,是為了尋找自己師兄劍神。</br> “當年劍神上天殺神之后,就不見了蹤影,她離開的時候說不找到劍神就不會回來,現在她讓別人回來,你還不懂這意味著什么?”亥皇說道。</br> 老太監的眼里都是濃郁的驚駭。</br> “這是劍神的徒弟?”</br> “不好說,但是極有可能。”</br> 老太監搖搖頭,覺得根本沒有這種可能。</br> 這怎么能是劍神的徒弟呢?他可只是一個凡體啊!</br> “陛下,你沒有注意到他只是凡體的事情?”他問道。</br> 想要讓一個凡體建設起來一個宗門,這種事情聽著甚至有一點荒誕。</br> 但是哪怕是再怎么荒誕,亥皇都覺得只有這么一種可能。</br> “他只是凡體,不能修煉的凡體。”</br> 老太監分析說道:“或許有人對他用了什么詭醫的術,可以讓他表現出來氣海中期的修為。”</br> 亥皇嗤笑一聲,說道:“懷申啊,你是覺得劍仙子那等強者,看不出來他只是凡體?”</br> 劍仙子何等強大?</br> 那是神明都看好的人物,要拉她入伙。</br> 那種人物怎么可能會看不出來風塵的凡體?</br> 她把令牌給了風塵,證明她承認了風塵的修為。</br> 這修為不會是假的。</br> “那陛下你自己說說,凡體應該如何修煉?”</br> 他剛剛說罷,已經看到了早上的第一縷陽光。</br> 他感覺今天的眼光格外的炫目。</br> 不但有陽光,而且還有什么特殊的氣息,從東方滾滾而來,讓他有點悚然。</br> “紫氣東來?”他在心里默念一句,感覺有點難以置信。</br> 再回頭的時候,只看到紫氣滾滾,進入了風塵的身體!</br> 在他的感應之中,風塵的修為在這個瞬間提升了一小截!</br> “紫氣東來!他在用紫氣修煉!”</br> 他大呼一聲,難以置信!</br> 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修煉方式,也沒想到,這種修煉方式的提升速度竟然如此之快!</br> 亥皇的眼里也有淚水在滾動。</br> 果然是天才。</br> 果然是天才啊!</br> “我們就等他帶上劍宗,重回人間!”</br> ……</br> 風塵每天都是早上修煉。</br> 這么一早上的修煉,可以抵得了其他人修煉許久。</br> 至于用靈幣修煉,他也想過,但是消耗的靈幣太多,效果也沒有多好。</br> “這兒的紫氣明顯要比大漠的更多,修煉的速度也可以比以前提升許多,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提升到氣海后期?”</br> 每一個境界都分前中后期和巔峰,到了后期,他的氣海再一次放大好幾倍,戰力不一定可以飆升,但是好在持久。</br> 修煉之后,他站起身,就此出了門。</br> 今天就要出門去招收弟子了。</br> 他先去小攤上面吃了一碗粥,然后去看了看那些個學院。</br> 再過三日,招生就結束了,所以在最后這幾日,學院門口的人變得更多。</br> 他在第一學院“天亥學院”的門口也擺了一張小桌子,小桌子上離了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四個字。</br> “劍宗招生。”</br> 那四個字寫的格外工整,格外用心,明明是用黑色的墨水寫的,但是卻有點明晃晃的,有點刺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