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單純的人。</br> 每一次見到他們,我都知道一件事情。</br> 我能從他們手里騙點錢花。</br> ——《風塵日記》</br> ……</br> 瘸了!</br> 她瘸了!</br>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就像是見鬼了一樣。</br> 那些老師都站了起來,被唬的一愣一愣的!</br> 真的瘸了耶!好神奇!</br> 那個下人說道:“我們來的時候剛剛檢查了身體,神醫說小姐身體無恙,可以安心修煉!”</br> 風塵一挑眉,心想:這不是廢話嗎?你家小姐本來就沒病,健康得很!</br> 不過臉上卻洋洋得意,開口說道:“你們那個神醫醫術不行!”</br> 此時,少女已經無法站立,癱軟在了風塵的懷里。</br> 她有點緊張說道:“先生,我這病怎么治?”</br> 風塵說道:“你去問你們那個神醫,他肯定要說截肢!”</br> 截肢!</br> 聽到這兩個字,少女差一點昏死過去。</br> “先生救我!”她花容失色說道。</br> 她是一個劍客,劍客就需要飄逸的身法,哪怕失去一條手臂,也要有兩條腿才行。</br> “不救!”</br> 風塵冷冰冰說道:“我不是什么圣人,也沒有懸壺濟世的志向!你是天亥學院的學生,于情于理,都輪不到我來救你!”</br> 一邊的下人說道:“公子,讓我們家小姐入劍宗吧!”</br> 風塵鐵著一張臉,對下人呵斥說道:“你要陷我與不仁不義之中!你家小姐是劍術天才,是已經被逍遙侯看中的學生,讓我和逍遙侯搶學生,我活的不耐煩了?”</br> 下人的臉上頓時都是冷汗。</br> 看著林姑娘已經徹底癱軟在風塵懷里站不起來,那幾個天亥學院的老師都急了。</br> 林姑娘不能癱瘓在他們這兒。</br> 要是讓臨亥府的林城主知道,他們豈不是要死?</br> 所以,就連他們都開始求情,開口說道:“先生,是我們有眼無珠,不知道你的本事,求你收了她吧!”</br> 風塵掃了一眼幾個老師,說道:“逍遙侯找上我,我該怎么辦?”</br> 他們說道:“我們愿意為公子求情!”</br> 風塵這才勉為其難說道:“行吧,我畢竟也是一個行世救人的仁醫,既然你們苦苦哀求,那我就收了她吧。”</br> 不過,他從來沒有辦過宗門,也不知道怎么收徒。</br> 他問那幾個老師:“有沒有什么儀式?”</br> 幾個老師立馬拿過來幾個令牌,放在了風塵手里,說道:“先生,你滴一滴血,她滴一滴血,就有了契約關系了,這種關系會被天神制約,要是她背著你再拜師,就要遭罰。”</br> 風塵只拿了五塊令牌,挑出來一個,擠了一滴血到上面,林姑娘也擠了一滴血到上面。</br> 他看到上面浮現出來了一個巴掌大小的人影,朝著他做了一個拜師的跪地動作,這就算是成了。</br> “你叫什么?”風塵問道。</br> “林白芷。”</br> “好,那我叫你白芷,以后你就是我劍宗門徒。”</br> 白芷這叫法,讓林白芷紅了臉。</br> 風塵懶得多看,心里只想著:一個弟子到手。m.</br> 但是,風塵依舊苦惱。</br> 招了一個一天消耗一塊靈幣的四腳吞金獸,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br> 要是都招這樣的弟子,五個弟子加起來,一天說不定要用六塊靈幣。</br> 他手里的那點靈幣,用二十來天就沒了。</br> 找機會,要從這丫頭手里騙點錢過來。</br> 不對,這不能算是騙,師徒之間的錢怎么能說是騙?拿過來不還是都給了這丫頭?</br> 這都是以后的事情,他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坑騙一個無辜的少女吧,那樣傳出去,對他們十兇坡的聲譽都會有影響。</br> 他擺了擺臉色,想著先從這幾個老師的手里討要一點靈幣才是要緊事。</br> “咳咳,我給她配藥,需要不少的靈幣。”他說道。</br> 幾個老師一臉迷惑,不懂風塵為什么要對他們說這種話。</br> 風塵繼續說道:“但是我的手里沒有靈幣。”</br> 幾個老師都變了臉。</br> 靈幣對于任何人都是格外珍貴的,尤其是對他們這種五府高手,更加重要。</br> 他們修煉會消耗大量的靈幣,所以越是強大,或許手頭越緊。</br> “公子說的什么話,我們聽不懂。”他們裝傻說道。</br> 風塵頓時一把鼻涕一把淚,說道:“丫頭,我沒錢了,你的腿治不好了,替我向你爹道歉,都怪我,你不要說天亥學院老師們對你見死不救,這事情和他們沒有什么關系,都是我的錯!有什么事沖我來!”</br> 幾個老師被氣的牙疼!</br> 這混小子看著唇紅齒白,濃眉大眼,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實際上一點都不純良!</br> “公子,我們給錢就是了!”</br> 他們輕哼一聲,問道:“要多少錢。”</br> 風塵想了想,也不敢報太多,就開口說道:“二十靈幣。”</br> 畢竟,歐陽云頓那種地主家的傻兒子出門都只帶一百靈幣,這些人身上有二十靈幣也不錯了。</br> 果然,他們聽到這個數字,還是有點憤懣。</br> 二十靈幣,太多!</br> 他們一個老頭子還拿不出來!</br> 最后還是四個老頭子一起湊了湊,這才湊齊了二十塊靈幣,放在了風塵的手里,氣悶說道:“夠了?”</br> 風塵沒有回答,啐了一口說道:“窮鬼!”</br> 眾人哭笑不得說道:“公子,我們畢竟都是成婚的人。”</br> 風塵一臉我懂的模樣,沒有再和他們糾纏。</br> “好了,花了一早上開個張,我們該回去吃飯了。”風塵說道。</br> 少女有點膽怯,像是一只膽小的貓,半抬頭看著風塵,兩只黑溜溜的大眼睛被劉海遮的嚴嚴實實。</br> 這個宗主好帥。</br> 不對,這不是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我的腿怎么辦?</br> “我的腿呢?”她問道。</br> 風塵說道:“只是暗疾發作罷了,我現幫你調理一番,讓你能走動,往后我替你治。”</br> 她點點頭,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風塵用特殊的手法替她揉捏片刻,讓幾個穴位之中的靈氣散去。</br> 果真,她站了起來,無比歡喜。</br> 她蹦蹦跳跳,那單純的模樣,看著挺好騙。</br> “吃飯。”</br> 風塵走在前,林白芷怯怯地跟在后面,兩人去了集市。</br> 風塵盤算說道:“白芷,這兒哪有修繕房屋的?找幾個人,我們需要修一下山門。”</br> 而且,有了女弟子,或許還要再立幾個房間。</br> 林白芷說道:“街上貼著的這些小告示上面有。”</br> 她隨意指了指,風塵一看,這才發現大街的墻上貼著的,竟然不是什么通緝令,而是一些力工之類的聯系方式。</br> 聯系方式竟然是一些奇特的符號,總共十個符號排列。</br> 這是陣紋。</br> 他通曉天地萬物之間的陣紋,知道那些陣紋按照不同的方式排列,就可以有不同的作用。</br> 但是,他看不懂,那十個陣紋排列是什么意思。</br> “這是什么意思?”風塵指著那些紋路說道。</br> 林白芷有點詫異問道:“你不認識?”</br> 風塵點頭說道:“大漠沒有這些東西。”</br> 林白芷都沒想到,風塵竟然來自于大漠。</br> 大漠會遮掩一些天機,讓一些東西失效,沒有也正常。</br> 她拿出來一塊巴掌大小的玉髓,玉髓上面刻畫著十二個陣紋,用宮格的方式排列。</br> 他自以為自己法陣造詣已經可以了,還是看不懂這樣排列用處何在。</br> “這個叫做傳訊玉。”</br> 林白芷有點靦腆,給風塵小心演示說道:“先生你看,用一塊靈幣點聯系方式這十個符號,然后再點這個符號,就可以傳遞聲音。”</br> 她點下了那些符號,最后點的符號是“傳訊符”,幾個呼吸之后就聽到了聲音從玉髓之中傳來。</br> “請問是誰,有事?”那邊的聲音傳來,是個中年男人。</br> 風塵有點感嘆外面這些人的智慧,簡單幾個陣紋拼湊起來,就能有這樣的效果,哪里像陣師爺爺,陣紋就只能用來毀天滅地。</br> 呸!暴殄天物!</br> “有事嗎?”那邊又問。</br> 但是,林白芷支支吾吾的,憋紅了臉也說不出話。</br> “我們要修繕山門。”風塵說道。</br> “哪個宗院?”那邊問道。</br> 風塵說道:“劍宗。”</br> “扯淡!耍老子開心,這世上哪有什么劍宗!”那邊說罷,就沒有了聲音。</br> 風塵明白這是怎么做到的,因為那個玉髓上面還有一個符號是“斷訊符”,用來切斷訊息。</br> 尋思被切斷,風塵也不生氣,笑著說道:“這東西一個多少靈幣?”</br> 林白芷面對風塵固然害羞,但是也不會支支吾吾,緊張地回答說道:“二十塊靈幣。”</br> 二十塊靈幣可不便宜了,足夠一個三口之家富足地過兩年。</br> 再加上傳訊符的限制,這種傳訊玉最多只能在兩百里之內傳訊,超過兩百里就無效。</br> 這么一看,二十塊靈幣的價格更顯得昂貴。</br> 風塵聽到價格,忽然就有了賺錢的心思。</br> 這東西還好,自己可以刻畫,等到宗門正常運轉了,他刻畫幾個賣了,都是錢。</br> “傳訊玉都是限量的,有價無市,這都是那些陣師的杰作,一個陣師半個月才能刻畫出來一個傳訊玉,所以貴。”她緊張說道。</br> “再加上傳訊玉也很耗費靈幣,一塊靈幣最多傳訊一個時辰就會耗盡靈氣,所以用的人也不多。”</br> 她在點陣紋的時候,都是用靈幣點的,所以傳訊玉需要的靈氣都是靈幣提供。</br> 一個時辰用一塊靈幣,這速度簡直像是混沌體修煉一樣。</br> 也只有她這樣的小富婆才舍得用。</br> 風塵笑著說道:“貴了好,貴了好,快吃飯去。”</br> ……</br> 天亥學院。</br> 逍遙侯正在房間里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br> 他是個俊朗的青年,身高八尺有余,一襲白衫傍身,很有仙氣。</br> 他是天亥學院數一數二的劍術大師,同時還是亥皇冊封的王侯,平常都會有無數少年想要拜入他的門下。</br> 但是,他自己也要修煉,所以很少收學生。</br> 不過今天不一樣。</br> 今天他心情很不錯,把自己的白衫整理了一遍又一遍,整理的平平整整。</br> 因為昨天臨亥府林城主傳來訊息,說要讓那個靈體女兒拜入他的門下。</br> 靈體很難得,況且林城主女兒還是一個劍術天才。</br> 能教天才是一件很讓人開心的事情。</br> 他整理好自己的白衫,就是為了等會兒見林白芷。</br> 只是,他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林白芷過來。</br> 他有點驚疑不定地自言自語說道:“難道在路上遇到了麻煩?”</br> 他離開自己的小院,去了學院門口,要詢問那幾個招生的老師。</br> 但是,卻得到了林白芷被人截胡的消息。</br> 還把之前發生的事細致說了一遍,為風塵求情。</br> 逍遙侯也按照風塵的說法試了一遍,臉色頓時陰沉得仿佛可以滴出水。</br> “林白芷被騙走了!”</br> 他低聲咆哮,但是幾個老師都不敢相信。</br> “怎么會?他說的可是事實啊!”他們為風塵辯解。</br> 逍遙侯冷著一張臉咆哮說道:“事實個屁!你們自己試試!一大群老狐貍,能被一個毛頭小子給騙成這樣,你們是干什么吃的!”</br> 幾人按照那個順序試了一遍,果然,腿部有點酥麻。</br> 他們的腿部已經打開了秘藏,尚且如此酥麻,要是沒有打開腿部秘藏的,勢必要癱瘓了。</br> “混賬!這個混賬!”逍遙侯罵罵咧咧,怒不可遏。</br> 幾個老師勸阻說道:“逍遙侯你不用生氣,那小子還會過來,到時候再把林姑娘要回來就可以了。”</br> 逍遙侯陰沉著臉,說道:“我要他好看!”</br> ……</br> 風塵這一邊,他和林白芷坐在路邊小攤上,一人要了一碗面,風塵吃的可香。</br> 但是,林白芷總是偷偷看他,吃的很慢。</br> 他也懶得去管,腦袋里都是繼續招生的事情。</br> 而林白芷隨行的下人這時候也在和林城主傳訊。</br> 林城主那邊問道:“阿吉,我家丫頭拜入逍遙侯手下了沒。”</br> 阿吉說道:“城主,她拜入了劍宗。”</br> “劍宗!”</br> 他是個劍術高手,聽到這個名字就熱血沸騰,熱淚盈眶。</br> 但是他轉瞬就反應了過來,說道:“這不是胡扯嗎?劍宗已經沒了八千年了,你說我女兒拜入了劍宗,怎么拜?”</br> “劍宗重立了。”阿吉再次開口,整的城主熱血沸騰。</br> 然后他又說道:“是一個少年重立的,只有一個少年。”</br> 城主怒氣沖沖!</br> “這個少年來自于大漠。”</br> “什么!”</br> 聽到風塵的身份,城主更是雷霆大怒!</br> “大漠的罪血后人!敢誤導我女兒,混賬,混賬!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情,就去找那個大漠罪血后人的麻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