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起了個大早,按時修煉。</br> 每一日的紫氣都是旭日初升的時候才有,這么好的修煉時間,是風塵絕對不愿意錯過的時候。</br> 他盤坐在山門之上,安安靜靜吸收東方的紫氣,小狐貍在遠處靜靜看著。</br>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修煉方式。</br> 她父親給她說過很多種修煉方法,但是一一找過來,都沒有這種修煉方式。</br> 這太奇特了,算是吸收日月精華修煉的。</br> 風塵修煉結束,從山門上跳下來,三兩步來到了狐貍的旁邊。</br> “有精神了嗎?”他問狐貍。</br> 狐貍搖搖頭。</br> 他不由分說,又給狐貍塞了一大把的草藥。</br> 他用了八百靈幣購買了這些草藥,實際上并不多。</br> 只能用一個月左右。</br> 平均下來,一天差不多是二十七塊靈幣的價格,這讓風塵格外心疼。</br> 但是,宗門少一個鎮山的靈獸,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培養。</br> “慢慢咀嚼,不要讓靈氣溢出來了,這些草藥珍貴的很!可不要浪費了。”風塵說道。</br> 然后,就用特殊的手法來按摩狐貍的穴位。</br> 狐貍因此紅了臉,體溫也不斷上升。</br> 她干咳兩聲說道:“你能不能不要按摩我的會陰穴。”</br> 那個地方太過于私密,人族都是用衣服遮起來的,哪怕她是狐貍,也不能隨便讓人碰吧!</br> 風塵搖頭說道:“不能。”</br> “會陰百會必須要一起按壓,否則藥效就不能貫穿你的龍脈,你就不能成龍。”</br> 狐貍一聽就笑了起來。</br> 成龍。</br> 這種事情聽著太荒謬了,自己可是九尾狐,和真龍八竿子打不著邊,自己怎么可能可以成龍?</br> “你知道龍是是什么嘛?”小狐貍嗤笑一聲說道:“龍可是萬妖之王,不要說是你我了,哪怕是神明都忌憚!”</br> 真龍和天鳳太恐怖了,曾經的巔峰時期,族群也不過兩百罷了。</br> 但是,兩百族群,就足以讓天神畏懼!</br> 天神甚至不敢直接出面去圍剿真龍天鳳,而是選擇了和仙佛聯合。</br> 從中可以看出來,龍有多么的恐怖。</br> 有什么可以和龍媲美的東西嗎?</br> 有。</br> 那是東海之中的一條大魚,名字叫做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br> 真龍可以和鯤相比,那該是有多么恐怖!</br> 這小子竟然要讓自己成龍?簡直就是個笑話,聽聽就行了。</br> 風塵也不多解釋,他料想,有一日狐貍真的成了龍,恐怕能把自己嚇死。</br> 按摩了片刻之后,其他兩個弟子也起了床。</br> 林白芷格外乖巧,詢問說道:“先生,我們今日做什么?”</br> 風塵說道:“下午繼續招收弟子,還差兩個。”</br> 林白芷和天明都愣了一下。</br> 還差兩個?</br> 不應該啊,這不是還差三個嗎?</br> 天明都以為自己數學沒學好,仔細數了數,確實就兩個人,五減去二等于三。</br> 風塵笑盈盈的,指了指自己籠子里的狐貍。</br> 兩人這才看到,昨天的小狐貍竟然來了劍宗。</br> 這小狐貍昨天可是被開價一千靈幣!</br> 他們難以理解,風塵從哪里搞來了這么多的靈幣。</br> “這也算一個。”風塵說道。</br> 兩人問道:“一千靈幣買的?”</br> 尤其是天明還在警告:“你可不要說是偷的!讓張家知道了,要你好看!”</br> 張家是本地的豪紳,資產多達六七千靈幣,平常干慣了欺男霸女的事情,惹火了他們,說不定他們過來,把劍宗給滅掉!</br> “這是買的。”風塵格外認真說道。</br> 但是,哪怕是買的,兩人依舊覺得荒誕。</br> “為什么要讓一個狐貍來做弟子?”</br> 要是這只狐貍可以化形還好,畢竟人族和妖族還算和睦,在共同抵御北方的魔族。</br> 所以人族大能偶爾也會收三兩個妖族徒弟教導。</br> 偏偏這個小狐貍不能化形。</br> “這只是一只雪狐,不能化成人形,能算弟子?”天明問道。</br> 風塵點頭說道:“應該算。”</br> 兩人還是一臉嫌棄。</br> 倒是天明消息靈通,開口說道:“我想起來了一件事情,隔壁丁國的國君女兒,倒是一個強大的天才。”</br> 風塵對此不慎了結,讓他繼續說。</br> 他開口說道:“丁國國君知道吧?乃是傳說之中的九尾神狐后裔。”</br> 這是一種格外古老的種族,他們生有九尾,個個都是靈體。</br> 他們的后裔血脈不純,被叫做九尾靈狐。</br> 不過,初生的九尾靈狐是一條尾巴,只有慢慢修煉,才可以讓自己的尾巴變成九條。</br> “國君的后人乃是靈體,天賦強大,聽說已經長出了兩條尾巴,聽說就想來我們亥國學習,要是可以可以見到他的后人就好了。”</br> 風塵有點納悶說道:“為什么要來我們亥國學習?”</br> “因為天亥學院之中有真正的劍宗傳承,丁國國君想要讓他女兒學習那些劍術。”</br> 原來也是為了劍宗的劍。</br> 風塵發現,因為劍宗殘留的傳承,亥都已經成了風云際會的中心。</br> 他在小狐貍的腦袋上拍了一把,說道:“你看看,人家國君的女兒多強,都敢來我們亥國學習劍術了,再看看你,讓你化形都不行,呸!賠錢貨!”</br> 小狐貍感覺無比的委屈。</br> 沒辦法啊,她原本能化形的,誰能想到,半路上遇到了魔族。</br> 不對,這應該不是半路上遇到的,因為她走的路并不是小路,而是他們妖族的官道,一路上有很多大妖鎮守,魔族可不敢如此深入他們妖族領地。</br> 她此行出門是一個人來的,而且是悄然出來。</br> 肯定是有人或者是有妖暴露了她的行蹤,才把她搞成這個樣子。</br> 現在好不容易可以化形,但是不但丟了大長腿,還丟了完美的身材,倒不如不化形好。</br> 風塵把她抱出來,像是扛著一個獵物一樣,搭在肩膀上,說道:“我讓你出來,你不能亂跑。”</br> 小狐貍尷尬點頭。</br> “先搭伙做飯,吃罷了我們就去繼續招生。”風塵叮囑兩個弟子,不過天明懶得搭理他,反而是林白芷格外殷勤,忙前忙后。</br> 林白芷的下人阿吉自然也不敢耽擱,跟著林白芷做事。</br> 他實在是有點看不下去,開口說道:“小姐,你來這兒可不是為了做這些臟活累活。”</br> 林白芷有靈體,而且還是臨亥府的小姐,從小就被林家眾星捧月一般對待。</br> 什么時候給人做過飯?</br> 林白芷嘻嘻笑著說道:“先生是有真才實學的,我相信,先生肯定可以教我很多東西。”</br> 或許是劍術,或許是其他。</br> “小姐,我看你被他騙得迷糊了!”</br> 林白芷低聲說道:“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被騙了,這是被誰發現的?”</br> “逍遙侯。”</br> “逍遙侯肯定也是嘗試了一次,這才發現了這個規律。”她笑著說道:“你再說說,我爹是什么人?”</br> “亥國十大高手。”</br> “比逍遙侯如何?”</br> “強許多。”</br> 她爹確實強大,放在整個亥國,也是前十的存在,逍遙侯不過是一個年輕的劍術天才罷了,怎么和那種上千歲的老怪物相比?</br> “是啊,我爹是十大高手,他的修煉知識自然也無比的淵博。”</br> 她說道:“我從小沒有修煉的時候,我爹把所有的修煉禁忌事項都說的一清二楚,還讓我徹底背了下來,但是那些事項之中沒有先生給我說的那一條。”</br> 她爹那么淵博,都不知道這種事情,證明什么?</br> 證明風塵是一個更加淵博的人。</br> “愚者千慮,必有一得。”阿吉說道。</br> 她再一次搖頭說道:“那么先生指點天明的時候呢?又如何?”</br> 阿吉說道:“瞎貓碰上死耗子。”</br> 林白芷搖搖頭,不再和他爭論。</br> 她固然害羞,怕生,但是不是傻子。</br> 做到了兩次別人做不到的事情,還是巧合?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br> 況且,最重要的事情是風塵是劍宗宗主。</br> 他的手里有劍令。</br> “阿吉,你不是練劍的,你不知道劍宗在我們這些練劍的心理有多么崇高。”</br> 劍宗早已經從世人的心里淡退了出去。</br> 但是。</br> 無法從他們這些人心里抹去痕跡。</br> 她知道所劍宗的所有歷史。</br> “八千年前,劍仙子帶上了劍令離開,去尋找劍神,要讓劍神重立劍宗,她說過,不找到劍神,令牌不會出現在世上。”</br> “但是現在令牌出現在了先生的手里。”</br> 這證明,劍仙子已經找到了劍神,但是并沒有把劍令交給劍神,而是給了風塵。</br> 風塵肯定有過人之處。</br> “萬一劍仙子死了呢?風塵撿到了這塊令牌。”他說道。</br> 林白芷嗤笑一聲。</br> 劍仙子死了?</br> 這世上有誰可以殺劍仙子?</br> “能殺劍仙子的人少之又少,滿打滿算,就只有十個。”</br> “分別是那位子國公主,曾經的馭龍師,劍神,槍帝,人族護道人神相,匠神,還有那位和鯤對碰過的陣師,曾經的藥王,謫仙,還有人皇。”</br> 她把這十人都列舉了出來,阿吉好奇說道:“怎么摻雜進去了一個藥王?不是說他戰力不行嗎?”</br> “笨!”她呵斥阿吉說道:“藥王可以煉丹,生死人肉白骨!但是他也會煉毒!”</br> 她訴說著藥王的故事:“曾幾何時,藥王在行走在辰國之中,行醫救人。”</br> 但是因為救了一個大能,被那位大能的仇人盯上,刺殺了藥王的女兒。</br> 那是藥王唯一的女兒。</br> 他不知是誰殺了他女兒,也無處尋仇,因此悲痛欲絕。</br> 于是,他配制了一種禁忌的藥。</br> 在他女兒死后的第三天,再一次把他女兒救活!</br> 這件事震驚了世間,也震驚了天神!</br> “我們人族的生死存亡,都是由天神決定,他們不允許有人越權,讓人復活!”</br> “因此,天神親自出手,再一次殺了藥王女兒,并且要讓藥王陪葬!”</br> 那一日,藥王勃然大怒!</br> 這是世間的人第一次見到這位和善的神醫發怒。</br> 他身蘊萬毒,所過之處,皆成絕域,萬物枯竭,眾生滅亡!</br> 那一日,天神因此隕落了數位!</br> 但是,藥王還是斗不過眾神,被眾神抹殺。</br> 也有人說,藥王沒死,說藥王隱居在大漠之中。</br> 但是那一片大漠可以遮掩天機,沒有人可以知道,藥王是否真的活著。</br> “或許這些人除了人皇,其他人都已經死了,既然他們都死了,那就沒有人可以殺劍仙子,也沒有人會殺劍仙子。”</br> 她分析說道:“那塊令牌,肯定是劍仙子交給先生的,這證明先生底蘊深厚,只要先生教我一些東西,或許就足夠讓我行走世間了。”</br> “劍仙子怎么會把劍令交給一個凡體?”阿吉嘲笑說道。</br> 林白芷知道,自己再和阿吉多嘴也沒用了,干脆不再多言。</br> “好好做飯,少說話。”面對自己的下人,她還是有點威嚴,叮囑說道。</br> 阿吉不敢違背,立馬執行。</br> 在劍宗做飯不容易。</br> 他們要在那些廢墟之中翻出八千年之前的鍋灶。</br> 柴火倒是容易,廢墟處處都是爛木頭,隨便燒。</br> 只是這頓飯吃完,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br> “不如去外面吃?”阿吉說道。</br> 風塵搖頭說道:“省點錢好。”</br> 阿吉心里開始痛罵。</br> 沒錢你開什么宗門!</br> 然后繼續做飯</br> 風塵不急不躁,把小狐貍帶到一邊,擺出來一張紙,拿出來一支筆。</br> 他笑著說道:“狐貍,我來教你作畫吧。”</br> 狐貍一翻白眼,感覺這家伙是個傻子。</br> “你真打算把我當徒弟?”她問道。</br> 風塵點頭說道:“跟我學琴棋書畫吧。”</br> 狐貍低頭想了想,忽然抬頭說道:“我懂了!我懂了!”</br> “你們人族青樓花魁都會一點琴棋書畫,你要把我教會,把我送去當花魁!好惡毒的男人!”</br> 風塵一翻白眼,感覺這家伙是個傻子。</br> “這兒是劍宗,我就給你示范,畫一把劍吧。”</br> 他手里的大筆揮舞,不過片刻就勾勒出來了一把劍。</br> 手法格外的奇妙,畫的好像是真的一般。</br> 但是,小狐貍卻搖搖頭,“嘖嘖”嘆息說道:“畫畫應當有神,但是你只是有形,不行,不行啊!”</br> 風塵懶得和它解釋。</br> 這時候,一邊的林白芷總算是開口說道:“先生,飯熟啦!”</br> “來了來了!”</br> 風塵應了一聲,把紙筆隨意一丟,趕緊跑了過去。</br> “你也來!”他揪了一把狐貍尾巴。</br> 尾巴是小狐貍第二敏感的地方,被這么一碰,就紅了臉。</br> 她說道:“我能上桌吃飯?”</br> “怎么不能?”</br> ……</br> 亥都之外。</br> 一個滿臉風霜的少年郎背著一個相貌驚艷的女子,從遠處慢慢走來。</br> 這少年穿著破舊的灰色長袍,上面都是補丁,長相也是那種丟到人群就難以找到的類型,一鼻子兩眼,一張嘴兩個耳朵,實在是難有什么出彩的地方。</br> 不過,那女子不同,相貌實在是驚艷,恍若出水芙蓉一般,水靈靈的。</br> 她把自己胸前的挺拔狠狠壓在少年的身上,生怕自己坐起來,就會從少年背上掉下去。</br> “姬月大人,亥都總算是到了。”他沖著女子溫柔笑道。</br> 女子叫姬月,雙腿殘疾。</br> 但是,劍術驚人。</br> 她的劍被稱為當世第一劍。</br> 直到兩個月前,他們那邊來了一個老嫗,帶著一個高挑的女子。</br> 那個女子叫劍奴。</br> 劍奴壓制了境界,和她處在同一個境界對戰,三劍封了她的經脈,讓她雙腿無法行走。</br> 神醫不能治,說:“要是強行沖開經脈,或許她的腿真的要殘了。”</br> 劍奴離開的時候,說等她劍術更好,可以去劍宗找她再戰。</br> 她苦苦參悟兩個月,總算是讓自己的劍術更上一層樓,便來找劍奴一戰。</br> 只有劍奴可以讓她的腿變好。</br> “劍宗已經破滅了八千年了,劍奴真的會在這兒嗎?”姬月呢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