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沒想到，姬月這么會關心人，同樣是大姐姐，就比水語體貼許多。</br> “謝謝。”他笑的格外燦爛。</br> 姬月說道：“宗門的錢已經不少了，要省著點。”</br> 風塵也有點慌。</br> 是啊，宗門的錢不多了。</br> 三天的消耗出乎風塵的預料，兩百二十七塊靈幣，竟然只剩下一百七十三塊，眼看就要見底，劍宗就要揭不開鍋了。</br> 姬月會省錢，也讓他高興。</br> 但是，他現在還有要緊事。</br> “這幾只山雞一看就是老山雞了，你先燉著吧，等我回來之后喝湯，味道應當鮮美。”他笑著說道。</br> 姬月愣了一下，問道：“你去做什么？”</br> “自然是去打打殺殺，亥都是江湖，就要遵守江湖的規矩，十大宗院要挑戰我，我要是不應戰，那就是亂了規矩。”</br> 說罷，他就背著長棍去了。</br> 姬月想說，又膽小，生怕自己挨罵。</br> 讓他自己去看吧，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br> 就這樣，風塵下了山，一路上見到了許多修士，看到風塵的時候都在怪笑。</br> “風塵，你這是要去送死了嗎？”他們問道。</br> 風塵淡然笑著說道：“我要去一展抱負了。”</br> 和水語辭別的時候，風塵就說自己要去裝逼打臉，一展抱負。</br> 現在就是實現理想的時候。</br> 他甚至覺得這個機會來的太晚了，就應該在第一日就有人來戰自己，自己就可以大殺四方，震懾那些天亥學院得老家伙們。</br> 現在也不遲。</br> 他背著長棍，長發舞動，就這樣一步一步前行，格外穩健。</br> 他身后跟著一群人，目標格外明確，就是為了跟他過去看戲。</br> 風塵還聽到了那些人的對賭聲音。</br> “今天風塵可以撐過第幾個宗院？”</br> “這還用問？鐵定要死在第一個宗院的手里，你若不信，我和你打賭，一塊靈幣！”</br> 這么大的賭局，讓很多人退卻。</br> 但是還是有人站出來，哈哈大笑說道：“我不信風塵敢在亥都作妖，他還是有一點本事的，我賭一塊靈幣，他能撐過三輪！”</br> 畢竟，哪有江湖騙子真的沒一點本事，那樣的江湖騙子早晚要死在江湖中。</br> 風塵靜靜聽他們討論，忽然一邊的店鋪出來了一人。</br> “小兄弟，你此行去兇多吉少，可以先來我們店里看看。”</br> 風塵一抬頭，發現這是個棺材店。</br> 老板格外熱情，出來要給風塵量身高體寬。</br> 風塵笑著說道：“他們的弟子不一定和我一樣高和我一樣寬，準備了也不一定合適，再說我有輕重，不會殺人。”</br> 眾人先是一愣，等到明白了風塵的意思，就忍不住哈哈大笑。</br> 這風塵真是有意思，竟然還妄想十戰十勝？死到臨頭了，還如此囂張！</br> “跟過去，看看他如何撐過今日！”他們紛紛跟了上去。</br> 風塵一路前行，身后跟著一條長龍。</br> 前幾日也是這條長龍跟著逍遙侯去了劍宗。</br> 現在這條長龍跟著風塵要去天亥學院。</br> 不過這一次目的依舊一樣，也是為了看風塵丟臉，看風塵身敗名裂。</br> 風塵有點好奇，詢問身后眾人：“我不是很明白，你們為什么總是和我過不去？”</br> 眾人冷著臉，嗤笑說道：“我們和你過不去？分明是你和我們過不去！”</br> 風塵感覺越發迷糊。</br> 他們說道：“你是大漠人，就應該在大漠好好待著。”</br> “為什么？”</br> “因為大漠人都是罪血血脈，為天地所不容，最后無處去，這才龜縮在大漠之中。”</br> 風塵又問道：“為什么我們是罪血血脈。”</br> 沒人說的清。</br> 也沒人去考慮過這個問題。</br> 是啊，大漠人為什么是罪血血脈？</br> 他們想了片刻，總算是有人開口說道：“天神說的。”</br> 風塵恍然，一說到這些天神就沒有任何的好感。</br> 他們高高在上，他們俯瞰人間。</br> 他們的話是神話，他們的行為是神澤。</br> 有人把他們供在廟堂上，讓他們成為信仰，生怕冒犯了神明。</br> 也有人破口大罵，認為神明不渡人，把自己高高掛起，不問凡塵。</br> 風塵知道，和一群神的信徒是沒必要解釋太多的，一群把自己的命運寄希望于神的人，能有什么自己的思想？</br> 他不再爭論，只是笑著開口說道：“對，我是罪血血脈。”</br> “神不渡世人，終究要讓我這罪血血脈出手，拯救世人。”</br> 他臉上帶著微笑，進入天亥學院大門。</br> 這會兒，那些宗院的人剛準備離開。</br> 他們帶上自己的弟子，還沒有出門，就遇到了風塵。</br> 看到風塵，他們勃然大怒。</br> “怎么，讓你劍宗弟子大獲全勝，就來看我們笑話？”</br> 風塵感覺莫名其妙，說道：“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br> “你還裝蒜！”眾人越發憤怒，“你自己不敢來，就讓姬月替你來，她說她的劍術是你教的，你有個屁的劍術！”</br> 風塵恍然大悟。</br> 原來姬月過來替自己戰過了。</br> 他不明白，為什么那幾個弟子都不覺得自己能安然無恙。</br> 其他人聽了之后，也都小聲議論，明顯不敢相信。</br> 風塵的弟子竟然已經大獲全勝離去了？</br> 這不應該啊。</br> “風塵的弟子入宗才幾天時間，哪怕風塵真有本事，他弟子也不可能學的這么快！”</br> 他們總覺得這種事情聽著像是扯淡。</br> “那個弟子是酉國劍王姬星辰的女兒，根本就不是他教的！”有學生格外憤懣，斥責風塵說道：“你自己沒有膽量，就讓你的弟子替你！”</br> 眾人恍然大悟。</br> 原來是劍王的女兒。</br> 人間幾位劍王可都是頂尖的戰力，劍王女兒肯定也強勢無比，要是輸了反而奇怪了。</br> “你自己說，她的劍術和你有沒有一個銅板的關系！”幾個學生都來了勁兒，質問風塵。</br> 風塵想了想，還是搖搖頭。</br> 他覺得沒什么關系。</br> 自己只是畫了一把劍，她自己就感悟了，這只能說她悟性好。</br> 自己說了最后的三式，不說她自己花點時間，也能想得出來。</br> 所以確實和自己沒關系。</br> 逍遙侯看他搖頭，忽然長出了一口氣。</br> 他以為姬月的劍術真的來自于風塵，這就太可怕了。</br> 可以在五六日之內學會這樣的法門，不只要姬月學的好，也要風塵教的好。</br> 現在風塵都否認了，那肯定就是假的了，是姬月在撒謊，那個劍術或許是姬月這幾年行走江湖自己悟出來的。</br> 真是一個天賦超絕的奇女子，這種弟子不應該給風塵，而應該跟他，這樣他和姬月就可以是亦師亦友的關系，互相學習，創造出更加強大的劍術。</br> 其他人見此，也都大笑起來。</br> “風塵，你自己沒本事就不要開宗門，還是建立劍宗，這是你能染指的宗門？你想開劍宗，就自己和我們一戰！”逍遙侯手下的那個靈體少年也站了出來。</br> 看得出來，他很擁護自己家先生。</br> 不只是他如此說，民眾也都如此說。</br> 想開宗立院，那就按照規矩來，大戰一場！</br> “姬月給我們的打擊，我們會原封不動還回去！”幾個學生都斗志昂揚。</br> 姬月讓他們明白了自己和劍道天才之間的差距，他們也承認自己不如姬月。</br> 但是遇到風塵就不一樣了。</br> 不過是一個騙子罷了，他們一刀一劍，都可以取風塵項上人頭！</br> 那幾個院長宗主之流，也附和說道：“風塵，你若是敗了，就回去你的大漠吧，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br> 逍遙侯也傲然說道：“每年想從大漠出來翻身的人不盡其數，你能來這兒，還能重建劍宗，很了不起了。”</br> 但是最終還是要回大漠！</br> 塵歸塵土歸土，哪里來就哪里去！</br> 那些民眾也都嘈嘈雜雜地嚷嚷，要讓風塵早日滾蛋！</br> “這兒是亥都，不歡迎你們大漠人！”</br> “你們大漠的術不及亥都十分之一，亥都天才，不需要你一個大漠人來教導！”</br> “滾回大漠！滾回大漠！”</br> 還有那些下注的聲音。</br> “快點下注！一會兒大戰開始就要開盤了！”</br> “賭！我押一塊靈幣！風塵第一輪必敗！”</br> “我壓三塊！”</br> “這么豪氣？三塊靈幣可不少了！”</br> “必贏的局勢，押的多，賺得多！”</br> “也是，快點押，要收盤了！”</br> 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風塵要輸，就連那幾個宗主院長之流，也都乘著現在，藥撈一波。</br> 風塵看了看自己的靈幣。</br> 一百七十三塊。</br> “我全勝，賠率多少？”風塵也湊上去問道。</br> 他們看了一眼風塵，沒想到這正主也要賭。</br> 只是，賭自己全勝，這明顯就是要血本無歸啊！</br> “你是想要把自己的身價全都輸光，然后回大漠再也不出來？”眾人哈哈大笑。</br> 風塵搖頭說道：“我覺得我能全勝。”</br> “可能嗎？”</br> 眾人側目。</br> 沒人覺得風塵可以全勝。</br> “你是凡體，凡體不可能修煉，修為都是作弊得來的，你靠什么全勝？靠你這張嘴？”</br> 這句話說的，就像是一個三歲小孩說，自己可以進山殺猛虎，簡直就是天方夜譚！</br> 風塵格外固執，還是覺得自己可以全勝，他說道：“你只要說賠率就好。”</br> 設賭局的幾人嗤笑一聲說道：“賠率一比五。”</br> “這么低？”</br> 風塵難以理解這個賠率設定，那些人都押自己輸，賠率基本上只有一比一點一。</br> 就是說賭贏了，一塊靈幣的本錢只能得到一塊金幣。</br> 自己賭自己贏，竟然也才一比五，這設定實在是有點不合理，哪怕是贏了，也贏不了多少，難怪沒人會冒險。</br> 不過，自己錢多就不一樣了。</br> “我有一百七十三塊靈幣，押我贏。”</br> 說罷，風塵就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靈幣，眾人數了數，湊上金幣銀幣，恰好一百七十三塊。</br> 這是一筆巨資，但是他們知道，這或許就是劍宗的所有資產了。</br> “好，一百七十三塊押你贏！”</br> 風塵買定離手，再一次回到了幾個學生面前，這操作讓人難以理解。</br> “我看你是瘋了，以為我們會手下留情。”</br> 逍遙侯的靈體弟子站出來，拿起自己的長劍，在側面彈了一下。</br> “嗡——”</br> 聲音很清脆。</br> 風塵也拿下了自己的木棍。</br> 他說道：“我這是槍，點到為止，我刺在你額頭之前，就算你輸了吧。”</br> 風塵說罷，這個靈體弟子又把劍換成了竹劍。</br> “我一劍數百斤，劈砍或者刺在你身上，你便輸了。”</br> 但是，風塵卻搖頭說道：“不用了，你就用你的劍。”</br> 這讓這位靈體弟子勃然大怒，提劍就殺了過來！</br> 風塵站定，就等他來。</br> 他始終沒有動靜，眼看著兩人距離不斷拉近。</br> 三丈。</br> 一丈。</br> 八尺！</br> 然后，他忽然出槍。</br> 這一槍沒有任何的聲勢，卻像一支箭，從風塵手里投射出去！</br> 他心里驚喜，覺得自己總算是到了風塵近前！</br> 但是下一刻，這桿槍卻如同鬼魅一般到了他的面門，直挺挺擊打在他的額頭上。</br> “啪！”</br> 這一槍著實有些力道，把他硬生生打翻在地。</br> 這一刻，眾人忽然安靜了下去。</br> 逍遙侯的學生自然沒有死，因為那桿槍上面沒有槍頭。</br> 要是上面有槍頭，甚至要是那根棍子削出來一個尖刺，就能把這個靈體學生腦袋刺穿！</br> “這不可能！”</br> 他翻身起來，大怒說道：“再來！我怎么會輸！”</br> 剛站起來，就被風塵再一次擊中左胸，再次倒了下來，慘不忍睹。</br> “我不會輸！”</br> 他無比癲狂，好似瘋魔！</br> 他可以輸，輸給劍王的女兒姬月。</br> 姬月沒有靈體，但是她是劍術奇才，畢竟三大劍王也沒有靈體，照樣是人族支柱，所以他服氣。</br> 憑什么風塵一個凡體，可以勝過自己！</br> 他不甘心！</br> “夠了！”</br> 逍遙侯呵斥一句，感覺有點丟人。</br> “不夠！我還能再戰！”他低聲咆哮。</br> 逍遙侯老臉發燙，想要找個地洞鉆進去。</br> “他用的是槍，你已經死了兩次了，怎么戰？”他面孔都要扭曲了，罵了一句：“還嫌不夠丟人？”</br> 這學生總算是安靜了下去，淚流滿面。</br> 他輸了，輸的如此慘淡，輸的如此迅捷。</br> 眾多學院的老師都低著頭，說不出話。</br> 這一槍足夠讓風塵笑傲年輕一代。</br> 那些民眾也都沉默了下去，心里在流血。</br> 誰能想到，風塵第一場不但贏了，而且贏得如此輕松，贏得如此游刃有余！</br> “再來再來。”他笑嘻嘻說道。</br> “不用繼續了！劍宗你開吧！”</br> 幾個宗院的長輩再也沒了勇氣，給了風塵一個赦令。</br> 沒必要再戰了。</br> 那一槍足夠戰敗所有氣海中期的學生和弟子，大庭廣眾之下，再戰就是丟人現眼。</br> “老師，我想和他一戰！”有少年戰意高昂，但是卻沒有獲得準許。</br> “讓你走就走，哪來這么多屁話！”</br> 他們就這樣散去，就連逍遙侯也咬著牙說道：“這劍宗，你開吧。”</br> 風塵點頭問道：“還有沒有想對我說的。”</br> 逍遙侯低頭，沉思許久之后，才開口說道：“劍宗終究沒有未來。”</br> 因為風塵是凡體，不能修煉。</br>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到了現在的境界，但是你肯定突破不到四極境。”</br> 風塵摸了摸鼻尖，以后的事他也不好說。</br> “但是，你的弟子們總會到四極境，他們都是天資超絕的妖孽，不止要到四極境，未來肯定也會到五府境，到龍脈境，那個小狐貍甚至可以登天宮！到時候，你要如何教導他們？”</br> 風塵笑著說道：“我看過很多書，明白很多修煉的事，可以試試。”</br> “看過很多書？”</br> 逍遙侯嗤笑一聲。</br> 你看過很多書，就自以為能應付很多事？</br> “你只是一個凡體，夏蟲不可語冰，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高處的風景，也不會明白高處要面臨什么樣的困難，我如果不接手你的弟子，他們終究不能成大才，只能在氣海境稱雄。”</br> 他語重心長，開口說道：“你自己想想吧，我這學生今天在你手里落敗，但是他總會成龍脈境界的高手，在戰場上殺敵無數，但是你的弟子只能蝸居在小小的亥都，懷念自己當年氣海境的風采，那是多么可悲的事情。”</br> “風塵，你若有劍神的修為，哪怕你沒有任何高超的術，我也會讓你廣招弟子，但是你終究只是一個凡體。”他冷幽幽說道：“我向你保證，再過幾日，你這劍宗就要覆滅了，省點錢，回大漠過你的養老生活去吧。”</br> 然后就帶上學生離去。</br> 原地就只剩下風塵和目瞪口呆的民眾。</br> 他像是沒有考慮到逍遙侯提出的問題，回頭看了一眼開賭局的，說道：“怎么算？”</br> 開賭局得也不好說。</br> 這算贏了？還是沒贏？</br> 說沒贏，他能開劍宗了。</br> 說贏了，他只打了一場，別人就跑了。</br> 他們也不是傻子，知道打下去也是那幾個宗院丟人，但是口頭上怎么會承認十大宗院被風塵給輕輕松松敗了？</br> “算輸吧。”有人說道。</br> 說罷就看到風塵開始揮舞手里的長棍，舞出了一朵花，格外驚人。</br> 他們一個哆嗦，立馬改口。</br> “算你贏！但是你只贏了一場，給你一比三的賠率，怎樣？”</br> 風塵想了想，一比三的賠率，自己也能多三百四十六塊。</br> 加上本錢，就有五百一十九塊。</br> 最起碼解開了燃眉之急。</br> 拿了靈幣，他不再多想，一路散步回了劍宗。</br> 回去之后，道道燉山雞的清香飄出。</br> 除了天明，幾個弟子已經爭成一團。</br> 姬月最大，開口呵斥一句：“等先生回來再動手！”</br> 但是小狐貍已經偷偷把手伸進鍋里撈出來一塊，溜到一邊啃，啃了半天沒啃下來一點肉，郁悶說道：“你這山雞骨頭怎么這么大，一點肉沒有！”</br> 天明則是笑盈盈開口說道：“我們可以開飯了，風塵下山去迎戰十大宗院，現在肯定死了。一會兒我們等著他們把尸體還回來就行，往后我們分了家當，你回你的劍王閣，我回我的天亥院，師兄弟一場，今天就當是餞別。”</br> 姬月搖頭說道：“你多慮了，先生肯定可以回來。”</br> 她已經替先生戰勝了十大宗院，誰敢為難先生，她就提著劍，過去斬了那十個弟子的頭顱！</br> 行走江湖，其他的沒有學會，倒是學會了快意恩仇，也添了些許戾氣！</br> 天明問道：“這么肯定？”</br> 她點頭說道：“就是這么肯定。”</br> 果然，他們看到風塵從山下走上來，衣衫整潔，沒有任何凌亂。</br> 比起姬月回來可好了太多。</br> 天明皺眉說道：“你活著回來了？這不應該啊！”</br> “怎么不應該？”風塵笑問。</br> 他說道：“十大宗院的頂尖弟子一個比一個恐怖，你怎么可能從他們手里存活？”</br> 十大宗院的弟子確實強大，更何況還是氣海中期最優秀的十人，他們越級一戰都不是什么難事。</br> 風塵一個凡體，如何勝之？</br> 這時候，姬月總算是開口說道：“我已經下山一趟，替先生戰敗了十個宗院弟子。”</br> 天明的臉色變了又變，怒道：“這是作弊！就應該讓風塵自己過去！不然你用劍王的劍，誰能勝你？”</br> 姬月嘿嘿笑著說道：“你猜錯了，我用的是那天先生教我的劍術。”</br> “那也不應該讓你一個弟子出戰！”</br> 姬月再次反駁：“他們讓他們的學生出戰，我就應該替先生出戰，否則讓先生以大欺小，豈不是落了我們劍宗的面子！”</br> 姬月是個江湖的老油條，伶牙俐齒的，三兩句就讓天明說不出話。</br> 等到風塵女子上桌，她笑問：“他們沒有為難你吧。”</br> 風塵點頭說道：“沒有。”</br> 說完又覺得不夠，說道：“多虧有你。”</br> 姬月心里喜滋滋的，喊了一聲“開飯”，然后先給小狐貍夾了一條雞腿。</br> 不過風塵啃了一口，覺得索然無味。</br> “先生，怎么不吃？”姬月詢問。</br> 阿福最老實，說道：“先生不愛吃白肉吧，你吃這幾個雞翅。”</br> 然后把雞翅都夾進了風塵的碗里，</br> 風塵看著雞翅，沉思許久，問道：“他們說我修煉不到四極境去，可能以后我就不能這樣教你們了，你們真的了樂意留在我劍宗？”</br> 小狐貍點點頭說道：“我爹說讓我跟你學。”</br> 她爹可是妖族十大俊杰，僅次于三大妖王和妖皇。</br> “丁皇都如此說了，我們還考慮什么？”</br> 幾人順著臺階而下，繼續吃飯。</br> 其樂融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