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都東面臨山,山脈成林,因為都是長不出綠植的荒山,所以不要說人了,就連個野獸都不在這片山林之中活動。</br> 荒山某個小小的山洞被不停挖掘,挖成了一個地道,延伸到了亥都地下,最后延伸到了劍宗正下方,又挖掘成了一個小小的空間。</br> 幾個魔族戰士聚在一起,他們比人族的體型稍稍大一些,肌肉恐怖,恍若野獸一般,皮膚上還有血色的紋路,此時正用一個“擴音”法陣,在監聽風塵和白洛心的一舉一動。</br> 他們的計劃,全都在魔族的掌控之中。</br> “看來是不會動用尖端力量了,這是好事,我們就不用再調動強者了。”</br> 他們有強者,此時正在大山之中守著。</br> 有一位魔君級別的強者,這是一個隱退了的二線強者,早已經沒有在戰場上活躍了。</br> 為了殺白洛心,這位強者特意潛入了人族領地。</br> 因為白洛心不是簡單的靈體,而是接近混沌體的靈體,有調查顯示,白洛心隨著修煉,可能會突破靈體的隔閡,進化成混沌體!</br> 人族和妖族明面上的混沌體已經有一個了,那就是辰國的公主辰曦,據說還有一個雪藏起來的混沌體。</br> 混沌體是可以成仙成佛的存在,要是再多一個,會對戰局形成巨大的影響。</br> 所以,他們要殺白洛心。</br> 之前沒有暗殺成功,讓白洛心逃了,現在必須要繼續暗殺。</br> 哪怕是犧牲這么一位魔君級別的強者也無所謂,只要白洛心可以死,他們就沒有任何的后顧之憂了。</br> 現在看來,白洛心和風塵都知道他們魔族的恐怖,不想把其他人牽扯到其中。</br> 這是好事,他們魔族甚至可以少犧牲一些高手。</br> “今夜就行動。”他們已經用傳訊玉通話,一層一層傳遞消息,隨時準備擊殺白洛心!</br> ……</br> “我們的時間不多,喝茶是必須的。”</br> 劍宗,風塵再一次開始給弟子們泡茶。</br> 上一次泡茶的勁頭還沒有過去,第二次立馬開始,這會形成一種疊加的效應,讓他們的消耗變得更大,也會讓他們的進步變得更快。</br> 這看似在揠苗助長,實際上卻是在用三春九秋茶來夯實基礎,讓他們基礎越發的雄厚。</br> 幾個弟子紛紛開口說道:“先生,靈幣不夠了。”</br> 風塵低頭看了看手里,還有一百三十塊靈幣整。</br> 確實是不夠了。</br> 劍宗的消耗太大了,要是在其他宗院,一周時間只會補貼一塊靈幣,讓學生修煉,風塵不計成本,一個弟子一天就用十幾塊靈幣,消耗極大,趕得上一個中型宗院了。</br> 他把手里的靈幣分了分,又給每人分了二十塊,這才繼續泡茶。</br> “你的手里還有多少靈幣?”姬月詢問。</br> 風塵笑著說道:“多的很,無窮無盡!”</br> “茶好了!”</br> 他哈哈大笑,第一杯茶讓林白芷端過去,給天明喂下去。</br> 天明已經像是一個雕像一樣,站了三個時辰,現在依舊在苦苦堅持。</br> “喝茶。”林白芷說道。</br> 天明不敢動。</br> 按照風塵的說法,他要在這兒站定三日不能動。</br> 一下午過來,他的手臂已經像是廢了一樣,只能用靈氣緩和,卻依舊不敢動。</br> “動吧,只要喝一口茶,不要動你的手臂就行。”風塵教導。</br> 天明不懂,那是一種什么狀態。</br> “見過雞嗎?雞身動,雞頭不動,就是那種狀態。”</br> 天明恍然,喝下那杯茶,頓時明悟了幾分,越發不敢動。</br> “喝吧,你們也喝吧。”</br> 風塵泡了一杯又一杯,讓弟子們喝了下去,繼續修煉。</br> 獨有風塵一人睡了,到了夜深人靜,弟子們休息之后,他反而就翻身起來,有了精神。</br> 他靜靜坐在山門上,看著今天的月亮。</br> 剛來的時候月亮很殘,現在月亮很圓,月光銀白,灑在劍宗上,格外好看。</br> 現在的劍宗已經不是半個月之前的劍宗了,不再是大片的廢墟,代替廢墟的是三座大殿,染了大漆,一座朱紅,一座銀白,一座金黃。</br> 中間的是銀白色大殿,房廊上龍鳳齊飛,殿前放著一座饕餮石像。</br> 饕餮石像是風塵讓放上去的,他覺得劍宗缺財,要用這個招財,不吐財。</br> 大殿在月光點綴下銀光閃閃,或許整個亥都都可以看到,就像是一個小月亮一般。</br> 風塵很滿意。</br> “先生,你怎么不睡,來這兒看月亮?”白洛心也爬上了山門,坐在了風塵旁邊。</br> 她小腳在山門之前緩緩擺動,和瑤姐姐的腳一樣,小巧而且可愛,在月光下散發一種玉石的光澤,格外通透,格外美。</br> 她想起了之前,風塵也是在看天空,林白芷說風塵想家了。</br> 月亮圓了,更容易讓人想起那些美好的事情。</br> “你想家了?”她說道。</br> 風塵笑了起來,在白洛心的小腦袋上rua了一下,說道:“不想,這兒就是家。”</br> 自己過來也有二十天了,漸漸習慣了這兒的生活。</br> 他被人懷疑過,被人輕視過,好在還有幾個可愛的學生,可以陪著他扛下這巨大的壓力。</br> 他早已經不想家了,也沒空想家,想的是怎么可以把劍宗撐起來。</br> 現在需要靈幣。</br> 五個人一天消耗的靈幣將近一百塊,這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所以他需要靈幣。</br> 白洛心也看出了風塵的壓力,開口說道:“先生,其實我可以問我爹要錢,他掌控妖國,給你一萬靈幣都不算事。”</br> 風塵搖頭。</br> 既然那位妖君把女兒交給了自己,自己就沒有麻煩他的理由了,去要錢只能被人看輕。</br> “我撐著。”他說道:“哪怕天塌下來,也有我這個高個子頂著。”</br> 白洛心眼珠子一轉,說道:“你沒有天明和姬月姐姐那么高。”</br> 風塵笑著說道:“那我就撐開雙臂頂著。”</br> 說罷,他拿出一塊玉髓來,開始認真刻畫法陣。</br> 刻畫的是那幾個用來傳訊的陣紋,也就是要打造傳訊玉。</br> 他買了一百塊玉髓,二十塊丟給了林白芷,自己還有八十塊。</br> 要是可以變現,那就是一千六百塊靈幣。</br> 這是一筆很可觀的財富,哪怕一天消耗一百塊靈幣,他也可以撐到排名戰去。</br> 白洛心很喜歡看他認真的模樣,幫他捋了捋發絲,說道:“要不回屋去刻畫?今天月亮太亮,沒有星星,流星都看不到,有些無聊。”</br> “你可以想象那些星星的位置。”</br> “怎么想?”</br> 風塵一心二用,一邊刻畫法陣,一邊把那些星宿位置都說了出來,說的白洛心好一陣驚訝。</br> 沒想到先生把星空記得這么熟悉。</br> “你怎么記住的?”她詢問說道。</br> 風塵笑著說道:“有一個爺爺喜歡看星星,說里面有天地萬物運行的道,可以根據星空的軌跡推演出來新的陣紋。”</br> 這就是陣師爺爺的本事,他癡迷于星空,可以從里面看到很多別人看不到的東西。</br> 他給白洛心一點點陳述那些星宿的位置,白洛心感覺很有意思,靜靜聽,靜靜銘記。</br> 還有二十八星宿的故事,聽起來也十分有趣。</br> 遠處的天明也看著這一切,內心有點感嘆。</br> 很明顯,并不是他一個人在吃苦,在磨練,整個宗門幾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哪怕是那個小胖子都要打掃宗門,這十幾畝地的地方想掃干凈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小胖子動不動就要從早上干到晚上,吃口飯就去睡覺。</br> “天明,刀動了!”風塵刻畫玉髓的同時,忽然喊了一句,天明被嚇的立馬站正,不敢松懈。</br> 風塵刻畫了大半個時辰,完成了一件作品,又丟下來一塊玉髓,正好落在了天明的手臂上。</br> “玉髓不要掉了!”他叮囑。</br> 天明點頭,喊了一聲:“不會掉!”</br> 同時內心也有一點疑惑。</br> 他在想,自己現在做的事情,風塵可以做到嗎?</br> 很快他就苦笑一聲,覺得自己多疑了。</br> 風塵可以做到嗎?那自然是可以的啊!</br> 風塵不但可以做到,而且可以輕易做到,因為他拿刀的時候太穩了,一張紙一樣柔軟的刀,他拿在手里揮舞,卻可以讓刀紋絲不動,像是一把寬厚的大刀一樣!</br> 要是他拿不穩大刀,怎么可能會把大刀舞的這么好?</br> 風塵見天明應聲,心情格外不錯,繼續刻畫玉髓。</br> 他已經刻畫了一個,這就是二十塊靈幣。</br> 天亮之前,應該可以刻畫出來三個,就是六十塊靈幣,一天刻畫五個不算難事。</br> 只是下一刻,他忽然停手了,眼神之中有精光在迸濺。</br> 白洛心被嚇了一跳,小聲問道:“先生,怎么了?”</br> 風塵沉默著下了山門,白洛心也跟著跳了下去。</br> “站在我身后。”風塵說道。</br> 白洛心點點頭,站在風塵身后,露出一只小腦袋,看著遠處。</br> 山路上,有一個人漸行漸近。</br> 走的近了,他們總算是可以看得清楚,那個人的皮膚上都是紅色的魔紋。</br> 是魔族來了!</br> “先生!”天明禁不住叫了一聲。</br> 風塵白了他一眼說道:“喊什么!繼續練你的!”</br> 然后,他們等著那人上了山門,朝著風塵一稽首。</br> 這是一個男人,中年男人,穿的很體面,塊頭很大,比風塵高出來半個身子。</br> 他說道:“魔族前來拜山,能否進去一談?”</br> 風塵笑盈盈的,一攤手說道:“進來吧。”</br> 他們就坐在院子里的桌椅上,風塵也沒有喊一聲“看茶”。</br> “這就是你們劍宗的待客之道?客人來了你都不招待一番?”魔族中年問道。</br> 風塵笑著說道:“我有一桿槍,也有一把劍,你想讓我用什么招待?我現在就可以給你。”</br> 魔族中年搖頭說道:“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身邊那個小丫頭。”</br> 說罷,他指了指白洛心。</br> “若是我不給?”</br> “不給的話,你就慘了,我肯定會用最殘忍的手段殺你,我是四極境界,還有幾個同伴也是四極境界,已經守在了周圍,你們走不了。”</br> 說罷,遠處又有幾人顯出身形,風塵一看,那也是兩個四極境界的大魔,開發了兩條手臂的秘藏。</br> 他們的手里捏著玉髓,上面泛著攝人的光華,明顯是兩個殺陣。</br> 他們并不是出不起更加強大的魔修,只是太過于強大,就會引起亥都那些人的注意。</br> 四極剛剛好,在魔族之中算弱小,但是放在劍宗里面,可以輕易打壓這些劍宗的小子。</br> “我來擋住你,讓白洛心逃,你覺得如何呢?”風塵笑著問道。</br> 說罷,大魔忽然出手打碎了身前的長桌,朝著風塵抓了過來!</br> 他開發了兩條手臂的秘藏,斬殺一個氣海中期的毛頭小子,何其簡單!</br> 但是下一刻,風塵的手里忽然出現了一把劍,釘在了他的手掌上!</br> 這一劍來的太快,讓他猝不及防!</br> “噗嗤!”</br> 月光下,一點黑色的血迸濺出來,無比的腥臭。</br> “怎么可能!乾坤袋里面的劍,這么快就可以出來嗎?”</br> 他的眼神之中充滿了錯愕。</br> 乾坤袋確實方便,但是從里面拿出東西,都需要一個過程。</br> 但是,風塵的這把劍出現的毫無征兆!</br> “你把劍藏在了氣海之中,煉制了自己的命劍?”</br> 他忽然反應了過來,感覺渾身發涼。</br> 命劍不好收,因為這需要一些特殊的術,一個毛頭小子怎么能有這么恐怖的術?</br> 他帶著白洛心后退幾步,和魔族中年拉開了距離。</br> 然后體內的靈氣化成了“絲線”,控制了長劍。</br> 他轉而叮囑白洛心:“走。”</br> “去哪兒?”</br> “去山下。”</br> 但是那兩個人的殺陣已經布了出來,一個殺陣就已經足夠恐怖了,現在兩個殺陣重合,變得毫無破綻。</br> 走?</br> 怎么走?</br> “進入殺陣,必死無疑!”魔族中年怪笑說道。</br> 白洛心也瑟瑟發抖,不敢說話。</br> 風塵在她的小腦袋上揉了幾下,笑著說道:“信我嗎?”</br> 白洛心立馬點點頭:“信!”</br> 曾經她最相信的人是父親,是那位妖族君王,在妖族之中實力排進前十的九尾靈狐。</br> 他九條尾巴現世,可以讓魔族聞風喪膽!</br> 但是現在,父親已經把她托付給了風塵,那么她最相信的就是風塵。</br> “相信我就去吧,進入法陣,我來指引你,讓你走出困境。”風塵說道。</br> 白洛心點頭,已經跳入了法陣。</br> 兩個殺陣立馬催動起來,里面有雷芒大作,有劍影穿梭!</br> 法陣包裹了三十丈范圍,讓白洛心無處逃遁!</br> “先生,我……”天明把這一切看在眼里,瑟瑟發抖。</br> 他只是一個小修士,從來沒有上過戰場,沒有見過魔族,甚至沒有過打打殺殺的經歷。</br> 他怕了,現在兩股顫顫,說不出話。</br> 但是,他還是鼓起勇氣說道:“讓我參戰吧。”</br> 風塵把背部留給他,恍若一座大山,把他遮掩了起來,讓魔族的風雨無法打在他身上。</br> 風塵說道:“那塊玉髓要是掉下來,你就不是我劍宗弟子了,我還有一個張家的小胖子,有五個弟子,少你一個也無所謂!”</br> 天明沉默了下去,忽然感覺無比的安心。</br> 風塵不高,至少是比自己矮小一點。</br> 但是現在風塵表現出來的魄力,讓他心驚,也讓他心靜。</br> 這個并不高大的少年真的像是一個巨人,要把劍宗的天撐起來。</br>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風塵和白洛心說的話。</br> “哪怕天塌下來,也有我這個高個子頂著。”</br> “你沒有天明和姬月姐姐那么高。”</br> “那我就撐開雙臂頂著。”</br>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這個少年撐開雙臂,要把蒼天舉起!</br> 他感覺眼眶有點濕潤,也不知道是懼怕還是安心。</br> 自己能在劍宗真好,他想。</br> 只是,戰場的動靜很快就把他的思緒拉了過來。</br> 這兒的動靜不小,那幾個已經睡去的人也都醒來,倉皇看著這兒的一切。</br> “都不要過來,我能應付。”風塵讓他們停住,自己雙手握劍,認真凝視身前的大魔。</br> 大魔笑著說道:“我對殺你沒有興趣,我知道你只有凡體,哪怕是現在厲害,未來也翻不起來什么大風大浪,我只想要殺白洛心,她在法陣之中,命不久矣。”</br> 此時白洛心已經進入了法陣,盡力閃躲其中的雷光劍影。</br> 風塵開口說道:“女房,斗奎。”</br> 眾人都感覺莫名其妙,不知道風塵在說什么。</br> 但是白洛心的眼神卻一亮!</br> 這是星宿名字!</br> 風塵剛剛和她說了二十八宿的位置,女房二宿連城一條線,斗奎二宿連城一條線,就成了一個點,對應到天空之中,就能形成一個坐標。</br> 今天月明星稀,偏偏她記住了那些星宿的位置,知道了星宿的變化。</br> 她變成一個小狐貍,三兩步已經跳到了那個位置。</br> 這法陣千變萬化,這個位置果真沒有什么劍影和雷光。</br> 這算是一個“陣眼”,也就是安全區。</br> 三個魔族見此,都有點驚駭。</br> 這法陣乃是他們魔族的陣師刻畫的,一個雷光陣,一個劍影陣,疊加起來之后,雷光劍影一起翻滾,如此精妙的法陣,竟然被一個人族的毛頭小子輕易破了?</br> 風塵繼續開口說道:“張壁,參尾!”</br> 小狐貍又換了一個點,躲過了諸多雷光劍影。</br> 幾個魔族也總算是明白了過來,這是在用天上的星宿標記坐標!</br> 二十八星宿他們都認得,但是周天星辰變化無窮,星宿的位置每一日都在變,他們一抬頭,今天月明星稀,他們根本不知道那些星宿具體位置。</br> 他們想要應對風塵的指引,把那個位置調節成殺伐位置,卻根本找不到位置所在!</br> 風塵繼續開口,小狐貍繼續跳躍,幾乎要逃出法陣!</br> “可恨!”</br> 這中年魔族大怒,朝著風塵殺了過來!</br> “今日本來不打算要你性命,現在看來,先殺你才是好選擇!”</br> 之所以不打算要風塵的性命,是因為他們打聽到了一些人的想法。</br> 那些人想要讓一讓風塵,讓風塵的劍宗成為新的二十四宗院之一。</br> 這樣可以多排除一個宗門,可以削弱亥國的力量,對于他們魔族來說是好事。</br> 現在看來,風塵不死,那個妖族的小狐貍就死不了!</br> 那就先殺風塵!</br> 只是,他沒有想到,風塵的劍竟然離開身體,隔著丈許,和他纏斗在一起!</br> “怎么會這樣!”</br> 所有人都在這個瞬間呆住。</br> 那些自以為風塵弱小的,諸如姬月,注入天明,此時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br> 這是御劍法!</br> 沒有人明白,為什么風塵的聚氣成絲會那么粗,恍若把自己的手臂拉長了一般!</br> 這種感覺,就像是風塵長著一只一丈長的無骨手臂,可以如臂使指,隨意操控,比一般人的御劍術還要恐怖!</br> 小狐貍也看著這一切,無比驚駭。</br> 她停滯了一個瞬間,被一道雷光擊中,受了輕傷。</br> 風塵大怒說道:“看我做什么!快點跑!井星,翼危!”</br> “亢畢,鬼虛!”</br> “再前行十步,就是生門!”</br> 他竟然可以一心二用,一邊大戰,一邊指點白洛心逃遁!</br> 白洛心不敢分心,只能認真破陣。</br> 和風塵纏斗的中年魔族也有點汗顏。</br> 他修為明明比風塵高出來太多太多!</br> 偏偏無法鎮壓這個毛頭小子!</br> 那把劍就像是有自己的靈魂一樣,隔著一丈和他交戰,時而點出一朵燦爛的劍花,時而化成十幾道劍影,看的他眼花繚亂。</br> 他大怒說道:“今日你必死!”</br> 風塵的法陣造詣太高了,讓人心慌!</br> 法陣的強弱,也會影響戰爭的格局,他們不敢留著這個小子,時間久了,這小子絕對是一個隱患!</br> 說罷,他斬斷了風塵凝聚的靈氣絲,到了風塵近前。</br> 他看到了風塵眼里的慌亂!</br> 他因此狂喜!抽出自己的大刀,一躍而起,就要落下,把風塵斬成兩半!</br> 但是下一刻,他忽然看到了風塵眼里的笑意,那個笑就像是在說:“你敗了,敗的一塌糊涂。”</br> 緊接著,他看到風塵的左手之中忽然出現了一桿丈許長槍,朝著他刺了過來。</br> 他在空中,不能借力,只能看著那桿槍刺來。</br> 那個瞬間,一桿槍忽然化成了數百長槍!</br> “噗嗤嗤!”</br> 一槍一槍,全都點在了他的身上,刺破了他的血肉,刺破了他的頭顱!</br> 那桿槍明明是鈍槍,但是有了靈氣的加持,卻變得無比的鋒利,可以刺穿鐵器!</br> 魔族固然有點肉身優勢,但是怎么可以和鐵器相比?</br> 只是一瞬間,他的身上都是血洞,頭顱崩碎,落在了地上。</br> 周圍一片寂靜。</br> 所有人都靜靜看他施展無敵術,看他斬殺魔族敵,恍若藝術。</br> 月光之下,魔族的黑色血液噴涌出來,升起了一道道黑色噴泉,反射淡淡的銀華,格外耀眼。</br> 一個魔族修士就這樣死了。</br> 而且,是四極境界的魔族修士,開掘了兩條手臂的秘藏的四極修士。</br> 放在所有的魔族之中,這個魔族戰士自然不算強大,甚至放在亥都之中也只能說是弱小。</br> 三十三宗院中,皇宮里,能殺他的大有人在!</br> 但是,在劍宗之中不行。</br> 劍宗里面都是一些氣海中期的少年少女,沒有經歷過什么生死大戰。</br> 他們甚至是第一次看到魔族死。</br> 魔族除了臉上有紋路,其他的就和人族一模一樣,看到魔族死,就像是看到人族死一般,讓他們忍不住畏懼,忍不住惡心,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聲,把今天吃下去的東西都吐了出來。</br> 太恐怖了,太嚇人了!</br> 風塵偏偏習以為常。</br> 生在大漠之中,他已經看慣了生死,甚至還出手殺過人!</br> 他性格溫柔,待人和善,但是卻像是一個天生的殺手一般,哪怕是第一次殺那個酉國公主都沒有任何的情緒,殺了就殺了。</br> 是敵人就該死!</br> “你要的招待已經給你了,來生低調一些行事。”</br> 殺了這個魔族修士,他看向法陣那邊,小狐貍已經從法陣之中跑了出去。</br> “晦氣,晦氣!”</br> 那兩個魔族無比的惱怒,不明白為什么這么周密的計劃還殺不了一個小小的狐貍。</br> 他們就是害怕出什么差錯,所以才帶來了法陣,這兩個法陣都不算強大,不會有太離譜的波動傳出去,疊加起來也不會有太強的波動產生,但是卻可以鎮殺五府之下的所有修士!</br> 偏偏讓這個小狐貍跑了!</br> 他們知道輕重,舍棄了法陣,迅速追了出去!</br> 下一刻,就可以抓到小狐貍,可以把她撕成粉碎!</br> ……</br> 早些時候,天龍宗。</br> 在宗主提出那個提議之后,所有的高層老師都開始竊竊私語。</br> 沒有人可以拿定主意。</br> 也沒有人可以明白宗主的想法。</br> “你總要給我們一個理由。”副宗主眼神格外的復雜,說道:“你是我們天龍宗的門面,甚至可以說是我們亥國的刀客門面,你說走就走?那我們天龍宗讓誰支撐?”</br> 老宗主笑著說道:“有你,有其他人,你們之中有太多太多人,都要比我優秀,但是因為有我在,你們都有了依賴,沒有發掘自己的全部本領。”</br> 他在這兒教學幾百年了,看的比誰都要透徹。</br> “好好努力,你們將來都是我們亥國的支柱,是我們人族的精英。”</br> “你不要只說我們,也說說你。”眾人都有點不滿:“你去了劍宗,能學什么?”</br> “學刀。”老宗主說道。</br> 眾人都笑了起來。</br> 學刀?</br> 不要說亥都了,哪怕是亥都,乃至于整個人族,有誰能教的了他們宗主刀?</br> “能教你的只有刀王,但是三大刀王都已經死了。”他們說道</br> 三大刀王死的悲壯。</br> 為什么劍王不死,槍王不死,偏偏死了三位刀王呢?</br> 因為刀普及,因為刀強大,因為刀好練。</br> 月棍年刀,一輩子的槍,這句話就證明刀好練。</br> 但是,好練不代表刀不強。</br> 劍是百兵之君,槍是百兵之王,刀是百兵之帥。</br> 刀比槍和劍好練,但是威力又不次于槍和劍。</br> 有三大刀王在,就會滾雪球,出現五大刀王,出現十大刀王,出現百大刀王!這是槍和劍不能比的。</br> 所以,魔族設計,在一場大戰之中沒有殺三大刀王的子嗣,而是抓了他們的子嗣。</br> 逼迫他們去魔族走一遭!</br> 誰的子嗣不會死?哪怕是三大刀王的子嗣也是一樣,該死還是要死。</br> 要是知道他們的子嗣死了,他們就會痛哭一場,然后提起刀,繼續征戰。</br> 但是,現在知道子嗣沒死,他們就用命就救自己的子嗣!</br> 三大刀王隕落了。</br> 年紀輕輕,成就刀王沒有多久就隕落了。</br> 自此人族再無刀王,再也沒有人可以練出刀意。</br> 他們老宗主已經算是刀道強者,在戰場上斬殺了三十大魔!</br> 這種功績,比七爺弱不了多少了。</br> 但是,他們老宗主就是無法練出刀意,無法成刀王。</br> 整個人族都沒有人練出刀意,誰能教導他們老宗主?</br> 老宗主笑著說道:“風塵可以。”</br> 眾人都覺得老宗主傻了。</br> 風塵可以?</br> 他可以個屁!</br> 風塵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毛頭小子罷了,有點本事,但是怎么能和他們老宗主比刀?</br> “宗主,你不用妄自菲薄,你哪怕是再弱,也比風塵要強。”他們都安慰老宗主說道。</br> 哪怕是弱,也是相對于那些魔君來說,實際上他們老宗主一點都不弱,不然怎么能在戰場上斬殺三十尊大魔呢?</br> 老宗主的臉上都是滄桑,他搖搖頭,說道:“你們不懂。”</br> 他太渴望練成刀意了。</br> 那種意本身并不強大,但是卻可以增強一種術的威力。</br> 有了刀意,就可以無刀勝有刀,有了刀意,就可以在開掘了二十五塊脊椎秘藏的情況下,擊殺開發了三十三塊脊椎秘藏的魔族大能!</br> 有了刀意,可以做成太多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br> 有了刀意,他可以再提刀上戰場!</br> 他不想養老,不想死在眾人的崇敬之中,不想被這么多后輩小生看著,說一句:“宗主好生偉大。”</br> 他想讓一尊龍脈境巔峰的大魔開口說:“你是個好敵手。”</br> 他想讓魔族忌憚!</br> 為了這個目標,他愿意放下自己人族前輩的身份,跟著風塵去學!</br> “我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希望你們可以接受。”他說道。</br> 于是,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br> 一直沉默到了半夜。</br> 終于,副宗主開口問道:“誰來當宗主?”</br> 老宗主說道:“你來,你已經學了我一身本事,你教我教都一樣。”</br> 副宗主總算是長嘆一聲,說道:“你去吧。”</br> 這是副宗主的意思,也是其他所有人的意思。</br> 眾人都苦笑了起來。</br> “以前我們都在想方設法讓你退位,我們上位,這樣我們就可以享受更好的待遇,沒想到現在你要走了,我們竟然有點不舍。”</br> 第二宗院宗主的位置,誰不想坐?</br> 但是,這不是他們內心最期待的那種坐法。</br> 現在宗主主動讓位,他們只能靜靜看著宗主遠去。</br> 今天的月亮格外亮,老宗主并沒有停留的意思,而是趁著月色正好,前往劍宗。</br> “梆梆梆!”</br> 打更人敲響手里鐵鑼,喊了一聲:“三更半夜,小心火燭!”</br> 他昔日是很煩這一聲打更的,今日聽著竟然格外的順耳。</br> 他一路走到了劍宗山下,準備上山,等到天明。</br> 這樣明日天亮,他就可以第一時間見到風塵,說說入宗的事情了。</br> 他對此格外的期待,格外的興奮。</br> 想來不久之后,他就可以練出劍意,成為新的劍王。</br> 心里想著,他忽然抬頭,就看到一個小狐貍在拼命逃亡。</br> 身后還有兩個魔族在追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