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吩咐伙計,再仔細檢查各個角落,看是否清理干凈。
隨后,便與史進、孫二娘、燕順、王英、鄭天壽一起,準備往后院去審問高掌柜,逼問出張青下落。
還沒等他們走到后院,便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眾人聽了,心里都有點緊張,以為是官兵聞訊,前來緝捕。
這些人畢竟不是尋常人,都是些武林高手、刀口舔血的江湖綠林好漢。
很快便鎮定下來,瞬間血性大發,一邊口中大罵,一邊拿起兵器,準備與官兵決一死戰。
孫二娘抄起雙刀,第一個就要沖出去,與人拼命。
“等等!”
吳用開口,喊住孫二娘。
孫二娘停住腳步,轉頭看著吳用。
吳用道:“先看看是誰,再做打算。”
孫二娘道:“還會是誰?肯定是官兵聞訊趕來,想抓拿我等。”
吳用道:“萬一是官兵,人少,就硬殺出去。如果人多,就把這酒店一把火燒了,我來拖住官兵,把他們引開,你們從后院沖出去。”
史進道:“哥哥,我來引開官兵,你帶眾人先走。”
王英大聲叫喊:“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哪有讓兩位哥哥留下的道理?”
燕順也道:“今日結識兩位哥哥,就算讓俺燕順死在這里,這輩子也值了!俺留下,引開官兵,兩位哥哥和王英、鄭天壽兄弟先走!”
鄭天壽哈哈大笑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也留下,愿與燕順哥哥一起,引開官兵,同生共死!”
王英道:“我等三人當初聚義時,發誓愿同生共死。既如此,俺也留下,陪兩位兄弟,同生共死!”
孫二娘卻道:“今日之事,由我而起,吳用哥哥帶各位兄弟先走,俺來引開官兵,正好多殺他幾個狗官!”
吳用想了想,突然道:“如此小的動作,應該不會是官兵。會不會是伙計,與那郭公子到了?”
孫二娘聞言,一跺腳,道:“哎呀,俺怎么把這事忘了?”
連忙大步走到門前,透過門縫往外看,果然是那伙計在敲門。
孫二娘迅速開門,卻見那伙計不但帶著郭公子,還有那金眼彪施恩,也跟在后面。
孫二娘趕緊招呼他們進來,然后又把門關上。
孫二娘本來要罵那伙計,怎么去了那么久。
還沒有開口,伙計就先告訴她,郭公子知道吳用等人要見施恩,便直接先去把施恩請來,然后三人一起來。
郭公子是孫二娘的老常客,二人很熟,向來在孫二娘面前嘻嘻哈哈,喜歡開玩笑。
見狀,連忙也笑呵呵地幫伙計,向孫二娘解釋。
吳用在邊上聽了,開心地說:“這樣更好!”
孫二娘也夸郭公子想得周到。
施恩看到吳用、史進后,連忙與郭公子一道,走到吳用、史進面前,朝他們兩人深深鞠躬。
施恩雙手抱拳,對吳用、史進二人,上次解救老丈人一事,表示感謝。
吳用將錦毛虎燕順、矮腳虎王英、白面郎君鄭天壽,介紹給施恩相識。
施恩雖然身在牢營城里,從小在軍營中長大,但整天面對的,不是軍隊的人,就是江湖綠林、山賊盜匪,也算是半個江湖中人。
他早就聽說過清風山賊人的事,三位賊人頭子的名字,更是印象深刻。
只是從未與三人見過面,對他們不了解,也不清楚吳用介紹他們給自己認識的用意。
施恩天生多慮,為人謹慎。
所以,聽到吳用介紹后,也不多說話。
只是客氣地向他們三位施禮。
連一句場面上的客套話,也不說。
他在牢城營時間久了,結識了許多江湖綠林好漢,看多了江湖綠林的爭斗拼殺,也經歷過戰場上的生死之戰,比尋常的牢頭、管營,江湖經驗豐富很多。
他剛才一進門,便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雖然店里已經收拾得很干凈,地上也不見血跡,沒有絲毫打斗的痕跡。
但施恩感覺得出來,十字坡酒店,這里剛剛經歷了一場血腥的生死大戰。
一場真刀真槍的廝殺,剛剛結束。
只是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導致這么多人,在這小小的十字坡酒店里,發生這么慘烈的廝殺?
還有,這場廝殺是不是與自己有關系?
為什么孫二娘會那么急,使人到牢城營,叫自己速速趕來?
難道真的與自己有關聯?
加上清風山三位賊人頭領,也在酒店里面,施恩心里七上八下,又多了幾重顧慮,更加小心謹慎。
吳用早已從施恩的臉上,看出對方的心思。
于是,就笑對他說:“施公子,這里沒有外人,都是自家兄弟,你不要有任何顧慮。”
隨即,便將東京高掌柜,多次要強占十字坡酒店,張青、孫二娘不肯退讓。高掌柜心生怨恨,多次指使他人前來鬧事,被張青、孫二娘打退。
今日張青突然失蹤,現場發現有留下軍官服的布片,以及上面寫有畫押人,疑似酒店買賣契約的碎紙片。
隨后,高掌柜帶領多名武林高手,來到十字坡酒店,欲殺孫二娘,強行搶奪十字坡酒店,被眾人反殺。
只留下高掌柜一個活口,用來逼問張青的下落。
吳用說得很平靜,施恩卻聽得心驚膽戰、臉色發青。
孫二娘看見施恩臉上的表情,笑著說:“施公子,你也是軍人出生,怎么一聽到殺人,就害怕成這個樣子?”
施恩聽了,臉色瞬間由白變紅。
隨即,又由紅變成了白。
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尷尬地朝孫二娘笑了笑。
心里卻暗暗罵道:“你這瘋婆娘,殺了這么多東京來的人,犯下這天大的罪,你還以為是小事?要是被他人知道,上報官府,不知道要被砍幾回的頭!”
施恩怔了許久,好半天才說:“學究哥哥,不知小弟能幫上什么忙?”
吳用笑了笑,告訴他說:“施公子,等下如有牽涉到軍營中人,你看是否可從中幫忙周旋,讓對方放了張青?如若不然,我等必定冒死強闖軍營,解救張青,屆時還需施公子從中相助。”
說完,也不管施恩答不答應,便請施恩到后院,一起參與對高掌柜的審問。
施恩不敢多言,連連點頭稱是。
內心卻是暗暗叫苦不迭。
當下,硬著頭皮,隨吳用等人一起,到后院審問高掌柜。
施恩隨吳用一起來到后院,見樹上綁著一個肥頭大耳、滿臉橫肉的大胖子,正在不停地喘著粗氣。
“啪!”
“啪!啪!”
“你這畜生,老娘恨不得活剝了你,將你千刀萬剮!”
孫二娘看見那人,上前一連就是幾個巴掌,打得那胖子鼻青眼腫、臉紅嘴歪,痛苦不堪。
不但鼻孔、嘴角流出鮮血,連牙齒都吐出好幾顆。
孫二娘打完后,還不解氣,緊接著又是一頓臭罵。
罵完后,依舊還不解氣,又提起拳頭。
“嘭、嘭”
朝高掌柜的胸口,狠狠打了兩拳。
只聽“咔咔”幾聲,高掌柜的肋骨,已經被打斷好幾根。
痛得高掌柜連聲慘叫,眼淚都流出來了。
吳用連忙提醒道:“不要將這廝打死了。”
“死了好!”
孫二娘正在氣頭上,才不管你那么多。
抬腳直接朝高掌柜的下陰處,狠狠一腳踢去。
眾人見狀,全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感覺下身一陣酸麻。
施恩也渾身一個哆嗦,雙手本能地抱緊下面的東西。
生怕一不小心,也被孫二娘一腳踢掉。
高掌柜痛得一下發不出聲音。
悶了許久,才終于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臉色像死人一樣蒼白,整個人全身虛脫,癱軟成一團。
眼睛一閉,沒有了聲響。
也不知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