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字一句,像是落到她的心上。
她覺得自己的心猛的被人拉扯了一下。
沉默了一會,姜知玥彎唇含笑:“沈晏,你沒必要這樣。”
她的笑容很輕,聲音也是輕的:“都過去了。”
“我以前最愛你的時候,你從來沒有看過我,而如今,那些愛意消散了,再說這些,已經太晚了。”
沈晏慌張無措,聲音啞的不成樣子:“不晚,什么時候都不晚,知知,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姜知玥輕輕推他,使他抬頭看向自己。
沈晏的眼尾很紅,眸底深沉,偏執又固執。
姜知玥突然覺得,沈晏現在好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她搖頭:“沈晏,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好了。”
沈晏沒接話,他微頓,抬手輕輕攜去小姑娘眼睫上的淚水,溫柔呢喃:“別哭,都是我不好。”
被沈晏這么一提醒,姜知玥才發現自己哭了。
她哽咽了一下,伸手胡亂抹了一把臉,嘴硬否認到:“我才沒有哭。”
“好。”
沈晏垂眸,他的指腹在小姑娘的眼尾處輕輕摩挲著,一點一點擦去她的眼淚:“你沒哭,是我看錯了。”
“我太笨了,總愛惹知知哭,還不會說話,不知道怎么去哄女孩子。”
“我不知道你以前喜歡我,也不知道知知過得不開心,秦歆已經被我找人關進去了,沈遲沈念他們也被我教訓過了。”
“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知知,老宅也是,我也是,那些都不會了。”
“再給我個機會,好不好。以前是你追著我跑,現在,你就站在著,等我去找你。”
他說:“知知,你等我來愛你。”
他的目光還是平日里一般平靜,如同冬日里的凜冽冰雪,月夜里的冷調琉璃。
此時卻帶上了些許柔情,仿佛湖面上的凌凌波光,溫柔且繾綣,一圈又一圈的蕩起漣漪來。
姜知玥張了張嘴,嗓子卻被酸澀的情緒堵的說不出一句話,視線一片模糊。
她不知道怎么的,好似她經歷的那些孤獨無助,委屈難過,突然被人拿出來,說:“都是我不好,以后不會了。”
她想,那些碎了的東西,真的能被粘好被呵護保存嗎。
姜知玥不知道。
沈晏不著急她的回答,他沒說話,只是軟著眉眼,很輕很柔的給她擦眼淚。
他越溫柔,姜知玥就越想哭。
小姑娘好不容易壓下心里的委屈,她抿了一下唇,也不看他,說:“隨便你。”
沈晏低低的“嗯”了一聲,嗓音含笑,姜知玥能感覺出來他似乎心情很好。
她被沈晏熾熱的視線看的不太自在,又伸手去推他:“我走了,哥哥還在等我。”
沈晏這次沒說什么,很聽話的松開手。
姜知玥提起醫療箱,頂著沈晏的視線,頭也不回,跟火燒屁股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直到看不見小姑娘的身影,沈晏才收回目光。
他垂眸看著左手上綁著的蝴蝶結,眼尾極小幅度的揚起來一瞬,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
他想,他改天有必要去和哥哥道個歉。
助理提著醫療箱火急火燎的拉著醫生趕過來時,發現沈總不僅傷口已經包扎好了,還對著手上的蝴蝶結笑的十分溫柔。
心情似乎很不錯,比之前冷冰冰的壓抑好了不知道多少。
用腳指頭猜都能猜出來肯定是太太來了。
助理開心的差點又想哭了,甚至還想給太太送個錦旗,又火急火燎的拉著醫生把人家送了回去。
姜知玥也不知道沈晏最近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開竅不說,還來了一場真實情感的表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開心還是什么,如果是以前,可能真的會開心的找不到東南西北吧。
現在,亂七八糟的事情來的太突然,腦子里的思緒很亂,像一團亂糟糟的毛線球,她捋不清,也不太想去捋。
她還挺喜歡現在的日子的,不想再過那種無聊又迷茫的生活了。
想不清楚后,姜知玥索性不去琢磨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想。
除了紀云深的左胳膊輕微骨折,被打上了繃帶后,其他的到沒什么問題。
姜知玥松了口氣,還好不是很嚴重,不然她真的對不起她哥哥。
把紀云深送回家后,有助理看著他,姜知玥放下心來,也就回去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紀云深沒有沒有去公司,躺在家里懶洋洋的曬太陽。
門鈴聲響起,他踏著拖鞋去開門,看見來人,愣了一下。
沈晏站在門口,提著營養品,和一些符合紀云深喜好的東西。
他的表情依舊很淡,卻沒有昨天看見紀云深時的涼薄狠戾,眉梢極小幅度的揚起,喊了一句,
“哥。”
紀云深:“……”
他可沒那么大的弟弟。
綁著的左胳膊隱隱作痛,紀云深眼皮一跳,啪的一聲甩上門,聲音震天響。
被關在門外的沈晏也不惱,他眼簾輕闔,手指在煙盒上輕碰了一瞬。
門內,紀云深心有余辜的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給姜知玥打電話:“知知,你那個前夫是不是被我打傻了啊,一大早跑到我家門口,提著一堆東西,開口就喊哥!”
姜知玥:“……”
半個腳已經踏進工作室的姜知玥收回腳,轉了個身,一邊走一邊說:“哥,你等我一下,我一會就到。”
姜知玥趕到紀云深小區樓下時,正好看見沈晏的車停在外面。筆趣閣
她經過那輛黑色卡宴,車窗突然降下,一道男聲響起,低沉又溫柔:“知知。”
姜知玥回頭,這會車窗完全降下來,她看到男人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
再往下,袖口被挽起,露出小半截漂亮的手臂,腕骨明顯。
姜知玥頓了一下,隔著車窗與沈晏對視:“沈晏,你在這干什么?”
沈晏勾了勾唇:“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會來?”
話說出口,姜知玥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她哥紀云深那個樣子,肯定會給她打電話,沈晏肯定猜到了她會過來。
想到這,她嘆了口氣,又說:“聽我哥哥說,你今天去找他了。”
還喊了他一聲“哥”,把人嚇得不輕。
后半句話姜知玥也就心里吐槽一下,沒有說出口。
“嗯,”沈晏薄唇輕掀,低低的吐出幾個字,“昨天太沖動了,下手下得太重,我來看看哥哥。”
姜知玥:“……”
她扶額:“沈晏,那是我哥哥。”
“我知道。”
沈晏似乎猜出來小姑娘想說什么,他眉心微蹙,眸深了深:“離婚協議書我沒有簽字。”
“……”
姜知玥愣了幾秒后,毫不回避的對視著他深邃的眸子,認真道:“但是我已經簽過了。”
小姑娘的眼眸晶亮,被雪白的皮膚一稱,越發的明媚漂亮。
沈晏心里被她堵的有一口氣不太順暢,視線從姜知玥的眼睛落到她的唇上,他微微瞇起眼,喉結滾了滾,最終妥協。
“我知道。”
沈晏的聲音被壓的很柔,他開口:“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可以嗎,知知。”
依舊是那副風輕云淡端得不顯山不漏水的深沉模樣,只是注視著她的神情格外的專注。
姜知玥聽過許多聲“知知”,她身邊的親戚朋友都那么喊她。
可偏偏沈晏的聲音很有辨識度,像是從齒縫間細細磨出來,尾音很自然的拖長,溫柔又繾綣。
姜知玥沒說話。
沈晏也沒再說什么,他下了車,離小姑娘兩步遠后站穩,問她:“吃飯了嗎。”
姜知玥點點頭:“在家里吃過了。”
“去哪,我送你。”
“不用那么麻煩的,我自己打車就好。”
她不太想麻煩沈晏。
沈晏皺眉。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沈晏突然欺身向小姑娘靠近了一步。
感受到眼前的陰影,下意識的,姜知玥想后退,沈晏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涼,指腹帶著一層薄繭,輕而易舉的控制住她。
姜知玥晃了一下,搭在手腕上的手指又收緊了些。
姜知玥不太舒服,擰眉望過去,剛想問他握著她的手干什么。
她抬眼,看清沈晏的表情后,話卡在嗓子里,失了聲。
陽光正好,沈晏逆著光站著,身形欣長,幫姜知玥擋住了所有刺眼的光。
他的眼睫垂了下來,眸子很黑,看向她時,神情有一絲的落魄,唇崩的筆直,聲音暗啞疲憊:“知知,你別躲著我。”
“我沒……”
在沈晏的注視下,姜知玥聲音越來越低,直至消散在風里。
她承認,她剛剛確實在想,她和沈晏之間的關系卡在這個奇怪的地方,比起這樣尷尬,還不如躲著一點。
姜知玥嘆了口氣,她說:“那就麻煩沈晏先生送我回家了。”
沈晏的心情才好轉了一些,應了一聲。
姜知玥抬手就去開車后門,她剛伸出手,又被沈晏握住,他的力氣很大,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去副駕駛。”
姜知玥就這樣暈暈乎乎的被沈晏牽著手,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又一路無話。
姜知玥托著臉望著窗外發呆。
沈晏余光看見,小姑娘卷翹的睫毛隨著眨眼的動作幅度輕顫著。
平日里他們相處時,永遠時小姑娘活潑又主動,好像對著他時,有說不完的話。
他本身就是一個情緒外漏不明顯的人,如今面對不說話又不太親近他的小姑娘,沈晏一時竟拿她沒辦法。
他看了眼,收回視線,眸子因為煩躁而瞇了一下。
南苑很快就到了,姜知玥道了謝后,轉身離開。
她回去洗了個澡,從浴室里吹完頭發穿著睡衣出來時,余光瞄見窗戶外熟悉的身影。
姜知玥的臥室窗戶正對著馬路,窗簾只拉了一半,透過另一半,小姑娘看見那輛黑色卡宴,還在樓下停著。
西裝革履的男人正靠在車門上,手里燃著猩紅的光,望著她臥室的窗戶出神,不知道看了多久。
看見她,沈晏動了動唇。
一片未消散的繚繞煙霧中,姜知玥讀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說:“知知。”
作者有話要說:來晚了!!
今天家里一直來人,小孩子吵的不行
結果就拖到了現在
我有罪給寶貝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