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見賈母如此的厚愛,心里松了一口氣,與賈母說完話就回了園子。
賈母看著探春離去的背景,對鴛鴦道:“我是老嘍!”
鴛鴦道:“老太太是心疼了吧!”
賈母靠在迎枕上,閉著眼睛養(yǎng)神,喃喃的道:“看著這些姑娘們哪個都心疼。”
鴛鴦道:“都是您的孫女,又個個這么能干,哪能不心疼呢!”
賈母閉著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心里一直寵著的是寶玉和黛玉,可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她的目光總是被這三個姑娘吸引。
原本懦弱的迎春,竟也能操縱手下人開店做生意,她雖然不支持姑娘家做這些事,可是看到迎春用賺來的錢替父還債,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如今定了一門好親事,親家還去邊塞營救賈赦。以后賈家又能聯(lián)姻一個世家大族了。
探春更了不得,一個小姑娘家竟弄出了那么厲害的武器,還得了皇上的重用,如今府里的人哪個也沒她有本事,以后定不會是池中之物了。
惜春雖小,但古靈精怪的,當著寧國府的家,管著宗祠,田莊,還有鋪子,把個寧國府打理的井井有條的。而且探春的事,說沒有惜春的參與,打死她都不信,探春所有的事兒都是在寧府那個會芳園里開始的,定是惜春那丫頭的主意。
再想想寶玉和賈環(huán),寶玉被害的沒能參加上科舉,賈環(huán)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而且心思陰暗,還有被賈赦扔在家里的賈琮,一天到晚就知道淘氣,她是見也不想見的。
賈母忽然意識到,在這個家里,長輩和男子都是勾心斗角玩陰謀,女孩子們卻是凝聚在一起,把賈家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
她慶幸自己把姑娘們護在了羽翼下,沒讓害她們的惡人得逞。而且自己對她們也很寬松,自從惜春接了寧國府,娘娘不許府里管束她。她就明白,這是娘娘要用惜春了,自己對惜春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現(xiàn)在看來,自己對姑娘們的寬容是對的。
一想到今天探春的行為有可能引起賈政和王夫人的不滿,賈母就叫人給賈政傳了話,只說探春近日辛苦,沒事兒不要打擾她等話。
賈政正想叫探春過來,責怪探春膽大包天,竟敢得罪公主呢!賈母的話就來了,賈政了解了賈母的意思,也只得歇了“教育”女兒的心思,心里還是不滿的。
回了王夫人的屋里,王夫人見他滿臉的不自在,本想著要請他去勸勸薛蟠,讓薛蟠回趟薛家。看到賈政這個樣子,也只好歇了心思不說了。
賈政在探春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挫敗感。在外面,人們對他的恭維大多都是教女有方,他明知道是客套,還要對著人家笑著應(yīng)付,回到家里放下了所有的心思,只對著王夫人的時候,就自在了很多。
王夫人雖端的是王家女的尊貴,但是經(jīng)歷了賈政與趙姨娘的事,她也想明白了,自己不能總是端著架子,現(xiàn)在探春這么有本事,她現(xiàn)在完全有能力把趙姨娘接回來,雖然現(xiàn)在沒接,但保不齊以后會接。
王夫人雖然待探春很好,而且探春一直也只認她這一個母親,但誰心里都明白二人總是隔著一層的。探春一旦把趙姨娘接回來,那賈政的心又分到趙姨娘身上去了,自己受委屈不說,還要替寶玉時時提防著。
想到這里王夫人就想著以退為進,自己先提出來,看賈政是什么反應(yīng)。再圖以后。
王夫人試探著道:“老爺,寶玉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我想,要不就把趙姨娘接回來吧!現(xiàn)在三丫頭已經(jīng)是縣主了,又受著皇上的重用,就算給三丫頭個面子。”
賈政聽王夫人說要把趙姨娘接回來,心里正要高興,但一聽要給三丫頭個面子,心里又不自在起來,就恨恨的道:“她當了縣主也是你我的女兒,與趙姨娘什么相干,何況為什么要給她面子,以后你自己的女兒自己管好了,不要仗著老太太的寵,就到處給我惹事生非,聽說今天把南安郡王府的安嘉公主都給得罪了,她算個什么東西,連皇親國戚都敢惹,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王夫人一聽,這才明白了賈政為什么不高興了,竟是因為探春得罪了公主的事,王夫人雖也擔心這事,但是聽賈政說不接趙姨娘回來,心里還是很高興的。她掩飾住高興的情緒,小心的道:“這個老爺不用著急,公主離府之前與二姑娘和四姑娘相談甚歡,幾次要上車都不舍得離去呢!”
賈政聽了狐疑的:“哦!”了一聲問道:“可知道她們是因為什么事兒起爭執(zhí)的?”
王夫人道:“二人起爭執(zhí)的時候把身邊的人都打發(fā)了,二姑娘和四姑娘也故意躲開了,過后也沒說。”
賈政看著王夫人,知道她與自己一樣,對這些姑娘們也是無能為力了,就道:“回頭問問,不行就給南安郡王府送份禮賠個不是。”
王夫人答應(yīng)著,二人準備休息,賈政道:“聽說薛大公子在那個什么景山學院,進步了不少,性子都改了許多,我想著把寶玉也送過去歷練歷練。”
王夫人聽了,心里一咯噔,她可是知道,去那個學院里上學是不許帶下人的,而且吃住都與那些窮孩子在一起,她的寶玉打小就沒受過苦。哪能受得了那里的日子。
想到這里,王夫人故作平靜的道:“聽說那個學院里都是窮人家的孩子,蟠兒那孩子也不過是在那兒與窮孩子玩罷了,能有什么長進?娘娘倒是想讓他學好呢!可是聽妹妹說,去了學院玩兒的連家都不愿意回了,這要是也算長進了,那就不能講孝道了。”
賈政道:“還有這樣的事?不是說他是學業(yè)繁重才不回去的嗎?”
王夫人道:“學業(yè)再繁重也有個沐修日啊!哪能連家都不回呢!妹妹還想請老爺去勸勸蟠兒回家呢!這些日子一直忙,我擔心老爺分心,就沒說,不想老爺自己竟提起他來。”
賈政道:“明兒我過去看看,要是真的不好,也不能讓蟠兒在那兒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