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紫宸殿說話的，正是門下侍中左良哲。79免費閱
    左良哲為什么會說這樣的話語？他語辭指向谷鄭謀反，當(dāng)然也指向沈則思謀反。他這話，無疑會讓沈家處境更艱難！
    早前，左良哲對北疆局勢沒說過什么，如今怎么會突然說谷鄭謀反了？
    皇上因為短松的事情，對左家甚是不喜。左良哲通察上意，這段時間是低調(diào)沉默得很，對朝中政事是翹手遠看的，為什么一下態(tài)就變了？
    更重要的是，皇上看向左良哲的目光是滿意，這讓沈華善心頭駭然。
    難道皇上……
    尚未等他想深這些，左良哲又說話了：“谷大祖和鄭閑在北疆只手，北疆姓只知道有谷鄭，不知道有上官。先帝之時，就對谷鄭謀反之心表示了擔(dān)憂，還曾往安北派了監(jiān)軍，就是防著谷鄭。”
    他這些話語是實請。長泰帝對北疆的態(tài)，一向是聽信蔣博。只是當(dāng)年往安北設(shè)監(jiān)軍，就不是明智之舉，左良哲故意沒提到這一點，意在加重谷鄭謀反的預(yù)兆。
    “當(dāng)年軍戶稅之事，在北疆引起了大的轟動。北疆民眾齊聚安北都護府，差點就和安北府兵對抗，谷大祖和安北都護府的威望岌岌可危。后來若不是突厥入侵北疆城，說不定谷大祖在北疆民心盡失……”
    左良哲又繼續(xù)說話了，翻出了當(dāng)年軍戶稅事件。
    紫宸殿內(nèi)，只有他的話語在響起。沈華善跪伏在殿上。景興帝也沒有打斷左良哲的話語，似乎在默認(rèn)他繼續(xù)說下去。
    “突厥怎么會剛好在那個時候入侵？安北府兵怎么會有傷亡？這事如今看來，巧了。巧得像是在做戲。臣不得不懷疑，谷大祖和突厥早就有勾結(jié)！”
    左良哲突然拔高了聲音，將谷大祖直接定罪！
    “谷大祖鎮(zhèn)守北疆二十多年，突厥不敢有犯！谷鄭兩家有幾十個弟，死于突厥人手中。谷大祖怎么會和突厥勾結(jié)？谷大祖忠心，日月可表！請皇上明鑒！”
    左良哲這話一下，沈華善就忍不住了。顧不得正跪在殿上，怒言喝斥道。
    雖然不知道北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谷大祖忠心耿耿。絕對不能被污蔑。況且，維護谷大祖，就是維護沈則思，就是維護沈家！
    谷大祖絕不能被坐實謀反這個死罪。沈則思和沈家也絕不能擔(dān)下謀反這個污名！
    “若本官記得沒錯的話。軍戶稅事件發(fā)生之時，沈大人的侄兒，已經(jīng)在安北都護府了。他說不定也是知道此事的，甚至，是參與了其中。親親相隱，沈大人此話，難以讓人信服。再說，沈大人身份尷尬。用心可疑啊！”
    相比沈華善的怒容，左良哲則輕輕松松地反駁道。指責(zé)沈華善偏袒自己的侄兒沈則思。
    “好了，兩位不必爭論，此事朕心中有決斷。兵部鄭棣恒已經(jīng)去處理此事，兩位退下吧。”
    景興帝的臉色，看不出喜怒，只有平靜，讓人心寒的平靜。這一番話語，也并沒有說到如何處理谷大祖謀反的事情。
    只是他這話語一下，左良哲嘴角就有了一絲笑意，而沈華善的臉色，可算得是死白了！
    帝心難測，卻不是不可測，景興帝沒有說，心意卻是明了：皇上已經(jīng)對沈家生疑了，沈家，危矣！
    頻臨滅頂?shù)母杏X，再一次襲上沈華善的心頭。擺在沈家面前的，已經(jīng)是死地了！那么該怎么辦？等死抑或是謀生？
    沈華善微微抬頭，見到了景興帝的平靜和左良哲的笑意，這一靜一笑映進他眼里，令他突然打了一個激靈。
    這一個激靈，使得他心中的驚恐和迷惘消散開去，他原本惶恐的眼睛也漸漸清明。在這死地面前，沈華善反而清醒過來了。
    是的，沈家已經(jīng)臨死地了。謀反，只要家族與這兩個字有一點點沾邊，下場就只有一個：抄家滅族！
    尤其是，景興帝一直對沈家的權(quán)勢忌憚，帝心有忌有疑，而沈則思的清白一時半會不能明證，皇上要問罪沈家，實在是容易的事情！
    想到這里，沈華善重重地叩，語帶悲傷地說：“皇上，沈則思乃臣之侄兒，臣說什么都不合適。為避嫌疑，臣愿辭官避政，沈家從此遠離朝堂。只求皇上待北疆局勢明朗。懇請皇上應(yīng)允，懇請皇上開恩！”
    辭官避政，這是沈華善以中書令之位，來換得一點點時間。
    皇上不是忌憚沈家勢盛嗎？那么這個中書令的位置、沈家的勢力，全盤退出朝堂，這樣，皇上就滿意了吧？只求皇上再寬限一點點時間，等待朝廷的官員核實北疆的局勢。
    這是如今沈華善所能做的唯一事情，沈則思的清白，需要時間來證明。可是皇上愿不愿意給沈家這個時間，就看沈華善的“誠意”夠不夠了！
    聽了沈華善的話語，景興帝的瞳孔微微張了張，卻沒有說什么話。
    “皇上……”左良哲正想阻止景興帝答應(yīng)，就被沈華善截過了話語。
    “左大人，我辭官避政，這朝中的事，就勞您費心了。”沈華善這話說得無比誠懇，卻讓左良哲想說的話語塞在了喉嚨里。
    景興帝聽了這話語之后，看了左良哲一眼，還是沒有說話。
    沈華善的話語讓他意識到一點：若是沈華善辭官，這朝中，就是左良哲獨大了！左家是外戚之家，現(xiàn)在皇后又有身孕，自古外戚挾幼主控制朝政的事情，多不勝數(shù)，左家不得不防！
    可是沈家也越來越勢盛，難得有沈則思這個把柄，那該如何是好？
    景興帝一時猶豫了。不知道該不該在這個時候處置沈家。
    尚未等景興帝下定主意，紫宸殿門外就響起了內(nèi)侍的匯報：“啟稟皇上，兵部尚書鄭棣恒有急事求見！”
    鄭棣恒才離開紫宸殿沒多久。就有急事求見？景興帝不禁疑惑了。
    當(dāng)他聽到鄭棣恒的匯報時，卻呆住了，左良哲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樣。
    只有沈華善，輕輕地舒了一口氣，知道宮外的沈家眾人，已經(jīng)作出反應(yīng)了。
    “鄭大人，你在說什么？”左良哲不禁喃喃地問道。自己沒有聽錯吧？這怎么可能？
    “如今那幾名傷兵，已經(jīng)被安置起來了，并不的官員正在詢問詳細的事情。因為事態(tài)緊急。所以臣在急忙趕來紫宸殿……”
    鄭棣恒的聲音，也有深深的錯愕，他聽到屬下匯報的時候，同樣覺得難以置信。
    原來。在兵部官衙門外。又出現(xiàn)了數(shù)名安北傷兵，他們同樣突然出現(xiàn)在官衙門口的，同樣傷勢嚴(yán)重慘不忍睹，同樣在說出北疆局勢之后就昏迷了過去。
    只不過，他們說出來的話語，和早前那幾個傷兵截然不同！并且，他們手中，有安北都護谷大祖的親筆書信！
    “突厥諸部十萬大軍突襲北疆！都護大人拼死殺敵！安北府兵損失慘重。隴右衛(wèi)見死不救！安北府兵特向朝廷請求援兵！”
    這就是那幾個安北傷兵說的話語！
    這個事情，讓兵部官員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這個場景。真是無比熟悉，就像是同一件事情，他們見到了兩次一樣。
    “皇上，那幾個傷兵，的確在兵部冊錄上可究，兵部的官員正在找尋他們的家眷鄰里，以確認(rèn)的身份。”
    鄭棣恒補充說道。這些話語，他不久前才說過，沒想到還會再說一次！
    早前那幾個傷兵，說谷大祖謀反，隴右衛(wèi)請求御敵；如今這幾個傷兵，說谷大祖抗敵，隴右衛(wèi)見死不救。這完全不同的說法，究竟誰說的，才是正確的？
    鄭棣恒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此事了，當(dāng)然第一時間來向景興帝匯報。
    “又有安北傷兵？怎么會這么突然？不會是有人安排好的吧？”左良哲這樣說道。不知道為什么，他看著安靜的沈華善，覺得這事肯定和他脫離不了關(guān)系。
    “兵部的官員已經(jīng)在核實這些傷兵的身份了。說起來，這兩次的安北傷兵，出現(xiàn)得都突然了，一時不知真假。”
    沈華善還是沉默，反而是鄭棣恒說話了。他看看坐著的左良哲，再看看跪著的沈華善，覺得這場面有些礙眼。
    這是怎么回事？
    “皇上，這是安北都護谷大祖的書信，印鑒和字跡，兵部都核對過了，并無可疑。”鄭棣恒拿出了一封書信，恭敬地遞給了景興帝。
    景興帝接過了書信，看到上面還染有血跡，眼神暗了暗。
    這血跡已經(jīng)干了，書信也皺巴巴的，看樣，這書信是好幾天前寫的了，而且中間應(yīng)該經(jīng)過了不少事情。
    這是一封艱難的求救信，書信是谷大祖寫了，簡言說了北疆的慘狀，又說了早已向隴右衛(wèi)求救，卻一直沒有援兵到來，再次請求皇上調(diào)兵援助……
    景興帝看罷書信之后，眉頭就皺了起來。谷大祖的親筆、谷大祖的印鑒，這是真的。那么蔣博的緊急書，還有之前的安北傷兵是怎么一回事？
    “如今朝臣們的對北疆議論紛紛，臣心躁動。那些傷兵都安置在兵部官衙，請皇上示下。”鄭棣恒想了想，又這樣說道。
    請皇上示下……景興帝也被這突然發(fā)生的事情弄懵了，怎么會又出現(xiàn)傷兵？那么谷大祖謀反是真還是假？現(xiàn)在卻難以判斷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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