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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老太太是柳若姒的祖母，但是，祖孫兩個人的關(guān)系卻并不親密。而這大正月里，柳若姒之所以在炕上躺了半個月，一是因?yàn)槭軅?，另外還有一個原因，是柳老太太的偏心。
    柳若姒的傷其實(shí)早就好了，就是因?yàn)橛X得柳老太太偏心，所以才一直躺著不起，她在生柳老太太的氣。
    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柳二太太知道，柳大奶奶知道，可以說，柳家?guī)缀蹙蜎]人不知道。
    柳若姒被嬌**著長大，父母親又都是沒什么城府的人，她的性格也就單純、直率。但同時(shí)，她又被父母教育的很好，溫婉賢淑。因?yàn)榧依锴闆r特殊，常常要她委曲求全，顧全大局。
    這次的事，就是這樣。
    但是，她畢竟是個孩子，還是生了氣，而且弄的人盡皆知。
    柳若姒在跟柳老太太置氣，這幾天，柳二太太總勸她，她也不聽。今天，柳若姒突然主動說要去給柳老太太請安，難怪柳二太太和柳大奶奶會吃驚。
    吃驚過后，柳二太太剩下的就是高興。
    “乖姒兒，”柳二太太笑著道，“娘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想老太太了?！绷翩偷?，“雖然我的身子還沒大好，可也不想讓老太太替我擔(dān)心?！?br/>     那件事情，是自家女兒受了委屈，現(xiàn)在，女兒能這么通情達(dá)理，顧全大局，柳二太太心中很是欣慰。
    “我就說，老太太疼三妹妹就是疼的有道理。老太太要是聽了三妹妹的話呀，還不知道多高興那。”柳大奶奶也忙笑道。
    “還得勞煩大嫂，先回去跟老太太說一聲。就說我稍后就到?！绷翩α竽棠痰?。
    “哎，我這就去?！绷竽棠檀饝?yīng)的很痛快，然后又殷勤地問，“三妹妹身子還沒大好，要不，我打發(fā)人抬了兜轎來？”
    柳二太太疼愛女兒，就想要答應(yīng)，卻看見柳若姒沖她搖頭。
    “不用麻煩了，一會我陪著姒兒過去?！绷?。
    “我年輕，應(yīng)該還能走的過去，就讓丫頭們扶著我。兜轎就免了，去見老太太，怕不恭敬?！绷翩Φ?。
    柳若姒心里明白，她若是坐了兜轎過去，柳老太太那邊恐怕要認(rèn)為她擺譜，還在跟她置氣，而那幾個叔伯姐妹們，也會有不少的酸話。經(jīng)歷了那么多，她是不怕麻煩，但也沒必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柳大奶奶見她們這樣說，也就應(yīng)了，一面的往外走去。柳大奶奶走的很是戀戀不舍。
    那不是舍不得柳若姒或者是柳二太太，而是舍不得這一屋子的東西。
    什么時(shí)候，這些都成了她的，那才好那。
    柳大奶奶這么想著，臉上的笑容就有些奇怪。她出了門，就看見旁邊廊下站著一個穿綾棉褙子的丫頭。柳大奶奶立刻又滿臉堆起笑來，一把抓住了那個丫頭的胳膊……
    屋內(nèi)，柳若姒讓臘月和六月給她找衣裳。
    “姒兒，你真要去給老太太請安？”柳二太太又一次問柳若姒，對女兒突然的轉(zhuǎn)變，顯然還有些懷疑。
    “當(dāng)然要去。”柳若姒點(diǎn)頭，“娘，你這兩天，不是一直在勸我嗎？”
    “對。”柳二太太笑道，“去是對的。姒兒，你是娘的好女兒?！?br/>     “姑娘這一早起來，還沒吃東西那?！毖绢^臘月在旁笑著說道。
    “是啊，剛想給姑娘端些吃的來，大奶奶就來了?！绷乱驳馈?br/>     時(shí)候已經(jīng)不早，要去給老太太請安，但是也得先吃了飯。畢竟，女兒的身子也是非常重要的。
    丫頭們出去，端來了一碗燕窩粥來，還有一盤精細(xì)的點(diǎn)心。柳若姒這些天受了傷，心情又不好，就沒什么胃口。因此，小廚房里時(shí)時(shí)都準(zhǔn)備著，她什么時(shí)候想吃了，就能吃到熱的。
    柳若姒吃了燕窩粥，將一盤的點(diǎn)心也都吃了個干凈。
    柳二太太更高興了。
    “就該這樣，就該這樣。吃飽了沒，要不讓丫頭再送些上來？你看你，這些天總不好好吃東西，都瘦了。看這眼睛，都凹進(jìn)去了。這好了，是該多吃些。”
    “娘，我吃飽了。等晌午再吃吧。”柳若姒就道。前路漫漫，有那么多的謎團(tuán)需要她去解開，有那么多的人和事要她去應(yīng)對，她當(dāng)然要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這樣才能有精力去面對那些人和事，才能夠更好地照顧爹娘。
    柳若姒挑了件藕荷色妝花窄裉襖，粉紫折枝寶象花的灰鼠皮裙，外面又罩了件大紅色倭緞大毛出風(fēng)的對襟褂子，腳下?lián)Q了雙鹿皮小靴。
    柳二太太看著女兒這般打扮，手里捧著一套銀紅遍地金的銀鼠襖裙，還有一件鵝黃紋錦的貂裘披風(fēng)，似乎頗有些失落。
    “姒兒，娘給你新做的這些，你不喜歡？要不，還是換了這件披風(fēng)，暖和?！绷翩ι塘?。
    “娘，你給我做的衣裳，我什么時(shí)候說不喜歡了。我這會就穿這個，等以后，咱們出去，我再穿娘給我做的。”柳若姒道。
    因?yàn)榱翩掀饋恚忠ソo柳老太太請安，柳二太太很高興，就想把女兒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過聽女兒這么說，她也沒有堅(jiān)持。只是看向女兒的時(shí)候，眼神中多了一絲異樣。
    柳若姒自然看到了，也沒說什么。柳二太太其實(shí)不是笨人，只是某些方面太單純了。也可以說，某些方面，柳二太太是個很驕傲的女人。
    柳若姒收拾利落，一面挽了柳二太太的手，在眾丫頭簇?fù)硐拢隽宋葑印?br/>     柳二老爺一家三口，住的是柳宅西路靠近后花園的一個套院。前面三間正房，是柳二老爺和柳二太太日常起居之所。正房下左右各有三間廂房，前面還有幾間倒座廳房。
    不過，柳若姒并不住在前院。
    后院有棟繡樓，共分上下兩層，柳若姒帶著伺候的丫頭們，就住在這里。這繡樓里，一樓有地龍，柳若姒冬天就住在一樓的臥房，等天氣暖和了，她會搬去二樓居住。
    同輩之中，柳若姒住的最好。
    這倒不是因?yàn)榱耶?dāng)家的人特別疼她。柳家這獨(dú)一無二的繡樓，還有屋里鋪設(shè)的地龍，全是柳二太太的手筆?；ㄓ玫模匀皇撬约旱膴y匣。
    修這棟繡樓的同時(shí)，柳二太太還給柳老太太修繕了暖閣。
    柳家世代書香，然而家資卻是平常，尤其是到了這一代。一大家子的人，只靠著幾個爺們兒的俸祿，還有三兩個莊子的收成維持生計(jì)。正如古時(shí)一位文豪所感嘆的“長安居大不易”，他們身在京城，日常所費(fèi)，人情應(yīng)酬，往往入不敷出。
    到了柳老太太的院子，早已經(jīng)有人在門前迎候，見她們來了，趕緊上來行禮請安。
    “這大冷的天，你們出來干什么？”柳二太太忙道，一邊將兩個小的拉進(jìn)懷里，“這是在家里頭，又不是在外面，哪有這么多的虛禮。走，趕緊屋里去?！?br/>     “……我娘讓老太太打發(fā)去辦事了，讓我?guī)е艿苊妹脕碛腿霉谩柸霉煤命c(diǎn)了沒，早上我和弟弟、妹妹要去看三姑姑……”領(lǐng)頭的小姑娘半垂著頭，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有些死板，不大像問候，倒像是背書一樣。
    這是柳家大爺柳玉江和大奶奶馮氏的三個兒女。
    最大的這小姑娘，家里就稱作大姐兒，今年已經(jīng)十四歲，只比柳若姒小了十個月，旁邊那個男孩是她弟弟，叫做大官兒，今年十歲，最小的那個小姑娘，二姐兒，今年六歲。
    柳家長房，也算是人丁興旺的。
    柳二太太很喜歡這幾個孩子，當(dāng)然，這世上恐怕也沒有她不喜歡的小孩子。而這幾個孩子里頭，柳二太太尤其喜歡大姐兒。
    柳家大姐兒，倒確實(shí)是個不錯的姑娘。只是，她的命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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