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滿心疑惑,七年一個人被埋在地下,這怎么可能還有生還的希望?恐怕早就剩下一堆枯骨了。</br> 只是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老張頭就嘆了口氣說道:“瞎子你就不要忽悠九齡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借此激發他上進,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七年后若是九齡見到的是一堆白骨,到時候他要承受多么巨大的打擊?”</br> 算命瞎子聞言翻了個白眼,說道:“你知道個球!論身手我不如你,論計謀我不如老大,但是論到風水秘術你們倆加一起怕是都不如我。我們昆侖分五脈,各有所長,你也不用跟我翻白眼,這是不爭的事實。我要是還能再活七年,九齡這小子爭口氣,到時候一定可以救出老大,說不定你跟我都沒有老大的命長!”</br> 老張頭一抹臉上的水珠,也不知道是水塘里的水還是淚水,半晌才半信半疑的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br> 算命瞎子狠狠的點了點頭說道:“你以為老子算命瞎子的稱呼是怎么來的?你孫子的事情我算的不準嗎?”</br> 老張頭的孫子?那不就是張海盛嗎?算命瞎子一說起來,我才想到還有這岔,連忙滿懷歉意的說道:“張爺爺,我沒能救活海盛……”</br> 沒想到我話還沒說完,就被老張頭給打斷了,鄭重其事的對我說道:“我都知道,九齡你要記住,從今天起,往后再也不要提海盛這個名字,更不要提及海盛這個人,就當做你從來都沒見過世上有他這么一個人的存在。”</br> 這是什么意思?為什么海盛死了老張頭好像一點都不在乎?而且不讓我提起是什么意思?還要當做世上從來就沒有海盛這么個人存在過?</br> 我聽的一頭霧水,但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只是老張頭接下來的話,卻讓我瞬間就轉移了關注重心。</br> 老張頭憂心忡忡的對著算命瞎子問道:“海盛的事情你算的是準,難道那不是因為我們早就有所防備嗎?老大的事情可不一樣啊!那坑里面可是有數以萬計的陰邪之物,怨氣沖天,老大能撐得了那么久?”</br> 算命瞎子又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說道:“我都說了你知道個球!還不服氣,那下面僅僅是我們看見的陰邪之物,陰火綠團都不計其數,但是這都還只是九牛一毛。那坑里面埋過的尸骨,這么多年下來怕是七位數都有了,還盡是些殺伐果斷的亡命之徒。我們老大的本事不用我多說了,下去之后撐住了嗎?”</br> 我越聽越糊涂,這跟老張頭所要表達的不是一個意思嗎?怎么他還越說越詳細了?我轉頭看了看老張頭,果然跟我一樣也是一臉迷茫,只是卻催促到:“你能不能不要拐彎抹角的,知道老子不懂還不趕緊說重點!”</br> 算命瞎子這才說道:“你別忘了,老大下去的時候可是連著那件東西一起帶下去的。那下面的陰邪之物太多了,所以必定陰寒無比。但是那些東西卻又極喜陽氣,冷不丁下去老大那么大一個大活人,這些東西肯定沒頭蒼蠅一般撲過去的。”</br> “那老大豈不是死定了?”老張頭插話到。</br> “不懂就安安靜靜聽我說,不插嘴能死啊?”算命瞎子白了老張頭一眼,見老張頭不再說話這才接著說道:“正是因為如此,老大才不得不舍命填坑。而那些東西一旦撲過去卻又發現因為老大帶下去的那件東西,奈何不了老大。這樣一來,前仆后繼的陰邪之物,勢必會攜帶者巨大的陰寒之氣,如果我沒推測失誤的話,老大恐怕不出半個小時,就會被冰凍在那坑里。”</br> 算命瞎子接著說道:“這正是老大能夠活下來的契機,一瞬間的冰凍,會讓所有的細胞同時停止運行,而不是死亡,就像是動物冬眠一樣。而這個時候,老大跟外界是一絲一毫的聯系都沒有的,只要不受到外界的干擾,他會一直這么沉睡下去。七年后,九齡學成歸來,只要本事足夠,勢必就能下坑救人了。”</br> 我雖然對這一說次仍舊保持著懷疑,但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使出十二分的努力,只要能救爺爺,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闖上一闖。</br> 我正在暗暗發誓,算命瞎子說完之后卻上了岸,站在岸上對著老張頭說道:“老張,你趕緊上來,我這胳膊暫時算是廢了一條了。那大柳樹這么些年,可不是白長的。雖然被我用桃木匕首引來天雷劈成兩半,形神俱滅,但是里面這些年來吸收的日月精華可是還在的,那東西對于我們來說沒啥作用,對于九齡來說可是不可多得。”</br> 老張也不等他再次招呼,也爬上了岸,一邊爬一邊問道:“啥意思?讓九齡吸收那大柳樹的內丹?”</br> 樹還能修煉?還有內丹?我倒是第一次聽聞。只見那邊算命瞎子卻說道:“屁的內丹,這玩意都被劈成兩半了,哪里還有內丹剩下來?只是那些精華卻多半還留在樹內,被天雷擊中,形成了天木精華。這玩意自帶天雷之威,尋常邪物不敢近身。按照老大的推測,這一次之后恐怕你的時日也所剩不多了,這玩意留在九齡身邊也算是個保護吧。”</br> 老張頭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自顧去那大柳樹的殘枝上搜尋那天木精華去了。算命瞎子則把我叫上了岸邊,開始詢問我昨晚遇見的事情了。</br> 我不敢托大,連忙事無巨細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他。只是算命瞎子聽我說那老黃變成了鱷魚一樣的怪物,還跟我說要我爺爺去救他的時候,卻忍不住朝著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br> 我不知道這是啥意思,似乎那老黃的所作所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