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斷地流逝著,聶恒也還在繼續(xù)努力著。
他的心念和神識正在以流水般的方式,融入到莫征南的本源之軀里。
這樣做,等于聶恒的魂魄之軀也就“走進”了黑焰白虎的識海當(dāng)中,走進了一個屬于別人的記憶當(dāng)中。
這個存載著莫征南記憶的識??臻g,很是絢爛飄渺。
在這里除了流光溢彩的飛舞和旋轉(zhuǎn)之外,還有著無數(shù)冰凌一般的明鏡。
鏡子當(dāng)然不是真正的鏡子,但里面不斷出現(xiàn)的畫面,都是莫征南的某些記憶。
因為這些記憶的深淺不同,所以鏡子內(nèi)的景象也就有了區(qū)別:有的清晰無比,有的已經(jīng)模糊……
也正是因為走進了莫征南的識海里,聶恒的面色逐漸地凝重了起來。
他看到了莫征南的命運……
從出生時開始,莫征南便逃過了一劫:若不是他被妖族的星衍師推算出天賦不錯,當(dāng)時就會被自己的父皇直接滅殺掉。
這一份記憶已經(jīng)模糊,應(yīng)該是莫征南在成長之后從別人口里知曉的。
而且在莫征南的記憶里,他的父皇曾經(jīng)這樣做過十九次,親手滅殺了十九位剛剛出世的莫征南的兄弟姐妹……
這一切記憶就很清晰,必定是莫征南親眼所見,或者是他可以確定的事情!
但不管怎么說,上一任妖帝到底是何等的冷酷無情,由此已經(jīng)可見一斑!
在此后的成長過程中,莫征南的父皇依舊展現(xiàn)出了不同于其他父親的狠辣和冷酷一面。
莫征南九歲時,他的父親逼著他和自己十三歲的一位兄長交手,在他艱難地擊敗了這位兄長之后,正是他的父親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將一柄劍刺入敵人的胸口。
于是莫征南第一次殺死了一位兄長。
隨后的日子里,他的父皇繼續(xù)對他進行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培養(yǎng)。
可以這么說,那時候的莫征南每一天都有死亡的可能,每一次苦修,都是在生與死之間徘徊。
但他終究成長了起來,一路上又殺死了自己的三位兄長和四位姐姐,以及兩位弟弟和一位妹妹。
與此同時,他還率領(lǐng)著妖族的大軍,攻占了無數(shù)座匈航帝國的部族據(jù)點以及大夏帝國的城池,并且叫這些地方全部血流成河、尸積如山!
正是以這些至親或者陌生人的鮮血,莫征南最終換來了父皇的親睞,成為了妖帝的繼承人。
而后……
莫征南終于找到了一個機會,趁著父皇在某次苦修時心神受損的機會,他殺死了自己的父皇!
……
“特娘的,都說虎毒不食子……這白虎一脈卻是如此的冷血!”
聶恒晶瑩剔透的靈魂之軀還在莫征南同樣晶瑩剔透的識海里,看到的一切,已經(jīng)叫聶恒感受到了無邊無際的寒冷。
“難怪你會為了將我引到藥仙堡,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叫莫血到玄劍宗送死!”
嘆息著,聶恒搖了搖頭,繼續(xù)“念化”著莫征南的識海。
不過也就是在這一刻,他的心神忽然一震——他在莫征南的識海里,看到了一滴血淚!
……
侍劍回來了,帶來了聶恒需要的每一種藥材,只是數(shù)量或多或少而已。
“多謝侍劍姑娘!”
聶恒很滿意,更是覺得侍劍很不容易。
他看到了侍劍面上的灰塵,秀發(fā)里的雜草,以及被荊棘割破了無數(shù)口子的衣襟。
“不……不用客……客氣!”
侍劍微笑著,擦拭著面上的灰塵和汗水。
“對了,他真的是妖帝嗎?”然后她望向了聶恒身旁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大黑焰白虎。
“嗯!”
點一點頭,聶恒說道:“他是妖帝,卻也是可憐的父親,被執(zhí)念困擾的帝皇!”
這樣說,是因為聶恒不久之前在莫征南的識海里,看到了這家伙的一滴血淚。
在這一滴血淚里,聶恒清楚地感受到了莫征南的痛苦和凄涼。
莫征南渴望獲得真正的父愛,不舍兄弟情義,但他終究失去了這一切,甚至是他親手毀掉了這一切。
同樣是莫征南,他希望自己的族人可以獲得更好的生活環(huán)境,離開苦寒的冰天雪地,所以他才會那么地好戰(zhàn),渴望變強……
但為了這一切,他卻把自己變作了自己曾經(jīng)最憎惡的那個人——自己的父皇!
“他其實很愛他的子女!當(dāng)他要莫血到玄劍宗送死時,他暗暗流下了一滴血淚,沒有向外流淌,卻流進了自己的識海當(dāng)中……”
聶恒嘆息著,說道:“因為只有他這樣做,才能換來圣主兌現(xiàn)給他的承諾!”
侍劍不是很明白莫征南經(jīng)歷過什么,也不太清楚玄劍宗山門外所發(fā)生的“一諾換千條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只能問道:“圣主承諾他什么?”
“領(lǐng)地!”聶恒望著白虎,說道:“足夠廣袤的肥沃領(lǐng)地!”
帶著難以掩飾的憐憫之色,侍劍又問道:“現(xiàn)在呢?他死了嗎?”
“我能夠?qū)⑺麕咸?,也可以殺他不眨眼……”回答著,聶恒眼神里的冷漠少了幾分:“但我還是想讓他活著,在未來可以做回自己,并且做一個自己真正想做的父親!”
這樣的回答似乎有點答非所問,但侍劍還是明白了一件事:聶恒不想殺莫征南了,而且莫征南還活著,未來似乎還有機會重獲自由!
“開始吧!不久之后,他便會是我的第一個武圣三境靈傀!”
終于,聶恒走到了眼神萎頓的黑焰白虎身前,一只手觸摸著白虎的巨大腦袋,另外一只手伸向了侍劍帶回來的某種藥材。
“侍劍,暫時替我護法!”
……
侍劍覺得自己其實什么也沒有做。
因為從一開始時,聶恒的四個影化虛身就出現(xiàn)在了四周,戒備著,保護著聶恒。
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做什么。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聶恒。
看著聶恒沒有使用任何的爐鼎,就僅僅是以自己的一只手掌,便熔煉了無數(shù)種藥材,最終將它們化作了一團湛藍色的光電,通過聶恒的身軀融入到了白虎的體內(nèi)。
時光流轉(zhuǎn),聶恒就這么一只手以玄妙的手段和烈焰熔煉著越來越少的藥材,另外一只手再將熔煉所得不斷地送入到了黑焰白虎的體內(nèi)。
然后……
一個影化虛身忽然皺眉,警覺地望向了遠方天際。
有人來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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