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聶恒閉死關的第二十九天,而且已經接近尾聲,再有一個多時辰便會進入最后一天。
但就是在這時候,一個神秘的聲音忽然響起!
難道在這閉關之地,有人闖入或者早就隱匿著?
聶恒暗暗凝神,天識散出就要四處尋找!
只可惜他的天識才剛剛散出,頓時心里一凌:天識只能散到離開身體一臂左右的距離,更遠處,已然無法觸及。
又或者并不是無法觸及,而是他的天識才離開身體一臂的距離,便會徹底地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吞噬殆盡……
四周黑暗一片,黑暗得超越了最黑的夜,勝過了最黑的炭!
沒有了春之璀璨,夏之盛放,秋之蕭索,冬之嚴寒……
唯有黑暗,仿佛可以吞噬萬事萬物的黑暗。
“有人破了我的夢道之術?”
“不……本尊的靈魂元神還在夢道當中!”
“有人闖入了我的夢道當中!”
心里急速地確定著,聶恒心里的凝重已然無以復加:若是有人可以闖入他人的夢道當中,就證明對方的實力足以徹底碾壓夢道之人。
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有人闖入了聶恒的夢道當中!
……
另外一邊,聶玲忽然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居然消失殆盡了,頓時叫她嬌軀一搖,直接癱坐在地。
這里不是她的別院,而是玄劍峰上的一條石徑當中。
“大小姐……”
“堂主!”
見狀,四周數十名弟子大驚失色,急忙趕來。
被人扶起之后,聶玲艱難地露出一絲笑意:“我……我沒事……”
她搖晃著,看上去有些踉踉蹌蹌,凌空而起時險些墜落!
最終還是她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別院當中。
在這里,已經有其他的影剎和聶勇在等候著。
才看到聶玲,聶勇便失聲道:“大姐……三弟是不是死了?”
在他一直堅毅的臉上,淚水滑落!
在聶勇的身后,聶天陽好像蒼老了太多太多,一頭黑發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變得花白!
……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看不到一星半點的光明,聽不到任何輕微的聲音,甚至就算是呼吸聲和心跳聲,聶恒都已經無法聽到。
他急忙收回天識內視,才看了一眼,瞬間心魂再震!
心跳真的停止了,呼吸不再繼續,就算是血脈里本該流淌著的鮮血,居然都已經凝固如冰,而且還是黑色的冰。
黑色……
五臟六腑同樣化作了一片黑暗,聶恒的天識才送入其中,便會被立即吞噬殆盡,仿佛是面對著一個黑色的漩渦一般。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聶恒心驚,如此場景就算是他的前世也不曾見過或者聽說過。
但就是他心靈深處的這一聲自問,居然得到的回答。
回答他的還是那個聲音,來自于他身外的黑暗當中:“這便是至簡,不朽的至簡!真正純粹的至簡!”
這聲音……
如果現在還有其他人在這里,必定會震驚無比:這聲音,就是聶恒的聲音!
只是和聶恒尋常時候的聲音相比,這聲音更加冰冷,稍顯嘶啞。
但它真的是聶恒的聲音,而且還在繼續!
……
“聶恒,你不是一直在尋找答案嗎?你想知道什么是至簡?”
“至簡是無聲,亦無生;無色,亦無光!”
“水會流淌,由高到低匯聚于海,所有有水的地方便沒有至簡,因為水流便是時間在走!”
“有花草樹木、魚蟲鳥獸的地方,同樣不會存在至簡,因為有生便有死,有生死的更迭和輪回便無法至簡。”
“甚至只要是有光明的地方,都不會存在至簡,因為光芒會閃爍,代表了時間,光線有遠近,代表了空間,時間和空間交織在一起,便無法至簡。”
“真正的至簡是無聲、亦無生,無遠近,亦無光明!”
“在毫無光明的地方,黑暗無盡,亙古不變,無生也就無死,沒有了輪回,沒有了一切的源頭和終點,一切就都成為了統一的源頭和終點。”
“只有在這樣的地方,才是真正至簡存在的地方。”
“所以完全可以這么說——無盡的黑暗,便是至簡!”
“想要獲得這樣的至簡,造就這樣的至簡,就需要做到一點,必須也是唯一的一點——寂滅!”
“無論是飄落的雨,奔流的溪水,湍急的大河,或者是浩瀚的海洋,寂滅之,方可至簡!”
“無論是破土的種子,新生的竹筍,嗷嗷待哺的新生命,還是萬事萬物的輪回,寂滅之,方可至簡!”
“就算是五彩斑斕的光明,唯有寂滅之,方可至簡!”
“寂滅,便是通往至簡的唯一路徑!”
“而我,我們,便是寂滅!”
……
聽到這一連串嘶啞的話語,聶恒原本緊繃著的心神竟是逐漸寧靜了起來。
哪怕他靈魂深處的警覺依舊,并且一直在嘗試喚醒本尊,但他的意識已然開始模糊。
他最后的天識里,看到的是自己身軀和肌膚全部黑化,如同黑發一般,逐漸融入到了無邊無際的黑暗當中。
黑暗,寂滅?
在他最后的一念里,想到的是太初翼——那位曾經在太初龍族領地里屠戮了數百年的弒祖龍傀!
曾經的太初翼就是因為得到了《昊天卷軸》的這一份殘卷,從而一步擁有了強大無匹的實力,并且開始了自己的殺伐,或者是屬于他的寂滅。
然后,他寂滅了自己,黑化了自己,使得自己的五臟六腑和血脈經絡徹底不存,化為黑暗的一個團,并且是外人無法從外面斬破的一個磐石般的肉身!
……
與此同時,秀蛇島外三百多里的海面上,一場戰斗已經進入了尾聲。
白發的侍劍如同白色的閃電,和黑發的佘詩韻配合著,已然將三名龍族九幽戰隊的戰士擊傷,如果繼續下去,兩人必定會獲得勝利。
但就在這一刻,佘詩韻忽然停住了向前的攻勢,只手抬起便看到了自己的手腕已然變成了恐怖的黑色。
這樣的黑色真的很恐怖,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的心神和天識剎那間被卷了進去,若不是她急忙收回天識并且移開了目光,或者再等一剎那的時間她便會如墜深淵。
“這……這是……”
佘詩韻傾城的臉上都是汗水,她喘息著,柳眉緩緩皺起:聶恒出事了!
感應到了某個家伙的氣息徹底不存,佘詩韻急忙一把抓住恰好從身邊掠過的侍劍,向后倒飛而出。
直到千丈外,直到回到了蛇族將士們身邊,佘詩韻才第一時間只手一翻,握緊了一塊令牌。
令牌本不該是黑色。
現在卻變成了黑色……
仿佛深淵,仿佛浩劫,仿佛死亡和寂滅。
雙棲令牌竟已黑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