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不是沒有見識過戰(zhàn)場的殘酷和血腥,身為紫金帝國的一字并肩王,他的戰(zhàn)功極其顯赫,尸山早已踏遍,血海早已游盡。
受傷,他習慣了!
殘肢斷臂,他見得多了!
就算是死亡的氣息,他同樣熟悉到了極致!
但是現(xiàn)在呢?
天地間都是黑壓壓的魔獸,數(shù)量之巨已經(jīng)令人震驚,實力之強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幾萬武師境的魔獸,幾千武王境的魔獸,還有一千多武尊境的魔獸,以及其他很多雷鳴都看不出實力深淺的魔獸,就在那里……
不,或許魔獸的數(shù)量比他天識可見的還要更多,因為某個巨大的漩渦還在不斷地旋轉著,就在蒼穹之上。
于那個漩渦里,依舊還有源源不斷的魔獸出現(xiàn),闖入雷鳴的天識當中!
感受著,雷鳴的心魂俱寒!
在他的腦海里,他早已有了逃跑的念頭!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縮,因為一旦現(xiàn)在退縮了,他就將在未來失去再和天毒宗血戰(zhàn)到底的勇氣。
失去了這樣的勇氣之后,他如何保衛(wèi)自己的國,自己的家?
要知道紫金帝國距離這里便不遠,若是這里失守,若是大家都沒有抵抗天毒宗的勇氣,天毒宗的洪流就會極快地吞噬整個井底大陸,吞噬所有的天下蒼生!
面對死亡和強敵,終究需要有人站出來——這一點,并肩王雷鳴知道。
所以他發(fā)出了一聲咆哮,算是給自己壯膽,同時帶著自己還能擁有的勇氣,終于殺了出去。
在他身后,又有幾百人被黑壓壓的魔獸獸潮給震懾得肝膽俱裂,選擇了第一時間轉身逃遁。
但不管怎么說,朱屠夫殺出來了,跟隨著雷鳴的軌跡。
戒癲殺出來了,馮曉生殺出來了,越來越多的人大聲地咆哮著,都殺出來了。
他們?nèi)绾纾蛑劳鰶_出!
……
“他們很不錯,是合格的堂主以及玄字戰(zhàn)隊勇士!”
遠處的某個山峰之上,一名胖子搖晃著一把扇子,斜躺在了一把椅子上:“就是這鬼地方,真熱啊!”
聞言,一名紫衣弟子上前一步,雙手奉上了一杯冰水:“二掌柜,請!”
接過這杯冰水,胖子喝了一口,很享受的樣子。
他說道:“告訴左紅斌,盡量保護玄字戰(zhàn)隊現(xiàn)在還留著的每一名弟子!”
“謹遵二掌柜命!”
等到這人才將一份卷軸捏碎,在他們身后不遠處其實早已暗中等待了許久的一支大軍出現(xiàn)了。
龍族……
望著殺向遠處的三千身影,胖子笑得很神秘:“哎……這樣一試,結果就沒了六千多人!玄字戰(zhàn)隊的大多數(shù)人,還是靠不住啊!不過……”
似乎想到了什么應對的策略,他的嘴角忽然有了一絲冷寒之氣:“賞罰,還不夠分明!只有更重的賞賜,更嚴厲的責罰,才能淘汰更多沒用的慫貨!”
原來此人不是別人,赫然正是從風旗城來到了這里的錢多多!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就在這山峰之巔望著遠處的一切:“戰(zhàn)場,才是真正最好的淘汰法則!”
……
雷鳴終于殺入到了最初的獸潮當中。
他的劍很快便折斷了,才知道魔獸的護身靈力和皮肉竟是如鋼如鐵。
他很想換一柄劍,結果忽然想起自己手里的斷劍就是最好的劍了,換別的劍又有何用?
于是他打算棄劍再戰(zhàn)。
但就在這時候,一名身著軟甲的年輕男子宛如憑空出現(xiàn)一般,直接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邊:“前輩,借劍!”
“你是……”雷鳴不敢大意,提防著保持著和來人的距離。
“在下龍族第三軍團,左紅斌!”
“龍族?”
龍族來了……
至少是來了一支三千人的戰(zhàn)隊,帶隊者……左紅斌!
將一柄龍族戰(zhàn)士的利劍送到了雷鳴的手里,左紅斌第一時間高舉自己的劍,望著正在向下沖來的一大片獸潮,怒吼道:“三十九強弩,居字位,滅字符!射……”
錚錚錚錚……
下一瞬,沒有玄劍宗弟子那樣整齊劃一的離鉉聲,也沒有玄劍宗弟子那樣的強大靈力波動,但一道由數(shù)萬支箭鏃組成的“滅字符”還是出現(xiàn)在了蒼穹之上。
轟隆隆……
才看到這驚心動魄的一幕,雷鳴頓時倒吸冷氣,而后狂喜:守得住,守得住!
另外一個方向上正在戰(zhàn)斗著的司空強同樣震驚無比,大聲道:“殺,殺,殺啊!”
他看到了希望!
這一刻的他看到了雷鳴那樣的人族武者,已然逐漸無畏,逐漸地放開了手腳,開始了大開大合的反擊。
這一刻的他看到了三千龍族戰(zhàn)士的突然加入,看到了這些特別到了極致的龍族戰(zhàn)士,居然用起了他們從未使用過的兵器。
而且這種兵器也是司空強首次看到……
天地間居然擁有如此強大可怕的兵器,好像叫做三十九強弩?
還有……這道滅字符真的很美。
于是他看到了希望:四天時間,一定可以守得住,大家一定可以堅持到傳送陣完成為止。
……
于卷刀堡壘外,司空強率領著數(shù)千西守殿的族人和將士們,在堅持著。
跟隨他一起的還有三千龍族戰(zhàn)士,一千多人族戰(zhàn)士,以及終于鼓起勇氣加入其中的數(shù)千原屬于巴列康的戰(zhàn)士們……
他們都在堅持著。
也在等待著!
等待著勝利的到來,等待著玄劍宗或者恒盟的援軍到來!
而在距離他們極其遙遠的地方,某個家伙也在等待著。
他就是聶恒!
離開了秀蛇島之后,他一直在某個小小的海島上等待著!
海島不大,一直鷗鳥從這邊跳到那邊只需要幾十步而已,所以聶恒在這里盤膝而坐之后,就只剩下了不大的地方可以留給另外的某個人。
他知道那個人會來,一定會!
所以他在這里等待……
“九幽蒼王,該結束了!”
時間如同海水一樣涌動著,卻不會來回涌動,只會向后流逝!
當又一個黎明時分降臨時,聶恒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距離他不遠的地方,數(shù)百道驚鴻破空而來,中間還有一條巨大的龍奴,以及一座大輦!
“聶恒少宗主,看來你已經(jīng)等本皇好久了吧?”
九幽蒼王來了,已經(jīng)自稱本皇。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孤伶伶的聶恒,微微抱拳:“初次見面,久仰,幸會!”
聞言,聶恒仰視著對方,輕輕一笑:“久仰可以,幸會未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