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舊都洛城皇宮內被圍困著的數千大夏將士,都看到了漫天星辰的陡然變亮。
真的很亮,亮得毫無征兆,那么突然。
皇宮外的一切和洛城外很遠處的那些大帳,也在滿天星輝的映照下,變得更加清晰了許多。
無數人都在抬頭望天。
這一夜,天象為何不同以往?
就算是拓跋烈也有些不安,隱隱約約的不安:這漫天的星輝里,似乎蘊含著某種強大的力量,暗合了天道之力的力量!
這股力量是怎么出現的,意味著什么?
他不安,于是他很想消除這樣的不安感覺。
他傳達了自己的命令:全軍準備,黎明時對洛城發起最后的進攻!
……
聶恒已經來到了藏劍閣深處。
這里早已破破爛爛,倒塌的四尊神像壓塌了十幾個案幾,一根白玉的立柱斷成了兩截。
還有堅硬的地面上一個個曾經插啊入過利劍的破口,依舊能夠給人以蒼勁有力的感覺。
沒錯!
這里曾經插著許多劍,至少萬把!
但現在,只有四柄看上去有些殘破的劍依舊插在巖石地面上,其他的都已經不見。
聶恒只是簡單地看了看這四柄劍,然后他的目光就望向了大殿正首方的一個白玉貢臺。
那里也有一柄劍,一柄離地一丈,靜靜懸停在金色光幕里的好劍。
“晚輩聶恒,拜見前輩!”
對著那柄劍,聶恒抱拳,躬身輕輕一拜。
一息,兩息……
三息時間之后,一道光束從那柄劍里直沖而出,緩緩地幻化成為了一名晶瑩剔透的人影。
是一名老者,看似耄耋年紀,但即便只是晶瑩剔透的虛影,依舊有著一股威嚴的氣勢,以及君臨天下的威嚴和霸氣。
“想不到,數千年后來到這里的,居然不是我族后人……”
他,果然就是始帝!
或者可以這樣說,他不是真正的始帝。
望著這個巨大的虛影,聶恒微笑著,幾乎已經猜到了一切:這是始帝的魂魄之力,本來是他的劍靈分身!
既然是劍靈分身,他就應該在自己本尊消亡的同時消亡。
現在他依舊存在著,只能說明了一件事:當初壽元將盡的他,將自己的劍靈分身封印在了劍內,成為了劍奴!
望著他,聶恒問了一句:“前輩當初沒有交代什么嗎?”
這句話,他問的似乎很突兀,沒有所指!
始帝幻影卻很明白,嘆息道:“交代過,只是我兒似乎沒有能夠治愈所中的劇毒,還是癡癡傻傻,并且忘記了把本皇當初的交代,傳下去!”
果然如此……
聶恒相信自己的猜測幾乎已經對了。
始帝的血脈后人之所以會越來越弱,原來是他們根本不知道從老祖宗這里,如何得到真正的傳承!
至于原因,似乎是始帝當時的傳人,也就是帝國的第二位帝王,因為中了什么劇毒而沒能活太久,并且后來還變得癡癡傻傻,忘記了將始帝交代的事情傳下去。
也是從那時候起,皇族后人只知道炎黃劍就在這里,知道皇族后人在另外一個大殿的祭壇上獻祭自己的鮮血,就可以啟動足以守護皇城的強大劍陣。
至于親自進入藏劍閣,估計從那時候起就沒人嘗試過。
畢竟只要踏足到第三層石階,就會有劍意來攻擊,所以當時的皇帝誤以為這是老祖宗動怒了,也就沒有再敢繼續向上。
在他之后,更沒有人敢于靠近這座藏劍閣了!
即便是有,也不知道循序漸進的方式,也不知道如何破解層層變強的劍意。
任何人一旦貿然直接闖入,闖入越深,死得越快!
畢竟,那些如同考核武者一般的劍意,擁有的是和那名武者一模一樣的實力。
如果需要說明,那就是聶恒在踏上不同的石階時,遇上的劍意,蘊含的都是堪比武師一境水準的劍意。
而李成輝因為實力不同,感受到的就是武尊三境的恐怖劍意。
如此算來,實力越強的武者一旦想要快速闖入,都只能落得慘死的下場。
……
“你是誰?”
始帝再次開口,望著聶恒,問道:“為什么你這么弱小,卻擁有那么多的劍式神通,更是對劍道的明悟,已然達到了令本皇都驚詫的地步?”
想了想,聶恒微笑道:“晚輩大夏帝國玄劍宗弟子,聶恒!至于其他的,機緣巧合而已!”
“哈哈哈……好一個機緣巧合,四個字而已,本皇便得到了不想得到的答案!”
始帝笑了,雖是虛影,依舊看得出他笑了。
接著笑意突然消失,他問道:“你來這里,所圖是什么?”
聞言,聶恒沒有猶豫,說道:“前輩,你已經太弱了!”
一句話而已,始帝面色微變,虛影的眼神里,有了幾分警惕的凌厲光澤。
畢竟就算先前的考核,聶恒能夠通過,但那是因為聶恒面對的都是和自己實力一樣的劍意。
如果始帝真的動用了自己最強的力量,聶恒估計早就死翹翹了。
不在意始帝的眼色,聶恒上前一步,繼續開口。
“晚輩沒有猜錯的話,前輩應該來自于這片天地之外……巔峰時,前輩的實力絕對在空靈三境之上!”
“前輩為了自己的子孫后代能夠永葆江山社稷,才會在自己壽元將盡時,將自己的劍靈分身自封在了這柄劍內!”
“只有這樣做,你才能在自己的肉身死亡后,保證劍靈依舊不滅,并且擁有著從前的記憶,和完整的屬于自己的意志!”
“你本打算以此幫助后人參悟劍道真諦和奧義,傳授他們不同的劍術神通!只可惜,他們終究都不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不知道這柄劍存在的真正目的和價值!”
“但……歲月漫長,經歷了太多戰斗,前輩無數次的祭出殺陣,早已消耗了太多靈魂力!而且就算是不祭出殺陣,光是歲月滄桑,也會耗盡前輩的一切。”
“這也是前輩現在估計只是武圣三境實力的原因!得不到給養,只能付出,終究只會坐吃山空!”
“而且隨著前輩的實力越來越弱,這樣的消耗只會越來越快!現在前輩全力的一擊已經只是武圣三境水準,如果再過兩三百年,估計連武圣一境也達不到了吧?”
“更何況,中途極有可能還需要祭出無數次的殺陣,那你的實力跌落只會更快,不出百年,就會跌落得連武尊境都難保了吧!”
一句句地說著,聶恒的微笑依舊。
始帝的面色卻逐漸凝重起來,眼神里原本稍顯凌厲的光澤,已然帶上了幾分殺意。
“小子,你到底想說什么?”
他問了一句,劍身上已然有了一股凌厲的劍氣,如同實質一般化作了龍形。
或許只要聶恒的回答稍稍不對勁,他便會出手,立刻滅殺了聶恒!
面對如此恐怖的威壓,聶恒依舊站立著,只是足面已然踏碎了巖石地面,陷入了下去。
“晚輩來這里,只是想請前輩做一件事!”
“什么事?”
“別耽擱了,塵歸塵,土歸土吧!”
“你……你什么意思?”
“還不明白嗎?晚輩是說,前輩你可以真的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