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皇后娘娘借助李成輝安插下的無數御林暗探,察覺到一場風暴將至。
于是她叫太子寫了一封信。
這封信,被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去了爍城。
信里說李成守要反,而且勾結了支持匈航帝國的某個強大勢力——圣宗!
所以當風暴來臨時,爍城的半數將士由梁十七率領著,果然出現在了皇宮里。
他來了,平了一座王府。
緊接著,平了一場風暴。
……
李成輝是在事后才知道了這一切。
他知道了李成守的逼宮和背叛,所以他很憤怒。
他也知道李成守已經死于梁十七的戰斧之下,所以他在憤怒之余,有了悲傷。
畢竟那是他的二弟,是同父同母并且一起長大成人的親弟弟。
這么多年來,他一直覺得二弟是最親近自己并且是自己值得信賴的人。
因為二弟沒有像三弟那樣遠遠地避開李成輝,而是繼續留在皇城,輔佐皇兄。
二弟,是攝政王!
但他終究錯了。
他現在才知道二弟之所以一直留在皇城,看似絕對無害,實際上這一切僅僅是二弟在蟄伏和等待而已。
天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二弟就已經有了將他滅殺并且取而代之的念頭……
甚至于還暗中勾結了那么多的文臣武將,經營起了那么一股強大的暗流。
“陛下,皇后娘娘傳信來問,如何處置攝政王……不是,是李成守的家眷?”
因為一些問題終究需要解決,一名將官此刻戰戰兢兢地站在了李成輝身旁。
他們現在距離殷城已經不遠了,已經進入了大夏帝國的境內,暫時駐扎在了一座不大的城里。
但即便還沒有回到皇宮,李成輝依舊還是皇帝,一些事情依舊只有他有資格和權利去做出某些決定。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嘆息道:“畢竟是朕的弟弟啊,他的家眷,也是朕的至親啊……”
他心慈手軟了,在心里或許早就做出了某個決定。
但就在這時候,那名將官把腦袋壓得更低,輕聲道:“聶恒少宗主叫末將帶來了一句話。”
“什么話?”
“他的原話是——慈不帶兵,善不坐殿!這件事,終究需要給廢狗圣宗看看我們大夏帝國的態度!”
聞言,李成輝又沉默了!
……
數日后,已經回到了帝國境內,聶恒的傷勢恢復的速度明顯更快了些。
這不僅僅是因為更好的丹藥已經送到了他這里,還因為他不需要繼續承受難以承受的顛簸之苦了。
他現在擁有了一輛不錯的馬車。
馬車經過某位陣師的改造,即便是行駛在顛簸的小路上,車內的人依舊會感到很平穩和舒適。
這很好。
更好的是他很滿意李成輝的決定——李成守的家眷,直系的全部斬殺,旁系的全部被發配充軍,去了南方,歸了梁十七的帳下。
這真的很好!
只有一件事很奇怪!
匈航帝國再沒有派來強者圖謀不軌,就算他們的大軍,居然全部都撤回了匈航帝國境內!
一切,似乎終于歸于平靜。
平靜得有些詭異。
只有一個人,似乎從不喜歡平靜!
他就是聶勇。
“三弟,你倒是跟我說說,你到底都遇上了什么樣的奇遇啊?”
“三弟,他們都說你不僅僅已經是武師境,而且還通曉陣道、符道和丹道,這特娘的是不是真的啊?”
“三弟,跟我說說她,她是不是叫做佘詩韻,她才多大啊?居然就那么可怕,她不會是你師尊留給你的保鏢吧?”
“有這么個保鏢,是不是很風光?什么時候能不能借我用用?”
“對了對了,還是先跟我說說你的師尊吧,他老人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聶勇就是個話癆!
在聶恒擁有的記憶里,他這位二哥無論何時何地,似乎都不愿意讓自己的嘴巴稍事休息!
就像那天在舊都皇城外,都要被人砍掉腦袋了,聶勇依舊不想自己的嘴巴閑著,大聲喊了那么多的話語,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還交代了自己的后事。
不過聶恒很喜歡二哥這樣。
二哥就是二哥,就是二,才叫二哥!
他這樣想的,于是一路上經常為此而發笑。
但是對于二哥的那些問題,聶恒真的很難給出合適的答案。
最終經過深思熟慮,他問了二哥一句話:“二哥,你想不想變強?”
“想啊,傻子才不想,你二哥又不二!”聶勇有些興奮,問道:“你能幫你二哥我變強?”
聶恒點了點頭,然后暗暗以天識探視一番,說道:“二哥的天賦有點差,不對……是相當差!所以……二哥怕苦嗎?”
“靠……你能不能不這樣誠實?”
聶勇有點無奈。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天賦很一般,就連父親也覺得他在武道一途上不會走得很遠,充其量最高能夠修到丹動境罷了。
基于這樣的判定,聶天陽當時才會帶上了他,就是希望通過北征磨礪自己的二兒子,使得他在未來至少可以留在軍中,為國出力!
但被人這樣直接地說自己的天賦相當差,他終究不會愉快……
再說了,論天賦悟性什么的,聶勇一直相信自己還是強于三弟的,只有姐姐聶玲,才是他們三姐弟里最為優秀的一個。
和她比,聶勇和聶恒一直可以算是地上的爛泥。
都是爛泥,一塊爛泥何必嫌棄另外一塊爛泥臟呢?
不過想到了聶恒問的最后一個問題,他很快才意識到什么:三弟,早已不是曾經那個天賦極差的三弟了,因為三弟身后,有高人!
所以他趕緊點頭,目光堅毅:“二哥不怕吃苦,就算是你給二哥送來一車苦瓜,二哥也可以把它們全部吃下去!”
額……
得到了這樣的回答,聶恒很滿意。
于是他送了一套功法給聶勇:“吃吧,這就是你的苦瓜!”
得到了這份銘刻著神通功法的卷軸,聶勇大喜過望。
然后他再也沒有出現在聶恒的身邊,甚至再也沒有人聽到過他那喋喋不休的話語!
他,于另外一輛馬車上,閉關了!
話癆的問題被解決了,聶恒的耳根隨即清靜了許多。
佘詩韻還是跟著他,就在同一輛馬車上。
這小丫頭……
或者應該說這三百多歲的小丫頭,一直靜靜地閉目調息著,吐納著。
就算之前聶勇那個話癆經常來這兩馬車里,她實際上也一直都是靜靜地苦修著。
這一點,聶恒也很滿意:孺子可教啊!
或者……應該是孺龍可教也!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佘詩韻不久之后應該就能夠明悟武尊境之上的武道真諦,踏足更高的高度了吧!
……
繼續南歸。
將士們都已經得到了屬于自己的新的戰馬,更多的丹藥和補給,也已經被送到了這支殘軍里。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這回是真的活下來了。
自己回來了!
帶著一身的傷,以及一身的榮耀,回來了!
……
又過了數日時間,大軍先鋒的一名尉官看到了某座城池的輪廓。
然后他哭了!
他開始揮舞著一桿軍旗,無聲地吶喊起來。
那座城,叫做殷城!
殷城外,他看到了無數的身影,無數的旌旗在迎風招展!
……
這一日,整座殷城里都是彩旗飄舞,萬民沸騰。
爆竹聲從某支殘軍才進入城門時開始,就一直響個不停,宛如過年一般,不曾稍稍停歇。
“恒兒,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聶天陽沒有騎馬,沒有去接受萬民敬仰的目光。
他來到了聶恒的馬車里,問著聶恒一個簡單的問題。
照理說他才是玄劍宗的宗主,很多問題,應該由他做主才對。
但是現在,他知道自己有一個非常出色的天才兒子,而且知道自己的這位兒子,擁有著令人匪夷所思的強大掌控力和判斷力。
所以他把很多問題,送到了聶恒的手里。
聞言,聶恒看似依舊一臉平靜,雙眼里卻閃過了一抹寒光:“父親,你不覺得一切太平靜了嗎?”
太平靜了……
無論是在陸地上或者海洋深處,太過于平靜的地方,往往都是在醞釀著一場恐怖的風暴!
想了想,聶天陽追問道:“那我們如何應對?”
“盡快返回玄劍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