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后,在大夏帝國西南邊境上,聶恒已經筋疲力盡!
“廢狗老天,你到底打算追老子追到什么時候?”
他帶著的《百里瞬移卷軸》早已消耗一空,即便是《十里瞬移卷軸》,也不多了。
正是憑借這些卷軸,有時候也是依靠他的乾坤游,他才無數次玄而又玄地避開了致命的雷劫。
但終究是在逃,而且是看不到希望的奔逃。
天地玄雷還在追著他,追著他們。
畢竟對于天地玄雷而言,十里百里算得了什么?它們都可以很快追上,以真正閃電般的速度。
再次捏碎一份卷軸瞬移了十里,聶恒剛想喘息一口,蒼穹之上的那種致命威壓又來了。
這叫他很憤怒!
若是前世巔峰時的他,這種威力的天地玄雷又算什么?還不是被他召之即來、揮之即走,隨隨便便玩弄于股掌之間?
可是現在呢?
天道之下他居然也成為了廢狗!
“聶恒你快走吧!”
佘詩韻確定了這些雷罰由她引動而來,知道只要聶恒帶著自己,大家就會一直被雷罰籠罩:“只求你,帶上他!”
她感知到了聶恒的盡力終究只能換來無力。
所以她要聶恒走!
最好可以帶上大蟒。
至于自己,死便死吧,反正她不希望聶恒繼續帶著自己!
在她看來這就是自己引發的雷罰,就該自己承受,雖然不甘,卻也沒有選擇的余地。
深吸口氣,聶恒這一次沒有立即捏碎新的卷軸。
他知道如果繼續依靠卷軸瞬移,自己最后還是會死。
卷軸再多,終有窮時……
而且他已經無路可逃——這一路上,他為了避免生靈死于雷罰之下,一直在以天識鎖定那些無人或者連其他生靈都很少的地方,進行瞬移。
但到了此時此刻,無論他逃往任何方向,都會波及到一些城池或者村鎮。其中甚至還有爍城……
他知道如果被雷罰轟中這些地方,內里成百上千甚至更多的生靈,都會瞬間死亡。
他不愿意看到這樣的情況發生。
只是自己難道真的要如同佘詩韻所說的,丟下她走人嗎?
慘然一笑,聶恒肯定道:“你現在是我的人,我若不允,老天也休想把你帶走!”
這便是聶恒,前世的他重情重義,更重承諾!
這一世,依舊!
他絕不會丟下佘詩韻,因為他對她,有著承諾!
既然現在已經避無可避,為何不戰?
戰……如何戰,以何戰?
僅僅是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聶恒便想到了很多,腦海里自問了無數個問題,同時得到了無數的答案。
這一刻,他反而徹底地冷靜了下來。
“如果我沒有將前世大部分的靈魂力送入炎黃劍,借助我現在擁有的天道金身,可以一戰!即便肉身可能受到難以想象的重創,依舊可以拼死一戰!”
“如果炎黃劍內的劍靈根源沒有崩潰或者已經復原,特別是一旦我已經擁有了劍靈雛形,我更可以一戰……”
“但是現在……我沒有足夠的前世靈魂力,沒有炎黃劍的劍靈雛形幫我駕馭炎黃劍內的浩瀚力量,我如何戰?”
剎那而已,宛如永恒!
生死之間,心如磐石!
他于萬千死路中,找到了唯一可能的生路:“佘詩韻,我們聯手!我為基,你做我的靈!”
佘詩韻現在很清醒。
一路上她看到了聶恒的狼狽,也看到了聶恒的狂怒和不甘。
她一直以為越到絕境,聶恒越應該舍棄她和大蟒,選擇獨自離開求生。
但直到現在,聶恒從不曾這樣做。
即便她已經親口叫聶恒放棄她自己……
聶恒依舊緊緊地拉著她的手,一直拼命地保護著她。
甚至不惜繼續消耗本就即將枯竭的靈力,只為了不放棄大蟒。
現在聽到了聶恒的這句話,看到了聶恒眼神里的堅毅和決絕,佘詩韻不知道為什么,想到了兩個字——信賴!
這個人族的少年,現在給她的感覺,便是值得信賴!
所以沒有猶豫,甚至根本不知道聶恒要做什么,她便沉沉地點了點頭。
說時遲那時快!
來了,澎湃恐怖的雷云,閃爍著滅世的華光,凝聚在聶恒的頭頂上方,照亮了大片的蒼穹。
蒼穹下,雷光中,聶恒抱緊了佘詩韻那嬌小并且赤啊裸的身軀,一只手握緊了一柄劍。
這柄劍,原屬于始帝。
現在劍的主人,是聶恒。
劍身里還有著聶恒重新送入其中的部分靈魂力,是他強大無比的前世力量中的一部分。
這樣的靈魂力曾經在藏劍閣出現過,最強達到了空靈一境的水準。
雖然靈魂力不等于直接的靈力,對上靈體之外的強者,會自行先弱上十倍百倍。
但終究那是極其強大的靈魂力……
而且如果武者擁有絕對強橫霸道的肉身,想要承受并且駕馭這股靈魂力,將其直接化作自己的靈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可惜聶恒傷了劍靈根源更是沒有獲得劍靈雛形,現在對于這股恐怖靈魂力的掌控,再也無法做到得心應手。
他的肉身也不夠強大,根本無法將這些靈魂力直接化作靈力用來戰斗……
所以他需要幫忙!
需要有人幫助他!
需要一名實力比他更強,肉身比他更強,血脈經絡依舊比他更強大的人來幫助他。
他更需要借用那人的力量,暫時化作自己的劍靈,幫助自己一起駕馭劍身內的浩瀚力量,以及承受不久之后必定會襲來的恐怖反噬力。
佘詩韻,就是唯一的選擇。
“融靈訣……”
仰頭望著已經從蒼穹中轟落的恐怖雷罰,聶恒把劍握得更緊了些,另外一只手摟著佘詩韻的細腰,也更緊了一些。
然后他們兩個人的身軀赫然同時變得透明起來。
宛如熒光,再變皓月,逐漸潔白,徹底刺目。
大蟒在他們的下方幾乎無法睜圓,卻還是以天識看到了最后的一幕。
聶恒和佘詩韻仿佛徹底地融合在了一起。
因為聶恒有著佘詩韻的一滴精血,也因為佘詩韻真的心甘情愿。
所以他們在最后的一剎那里,竟是相互融合在了一起。
無論是血脈,還是身軀,都融在了一起。
接著,聶恒斬出了璀璨輝煌的一劍!
“廢狗老天,給老子死開……”
……
數日后,玄劍宗。
這些天不斷有人傳來可怕的情報,說某座山消失了,或者是某個巨大的湖泊突然蒸發得干干凈凈。
至于源頭,似乎就是從紫谷山脈開始。
聶天陽很不安,聶勇焦慮得幾天也不曾吃飯睡覺,又和從前一樣開始了喋喋不休的嘮叨和祈禱。
百里藝停止了練劍,李珊珊整天仰頭望天。
然后風停了,那些震耳欲聾的雷聲,也消停了。
只是在大家才剛剛舒了一口氣的時候,一名神秘的來客出現在了玄劍閣外。
他站在大殿外,卻給人一種他就是山岳的感覺。
而且在他的懷里赫然還抱著一名小丫頭,裹著一件不少人都熟悉的白衫。
白衫有血,并且很破,似被燒過。
聶玲一眼便認出了那是屬于三弟的白衫,于是她捂著嘴,幾乎就要驚呼出口。
聶天陽也認出了那名小丫頭,佘詩韻……
佘詩韻不是一直都跟著聶恒嗎?
現在看情況佘詩韻傷得極重,那聶恒呢?
是誰傷了他們?
聶天陽的腦海里出現了無數的疑問,不安著,焦慮著,幾乎就要失去理智的他,終于拔出了自己的劍。
他望著那名神秘的老者,戰意熊熊。
“你有點意思,但對本王拔劍,沒意思!”
老者第一次開口,望著聶天陽,雖然話語冰寒徹骨,隱隱里帶著幾分贊賞。
而后他轉身:“一年后,叫你們家小子去找本王!他若不去,老夫滅你大夏!”
什么話?
如此狂妄,如此叫人匪夷所思?
“大膽!”
明道長老果然是明道長老,在看到佘詩韻暈厥并且聶恒生死不明時,他怒了。
只見他立刻一劍斬出,劍氣凌厲無比。
可惜……
神秘的老者不見了。
宛如從未出現過一般。
但就在他消失之后,聶玲看到了原地懸浮著的一塊令牌:“那是什么?”
同時,聶天陽終于心里舒了口氣:恒兒還活著。
若不然,對方為什么會說出叫聶恒一年后去找他?
……
也是這一天,在大夏帝國南方邊陲一個不大的小村莊里,各家各戶都已經開始了燒火做飯。
一天的忙碌結束了,于是炊煙裊裊。
“姐……姐夫……吃點吧!”
在一間破敗漏風的小房間里,一名看上去二十多歲年紀的男子,正在試圖勸說某個人,讓這人認真地吃點他此生做出來的第一頓……飯。
以前他也吃東西,但那時候都不需要去做,只需要去獵殺,而后吞咽。
現在不同了,這可是他此生第一次學著隔壁王嬸做出來的吃的,據說這就是做飯。
聞言,一名躺在草鋪上的少年苦楚一笑,問道:“不會是用老鼠做的吧?還有……誰是你姐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