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之力所到之處,整個城堡的火焰盡數熄滅。</br> 刺眼的光芒令人無法睜開雙眼。</br> 啪嗒。</br> 原本禁錮住梵玖的力量松開,下一秒,地上多出了一只木偶。</br> 那是車夫模樣的木偶。</br> 梵玖低下頭看去,正巧與對方轉動的眼眸對上視線。</br> “縮小版車夫”木偶擺脫了憨厚老實的模樣,他勾動著嘴唇,帶著木偶師獨有的味道。</br> 如果梵玖沒有猜錯的話,車夫應該是被操控的木偶,而他的目的,是想帶自己去詭界。</br> 結合他剛剛意識不清晰的情況,木偶的眼睛,或許就是媒介。</br> 在木偶爬起來之前,梵玖一腳踩了下去。</br> 它的四肢被踩斷,很快就是頭顱。</br> 被梵玖踩在腳下的頭顱延伸出無數根木偶線,纏繞上了梵玖試圖收回的脆弱腳腕。</br> 滋啦——</br> 飛襲而來的金色光刃將連接的木偶線盡數斬斷。</br> “居然敢在光明教廷眼皮底下使用巫術,是我們教廷沒人了嗎?”</br> 整個城堡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辛伽達踏進了城堡。</br> “這場大火不是普通的大火,很顯然,是由您那位車夫造成的。”頭頂圣光的辛伽達看了眼地上一動不動的木偶。</br> “果然和木偶有關,沒有我,您或許已經被黑巫師殺死。”</br> 很顯然,辛伽達知道,這只攜帶著黑暗氣息的木偶出于黑巫師的手筆。</br> 他之前被黑巫師所傷,恐怕與這只木偶脫不了干系。</br> 地木偶在辛伽達靠近的那一刻,就已經突兀地燃燒了起來。</br> 地面已經空無一物。</br> 仿佛剛剛的一切從未發生。</br> 雖然不想承認,但的確是辛伽達出現,梵玖這次才沒有被拉入詭域。</br> 只是沒想到,教廷圣子,還有兩下子。</br> “那就要感謝圣子了,不過你似乎來晚了,你的同伴已經葬身火海。”</br> 聽到梵玖的話,辛伽達臉色一變,他快步進入起火源頭的房間,看到了已經變成白骨的同伴。</br> 額頭上金色的印記浮現,這個時候的辛伽達,比任何時候還要像是一座沒有絲毫感情的神像。</br> 他俯瞰著眾生,對于他們的生死,并沒有太大情緒波動。</br> 他閉上了眼睛,臉上的表情悲憫眾生,金色印記顏色加深神性在此時此刻,變得無比濃郁起來:“愿你們,能得到神的度化。”</br> ……</br> 這邊的梵玖已經通過契約術感知到了黑龍的情況。</br> 和黑巫師傀儡的對抗,讓對方受了一定程度的傷。</br> 他正要離開,背后便響起了辛伽達的聲音。</br> “薩蘭公爵,車夫就是黑巫師的木偶,請問您是否知道?”</br> 辛伽達站在陽光充足的地方,直直望向這邊。</br> 如同光明眷顧之子。</br> 藍眸是清澈剔透的色澤,金色耀眼的頭發,可以聯想到有關光明的一切。</br> 他的眼里,倒映著梵玖的面容。</br> “怎么?辛伽達圣子,您是在懷疑我?”梵玖直視他的眼睛,“畢竟,我看不慣教廷,很有可能會趁機給你們一個教訓,你說是吧,辛伽達圣子。”</br> “如果真的和你有關,那么薩蘭公爵,你將要接受光明的制裁。”</br> 手中金色的書籍浮現在上空,浮現出幾行小字:“希望您能配合回答接下來的問題。”</br> 梵玖輕輕抬眸,金色小字映入他的視網膜。</br> 看清這些小字組合成的問題之后,梵玖忽地笑出了聲,他大聲念了出來:“我究竟有幾個情人?”</br> 聽到他的話,辛伽達震驚地看向了書籍上方,瞬間漲紅了臉。</br> 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怒的。</br> 他趕緊將這行與他而言不堪入目的字抹掉。</br> 他正要說話解釋這場意外,梵玖先他一步開口了</br> “我記得,謊言檢測書會展示使用人心里最想問的問題,所以……”</br> “怎么可能!檢測書最近頻繁出現故障,我們再來一次!”他急于否定什么,梵玖挑眉,沒說信,也沒說不信。</br> 金色小字重新浮現:你是否已經知道這次失蹤案件的幕后兇手。</br> “當然。”梵玖毫不留情地譏諷道:“辛伽達圣子,你們調查的進度,未免也太慢了點。”</br> 雖然梵玖話音的落下,金色的小字化為金色的光點,涌入了梵玖的額頭。</br> “沒有說謊,那么我認為,作為城鎮居民,應該把知道的全都說出來,畢竟這關乎整個城鎮的命運。”</br> “我可以把知道的說出來,但需要辛伽達圣子做一件事。”梵玖挑起狹長的眉,桃色從眼尾綻開出曼麗的顏色,他故作神秘道。</br> “什么事?”辛伽達直覺不是什么好事,但此時他已經出于疑惑問了出來。</br> “喊我一聲主人。”眼里的惡意讓少年看起來更加鮮明耀眼,他像是一個游戲人間,戲弄人心的惡魔,永遠肆意張揚,即便如此,也有無數人甘愿淪為惡魔的玩具。</br> 作為圣子的辛伽達,從未見過如此侮辱他的要求,他幾乎要維持不住自身的風度破口大罵。</br> 但圣經教義里,他們并未掌握罵人的詞匯,以至于梵玖看著對方臉被憋得忽青忽白,心情格外愉悅。</br> 他笑意吟吟道,</br> “怎么?圣子大人不想了解嗎?看來您也沒那么熱愛子民啊。”</br> 果然,一聽到他的話,辛伽達臉色更難看了,他的嘴唇動了動,然而,梵玖并未聽到他在說什么。</br> “辛伽達圣子,您要大聲點,我沒聽到。”</br> 少年將手放在耳邊,他太惡劣了,明明知道對方難以啟齒,還要求對方重復一遍。</br> 只是,或許是把人逼急了,他的手腕被抓住,很快就被扯拉到了墻角。</br> 辛伽達湊到他耳邊,壓低嗓音咬牙切齒道:“你不要太過分了。”</br> 哪怕被男人籠罩在陰影里,梵玖也依舊不慌不忙,他抬起眸,琉璃色的眼眸,所有令人驚艷的色彩在眼前鋪成,辛伽達產生了一股無法承受的眩暈感。</br> “怎么?圣子大人這是打算殺人滅口了?”</br> “濫殺無辜可不是圣殿的作風。”因為太過憤怒的緣故,等辛伽反應過來自己干了什么之后,第一感覺是……</br> 好香,好軟……</br> 少年被他舉起壓在墻上的手腕纖細無比,似乎稍微用力就能折斷。</br> 而他身上皮肉散出的,淡淡薔薇香氣,搭配上那張勝似薔薇的臉,從內到外散發著致命吸引力。</br> 那雙誘人的嘴唇,此刻微微張合,吐露著辛伽達并不愛聽的話語。</br> 他做出了一個不符合身份的,出乎意料的舉動。</br> “住嘴!”這或許是辛伽達圣子,最失態的一次。</br> 他忽地抬起手,堵住了少年喋喋不休的嘴唇。</br> 柔軟的嘴唇緊貼著手指,辛伽達心臟跳動得越發劇烈。</br> 他對上了少年含著不明微笑的眼眸,手心處傳來更加鮮明的觸感,溫熱柔軟的舌尖,劃掃過他的掌心。</br> 少年表情無辜中透著引誘,眉目間盡是令人麻痹其中的電流。</br> 平時除了修習光明術法,辛伽達很少和其他人接觸,像被這樣對待,是第一次。</br> 當然了,清心寡欲,循規蹈矩的教廷人員,也并不會像這位膽大包天的公爵一樣,做出這等有傷風化,傷風敗俗之事。</br> 這是罪孽的,令人不齒的,亟待進行教育洗禮的行為。</br> 辛伽達可以想象,美麗的薩蘭公爵,伸出一截粉色的舌頭,舔舐他掌心的情景。</br> 直至外面傳來教廷人員的喊聲,他瞬間如同被燙到般松開了手。</br> 他猛地退開,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狠狠擦拭著右手,仿佛觸碰到了什么臟東西。</br> 那架勢,像是恨不得將皮擦掉一般。</br> “圣子大人,主教有事通知您回去商議。”騎士目光在梵玖和他們家圣子之前轉了轉,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之前,不同尋常的氛圍。</br> 而且,如果他剛剛沒有看錯的話,他剛走進時看到的,正是他們家無欲無求,一向潔身自好的圣子大人,將緋聞無數的風流浪子薩蘭公爵,抵在墻邊的勁爆畫面。</br> 不得不說,那場面還挺和諧般配的。</br> 但看現在這樣,騎士又不確定起來,他該不會是看錯了吧?</br> 就在騎士胡思亂想之際,這邊的辛伽已經將手擦得通紅,迎著梵玖的視線,他欲蓋彌彰道:“你身上有難聞的味道,難聞的黑巫師味道。”</br> 事實上,少年身上雖然有黑巫師味道,卻并不濃郁,被薔薇花香給壓住了。</br> 薔薇花中的腐敗味道,讓辛伽達不喜地皺起了眉。</br> 他沒有試圖找到令自己產生這番不適的源頭,只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見:</br> “或許您需要圣池來凈化身心。”</br> 一旁沒有存在感,被完全忽略的騎士驚訝于圣子殿下居然會允許薩蘭公爵進入教廷,使用圣池。</br> 圣子殿下不是最討厭貴族了嗎?而且前面還和對方起了沖突,現在怎么……</br> 他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么?</br> “別想太多,我只是不希望黑巫師的味道殘存而已,我會對每一個光明子民負責。”</br> 梵玖可沒有理會他的心理活動,他爽快地答應了下來:“既然圣子殿下如此不計前嫌,那我就去見識見識,你們所謂的圣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